青色石碑在徐徐浮起中,已自行转向一个方位。 这是示意从这个方位前行,应该就是对方口里的中心处。 就在牧辰正要动身时,吞魂兽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最好将这些僵尸先全部收起,里面的法阵可不是吃素的。” 感觉这头吞魂兽不像是在骗自己,牧辰稍一沉吟,还是把所有僵尸收回到祖棺中。 收取时的动作,自然也被吞魂兽看在眼里,眼眸中好像又多了一种确定。 不过却并没多言,只是催促牧辰快走。 可当他一步踏出,正好越过镇尸灵碑原本所在位置,一种莫名的粘稠感随之出现。 感觉像是在穿过一层十分粘稠的透明屏障。 等他挣脱这种粘稠感,眼中所见已变成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死气灰雾,却正淅淅沥沥下着一种黑雨,雨水所充斥的也正是尸气。 可见比起屏障之外,这里的死气已精纯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正下着的黑雨像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并汇集成一道道黑色溪流向前流去。 不过这里的地面却没有森然白骨。 换之而来,在视线所及之处,本该巍峨雄壮的山脉却已断成了无数节。 到处都布满着一个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天坑,向坑中望去,甚至无法得知到底有多深。 而那些残留下的山脉,不是留有巨大掌印,或拳头陷下的印记,就是兵器斩落的可怕痕迹。 如果说屏障之外是一处死亡之地。 那现在视线所及的这片地方,简直像是一处仙人战场。 至少在他认知中的元婴修士,哪怕全力出手,也不见得能产生出如此可怕的威能。 “不用看了,这里不会有尸首留下。” “不入流的尸首早被丢在屏障之外,如果还有用的也早被收敛一空。” “不错,这里正是葬神渊!!” “你可以将这里看做是一处古战场。” “只是.....这葬深渊为何会不在沧溟界??” 对这里已精纯到至极的死气,牧辰根本不敢轻易吸纳,只得屏住呼吸快步前行。 镇尸灵碑也一直悬浮在他的头顶上,所过之处竟没出现丝毫危险。 就连吞魂兽口里的杀阵也没有出现。 像是看着他心中疑惑,青牛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是因为你已经炼化了镇尸灵碑,这东西除了能镇尸,以及利用我老牛吞魂。” “也是进入葬神渊内层的一件信物。” “不过除了你,不管是任何生灵出现在这里,都将遭到雷霆一击。” “如果不信,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对这头吞魂兽的话,牧辰也没全信,当即抬手招出一头跌价游僵。 哪知这头游僵刚一出现,上空正淅淅沥沥洒落的黑雨,竟在瞬间顿了一下。 接着在牧辰惊骇的眼神中。 这种由死气所化的黑雨,锋芒立显,并在顷刻间化为无数细小的黑色剑器,并同时射来。 他还来不及反应,这头刚被放出来的僵尸,竟然已被斩成了一片肉酱。 而牧辰更赫然的脱声叫道: “剑意!!!” “这竟然是剑意!!!” “难道剑意很奇怪吗?”石碑上的青牛翻了个白眼,又催促道: “加快点速度!!!” “哪怕你已炼化镇尸灵碑,也同样有时间限制。” “如果再这样磨磨蹭蹭,万一超过限定时间,刚刚那头僵尸就是你的下场。” 这话让牧辰不禁打了个冷颤,又看了眼那层肉酱,尸气被全力催动,并把遁术施展到极致。 同时也问了一句: “这些死气所化的黑雨,为何会出现剑意??” “这还不得归功于你们人族的天都灭神阵,这威力的确很不错。” “难道是剑阵??” 牧辰可没听过什么天都灭神阵,一边向前急掠,也赶紧问道: “什么狗屁的剑阵,不就是以剑修为基,并结合阴阳法阵。” “这样就能以生祭死,再炼死成煞,并以无穷无尽的凶煞之气来催动剑意。” “威力的确是不错,不过这种法阵却有伤天和,也不知为此葬送了多少剑修豪强。” 吞魂兽说的轻描淡写,牧辰却一个踉跄,差点没直接摔在地上。 以他的认知,剑修已等同是修士里最强战力,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已变成一种法阵灵材。 用活生生的修士作为灵材,这种法阵一听就应该是属于魔道。 哪知牧辰正想着,上方却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你个小娃娃可别想歪了,那些剑修成为肉祭并不是被他人所为。” “全是那些剑修自愿的。” “什么!!这怎么可能!!!” 见牧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上方正悠哉趴着的青牛,眼眸里突然多了一抹落寂: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如果哪天你突然发现,你这所谓的天恒大陆即将沦为一片死地。” “为人族能够延续下去,有修士自愿成为肉祭也并不是很奇怪的事。” “况且想让天都灭神阵发出最强威能,剑修也是最佳人选。” “再说当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你不愿意也已经由不得你,会有人帮你愿意。” 这话让牧辰心中不禁再次一冷,对弱肉强食的认知,几乎在瞬间被强行拔高了一个层次。 这个话题太沉重,牧辰也不想在这上面继续纠缠。 见言语间与这头吞魂兽像是熟络了一些,便话机一转的问道: “看着我这小娃娃跑腿的份上,不知尊驾能否说句实话,当时为何会脱口说出天棺二字。” “这.......”石碑上的青牛显然并不想谈这个话题。 或者是这头吞魂兽对这个话题很忌讳,甚至已忌讳到连谈都不想多谈一句。 可这时牧辰已经停下,并摆出一副要是你不说,干脆准备转身往回走的架势。 吞魂兽迫切的想去往中心处,是想亲眼看看,位于落神渊中心处的阵法核心到底怎么了。 在自己沉睡前,落神渊明明还在沧溟界,怎么就突然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他的肉身岂不是变得更加无处寻找。 没有肉身,他根本无法脱离镇尸灵碑,要是再这样继续下去。 终有一天,他的精魄将会被镇尸灵碑所同化,到那时就算想离开也不可能了。 不过他也没正面回应牧辰所问,而是问了一句: “小娃娃,你可知道有灵宝天榜一说??” “什么灵宝天榜??”牧辰直接摇头。 “我只知道灵宝是法宝之上的存在,世间修士想破脑袋也无法得到一件。” “不会吧....”吞魂兽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个天恒大陆最强修士只是化神境??” “是啊,听说最近这两三万年,已没有修士再成功飞升。” 哪怕听到大陆这两个字,他依旧不愿意相信,这里竟然是最底层的低阶位面。 也只有低阶位面才会以大陆来称呼。 像灵界往往是以界来称呼,同时也分成无数个界域。 这是因为他发现在牧辰神魂里有一枚灵宝雏形。 而且这枚雏形的来头,即便是他也不怎么看的清楚,才不相信这里竟是低阶位面。 “在自己沉睡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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