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衍抬手朝东南西北四方位,各弹出个结印。 随着他手指弹动,阵阵光芒朝四方闪出,将整个手术室笼罩其中。 瞬间,仪器的声音不在声响,数字不在跳动。 医护人员一动不动地定格在那里。 手术室里,进入到时间停滞中。 “四方印,成。”裴明衍的一只手轻轻搭在秦余生的胸口。 另一只手做剑指状,抵在肖凝识的眉心处,开始低声吟起咒语。 低沉的咒语声响起,手术室内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而迷离,仿佛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 那些手术器械和用具在光晕的映衬下,散发出神秘的气息。 秦余生的身体,也在咒语声中颤抖。 不过他不像是和咒语共鸣,更像是在与外界的力量,进行着激烈的抗争。 裴明衍的咒语声愈发的大,大到在手术室里回荡。 每个音节都如同落石般,落在湖面。 激起水花,千层涟漪。 他手指移动,在秦余生的胸口上绘制着图案。 随着他手指的移动,手术室内里的光线变得忽明忽暗。 在一旁的肖凝识,因裴明衍抵在她眉心的手指,整个身体的颜色也随光线在变幻。 从最初的赤红逐渐过渡到橙黄,再到翠绿、青蓝、紫黑…… 赤,橙,黄,绿,青,蓝,紫,每种颜色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力量。 它们在她的体内交织、融合。 因大量的力量涌入,不但肖凝识的身体在变幻颜色,就连身体也在不断的膨胀。 “好了没?壶要炸了!”肖凝识刚开口,就从嘴巴吐出一团团五颜六色的气体。 吓得她又赶集闭紧嘴巴,“呜嗯……呜嗯……”往下压制。 裴明衍加快手上的速度,从秦余生身上流出的光芒,也越发的大。 “肖凝识,再忍一会儿,神识马上就全部抽离了。” 此时快要变成原型的肖凝识,抬起双手,紧紧抓住裴明衍的手指头。 她一定要坚持住,为了姐姐,她肖凝识也要坚持住。 要不然姐姐还得等上千年。 再说,她还想去人间玩。 所以,一定要坚持住。 红衣女子站在门外,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 她能感受到从手术室里传出的力量波动,心中也随之紧张起来。喃喃自语道:“裴明衍,你一定要成功。” 手术室内,伴随着秦余生胸膛上图案,最后一笔的完成。 无数个光点从他的胸腔中涌出,最终汇聚成一条如发光河流般的力量。 顺着裴明衍指头进入到他的身体,又在裴明衍的引导下,输入进肖凝识的眉心中。 直到最后一抹光点,没入肖凝识的眉心后,裴明衍的脸上才露出抹笑意来。 由于被肖凝识吞下的神识太过强大,她现在的身体几近于透明。“嗝~嗝~嗝~嗝………”一连打了十几个饱嗝,她才停了下来。 肖凝识掐着腰嚣张的问道:“裴大坏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炼化不了你的全部神识,所以你才把神识给分开了?” 现在完成任务的肖凝识又能了,“姐夫”什么的她才不想叫。要不是裴大坏蛋威逼利诱她,之前她才不可能叫他姐夫。 裴明衍上前揪起她的小辫子,“你一个壶想得太多,太美了。你赶快给这半神识凝化,还有另一个神识等着你呢!” “你要是做不好,小心我告诉你姐姐不让你出去玩。” 肖凝识瞬间就怂了。 从裴明衍的手中解救出来自己的小辫子后,赶忙逃离了手术室。她要去姐姐跟邀功去,不能让裴大坏蛋坏了她去人间玩的路。 跟在肖凝识身后的裴明衍,抬手挥去手术内的结界。 刹那间,手术室内的时间开始流转。 ———————— “滴~滴~滴~”仪器响起刺耳的警报。 秦余生原本平稳的血压,突然降低,见状医护人员急忙开始抢救。 就在手术室外的众人,期盼着能传来好消息的时候。 一名护士拿着个单子从手术室里出来。 “谁是病人的家属,过来签下字。” 肖星辰最先冲上去。 “病危通知书“几个大字,瞬间映入她的眼帘。 护士手中的病危通知书,像是一道无情的判决,冰冷而沉重。 护士把手里的单子递给肖星辰,“你是病人的妻子吗?病人的病情现在不稳定,麻烦你快点签字。” 从护士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利刃般刺痛她的心。 肖星辰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颤抖着双手,想接过那张病危通知书。biqubao.com 可是,颤抖的手怎么无法握住那张薄薄的纸张,那张纸仿佛有千斤重,重的她根本无法握住。 这时众人围了上来。 周围的嘈杂声、医护人员的急切交谈,都在肖星辰的耳边渐渐远去。 她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疯狂地跳动。 尽管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可是空气就是进不到她的肺里。 心脏好疼,疼得她逐渐地不会呼吸。 肺要炸了…… 心脏要炸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缓缓下沉,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意识模糊间,她似乎看见一个身穿汉服的红衣女子。 女子身旁边跟着一黑一白,一大一小四个人。 白色身影对着红衣女子说:“主子【爱别离】也收集到了。” 红衣女子点头,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肖星辰半梦半醒间的大脑中,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子就是上辈子,她失去兔兔时,见到的那个人。 像是自己,感觉她又不是自己。 这时,跟在红衣女子身旁的男子。搂住红衣女子的肩头,扶着她往远处走。 秦余生!那个侧脸明明就是秦余生。 肖星辰迫使自己睁大眼睛,用尽全力喊道:“秦余生,你回来,不要跟她走!” “秦余生!秦余生!” 可是为什么,声音就像粘在自己的喉咙里,喊不出去。 几人渐行渐远,肖星辰的意识也渐渐的归于黑暗。 直到最后,肖星辰的嘴里还在念叨着:“秦余生,你不要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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