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南道。
介於西南三国间的一处无主之地。
这裏羣山起伏,叠嶂连绵,不光气候宜人,谷底、深渊也不计其数。
往西连接翠屏山,有天玄宗坐镇,南临吴越国,是青云门的地盘,东面是大晋王朝,背靠无极门,於北方又与百妖山脉接壤。
在百妖山脉的尽头,更是连接着凶名赫赫的十万大山。
说是无主之地。
其实是三大仙门与妖族的缓冲地。
没有大型仙门坐镇,这裏渐渐演变成散修的聚集地。
凶险自是免不了,但也分布有诸多小型灵脉,也算是一处难得的修行场所。
星竹坊市位於苍南道的北部边缘,因周边种有大量的楠星竹而得名,这种楠星竹属於低阶灵植,是制作符纸的一种主材料。
因此在星竹坊市裏,从事符籙的散修很多。
只是这些楠星竹可是有主之物,即便眼馋,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购买。
星竹坊市在整个苍南道,虽只算是不起眼的存在。
但这裏却临近百妖山脉,不光有诸多散修从这裏出入,就连三大仙门以及各大修仙世家,也会不时有子弟从这裏经过,並步入百妖山脉进行歷练。
因此星竹坊市的修士流量並不低。
如果幸运的话,你甚至还能见到高阶修士的身影。
........
这天一早。
位於坊市东南角的一处地摊上,孤零零的三株低阶灵草,终於销售出去。
坐於摊后的少年,脸带喜色,连忙將地摊小心叠起。
又从怀裏拿出个成三角形的小符籙,將丹田裏微乎其微的一缕法力注入其中,隨白光闪动,地面的东西也消失不见。
爲了这三颗低阶灵草,少年可是找了足足一个月。
这类低阶灵草价值不高,哪怕炼制成丹药,也只对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有用,堪堪卖了五颗下品灵石。
想到纳物符裏的灵石,少年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一分。
“小夜,看你笑得这么开心。”
“是不是又要去买润脉丹啊?”
少年侧头看向左边的一个红脸汉子,连忙点头:
“是啊,终於又可以去买一粒了。”
红脸汉子不知是感慨,还是惋惜,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牧老头收你当徒弟,还真是福气。”
“不过你应该也有十三岁了,要知道修炼得趁早,不要总想着去买润脉丹,那东西除了对经脉有点滋润作用,对提升修爲没有一点益处。”
“你停在练气一层,已有三年了吧。”
“你也是时候爲自己打算打算,別错过了最佳时段,就像叔这样,最后只能在这裏空耗时光。”
少年整了整衣衫,很礼貌的对这红脸汉子行了一礼:
“谢谢吴叔提醒,小子会铭记在心。”
说完一溜烟的,向不远处的一间铺子裏跑去,显然並没听进去。
出了坊市,穿过迷雾法阵,少年沿着小道越走越远。
不是他胆大包天不怕打劫。
在这个修仙界裏弱肉强食,打家劫舍是家常便饭。
爲了灵石,功法,法器等修行资源,杀人越货再正常不过。
只是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枚纳物符,以及一枚润脉丹,寒酸的已经不能再寒酸。
如果这样还被打劫,还不如自杀算了。
纳物符可不是储物袋,只是符籙的一种,有使用次数。
像他身上这种初阶纳物符,最多可以使用十次,十次过后,就会自行崩塌,根本不值钱。
哪怕再穷酸的修士,也会人手一枚。
等离开坊市,少年所行路径越来越偏僻,期间又经过好几条山间小溪,並不时从溪水中拉出几个鱼篓子。
这几个鱼篓子,是他昨天放下的。
没一会,少年就从篓子裏摸出一条大青鱼,以及一只老鱉。
“收获还不错。”
“师父教的办法还真方便。”
昨晚下篓子时,只是往裏面丟了点碎馒头。
结果一天功夫,不光得了条大青鱼,看着手中正拼命挣扎的老鱉,怕是也有三斤左右,这可是大补之物。
继续又走过十几裏山路。
少年的行径变得越来越古怪,也没再继续深入山中,而是沿着山脚,东走一圈,西走一会,足足绕了七八个山头,这才沿着一条肉眼难辨的小道,没入深山之中。
接着翻过两座山头,来到一处渺无人跡的小山谷。
这座山谷有些古怪。
越往山谷的深处走,就会变得越阴冷。
之前本有一人来高的杂草灌木,也变得稀稀落落。
等走到山谷的尽头,这裏环境已截然不同。
就两个字,荒凉。
目中所及只有些枯黄干草,以及一些黑色的怪石头。
修士与凡人不同,即便是练气一层的小修士,肉身也被灵气滋养过,不说寒暑不浸,至少对冷热的抵御能力大幅提升,可这少年还是被冷得打了个哆嗦。
连忙催动法力在经脉裏缓缓流转,这才把寒意驱除。
走到山谷尽头。
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少年先左右看了看,接着身形一晃,溜进一处很隱蔽的石缝裏。
石缝被杂草覆盖,不近看,根本无法察觉。
这条石缝勉强能让成人侧身通过,等进去两丈过后,通道渐渐变得宽敞,等十丈之后,彻底变成了个天然溶洞。
溶洞高两丈,垂落着一些钟乳石。
宽则足有二十来丈。
与大多溶洞不同,这个溶洞並不潮溼,除了干燥,就是更加阴冷。
“师父,我回来了!”
因润脉丹以及鱼获的关係,少年性子很高。
刚走进这片溶洞,就对前方一间茅草屋高声喊道。
在溶洞裏,一共有三间挺精致的茅草屋,这是他师父的手笔。
师父一间,他一间,还有一间用作厨房。
虽然喊得很大声,但草屋裏並没有任何动静。
对这种情况,少年已习以爲常。
师父一向如此,这些年来对他也是不冷不热。
至於原因,他也很清楚。
少年从没有埋怨过师父,毕竟他的命都是师父给的。
少年的出生地並不是苍南道,也不在三国境內,而是距离三国之外,很遥远的一处地方。
那裏是真正的乱地,正在进行仙门大战。
如果只是仙门间的大战还好,至少不会祸及到凡人世界,可后来偏偏连邪道、魔道也被牵扯进来。
於是仙门打仙门的,凡人也开始打凡人的,邪道与魔道则更甚,不光打仙门,连凡人世界也一起。
整个世界变得民不聊生,最后遍地都是逃难灾民。
被师父捡到时,少年正奄奄一息。
要不是师父,他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又岂能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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