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情书_分节阅读_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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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主动地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正是他骨子里的狂傲造就了他的距离感,他不屑于与任何人都变得熟稔而亲热,也没有多余的感情去探求他人的生活。他对外人是这样,对亲近的人也是这样,这是他对亲近的人表示体贴的一种独特方式,他在向他们说——我只看你们愿意展现给我看的那部分,我很安全,我不会强迫。

    正是凭着这种了解,所以她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去锁书房的门而是躲进料理台。在她的认知里,顾铂峥是不会离开客厅的,连意思性的走走也不会。

    但是她忘了——所有的人都可以是别人,唯独她叶昕虞扬不是。

    七年,她在他生命中消失七年,却觉得他不会去参观她生活的地方?

    十几分钟后,她端着牛奶出来,却发现客厅只有他的外套。那一瞬间她是慌张的,甚至不由自主的想夺门而逃,逃到很远很远,再消失个七年,不,永远消失,永远不被人找到,这样就能永远不面对。她装着镇定放下牛奶,手却是抖的,抖个不停,怎么暗示都停不下来,牛奶洒出来半瓶,烫在手上毫无知觉。她慢吞吞走过去,打开了书房的门,书房里暗沉沉一片,静悄悄的,没人。

    她将书房门关上,上锁,靠着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一片冰凉。就这短短两分钟的时间里,她觉得漫长如一生。

    我能想象的这辈子最糟糕的时刻,就是你发现我爱你。不是亲情的爱,不是友情的爱,而是爱情的爱,女人对男人的、充满占有欲的、充满情欲的爱。

    叶昕虞扬撑起身体往里走,卧室门开掩着,她推开门,看见顾铂峥躺在床上,他抱着被子,头深深埋着,呼吸微微起伏。床头两人的合照被人动过,又被人随意的放回。她走过去在床边蹲下,男人眉目深沉,呼吸酣畅,一脸安然。

    叶昕虞扬静静看着他,竟幸福得想流泪。能看见你睡觉的样子,多好;我们即便是以这样的状态慢慢走下去,走一辈子,也多好。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呢,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呢,就这样陪在你身边不好吗?

    “我好想你,顾铂峥。”她轻轻说,竟流了泪。

    “我每天都在想你。”她轻轻说,慢慢将头靠了过去,被子上是她的味道,鼻息间是被子混着他的味道。即便前半生拥抱的次数屈指可数,你的味道仍旧深入骨髓。

    她侧了侧头抬眼看他,一张放大的脸,额头,眉毛,眼睛,睫毛,鼻子,嘴唇,近在咫尺,甚至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到,一个近到危险的距离。

    但他睡得那么沉,眼下的青黑那么深。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眉骨,长长的眉毛又黑又顺,眉尾张扬,犀利又放肆。这辈子她最爱他的眉毛,这是全世界长得最好看的眉。她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

    这是最像你的部位。说不尽的情深似水,道不尽的张狂风流。

    叶昕虞扬又呆了一会儿,时间走到两点半,她悄悄起身,因为关门会有声响,她只是尽可能的掩了门,退了出去。她重新打开书房的门,开了灯,有一张熟宣因为开门带起的风被吹到门口,一个“峥”字,巨大,浓黑,力透纸背,圆柔不失张扬,叶昕虞扬弯腰捡起来放在一边,触目可见——桌上,台上,柜子上,榻上,吊灯下的杂物放置处,一米外的地毯上,全是浓墨重彩的“顾铂峥”,所有的宣纸上,全是大大小小的“顾铂峥”,狂草,行书,瘦金,正楷,形态不一,心境迥同,却全是“顾铂峥”。

    学了二十四年书法,老师说她写得最好的一个字是“山”,年轻人能写出“山”的神韵多么难得,厚重,深沉,隐忍,沉默。

    但他还说,你写的山是妖山,懂书法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写的,因情成妖,妖困山中。

    说得妙极对极。

    这七年你以为我就是完完全全离开你了吗?她夜夜失眠不练书法睡不着觉,写其它的不行,必须得写他的名字,成千上百的写,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写,写哭过,写笑过,写到手抬不起来过,当整个房间都是“顾铂峥”的时候,她心中的惶恐不安蓦地消失了,她躺在地毯上,鼻息间是墨汁的香,一个个的“山”,一个个的“峥”,竟无比安心。

    顾铂峥学画,她写字,书画同源,他明天起来一定会看看她这七年写的字。

    叶昕虞扬想把所有散开的纸收起来,奈何积压七年,一时半刻想要收完简直是天方夜谭。

    正收着,身后的门动了,叶昕虞扬心一跳,她转过身去,看着门被缓缓转开——顾铂峥站在那里,瞳孔微微一缩。叶昕虞扬脑中一片空白,她直愣愣的盯着突然出现的顾铂峥,看清楚了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凝住的瞳孔,不自觉抿起来的唇角,微蹙的眉头,紧绷的腮帮。

    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刻,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爱如山(2)

    手上抱着那么多纸,突然之间像失去了力气,任其撒了一地,一个“顾铂峥”,两个“顾铂峥”,三个“顾铂峥”……成千上万个“顾铂峥”,触目惊心,全是“顾铂峥”。

    我已经说服自己认命待在你身边不再意难平,却抵不过生活如此千回百转。

    我就要离开你了吗?我就要失去你了吗?不是暂时,而是永远吗?

    永远的流浪在异乡,永远的漂泊在别处,日日不得眠?

    她望着他,目光从惊愣到空洞再到无措,他也看清了她面上所有的表情——凝注的瞳孔,不自觉抿起来的唇角,微蹙的眉头,紧绷的腮帮,以及,慢慢红掉的眼眶。

    她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明明声线已经抖成那个样子却使劲儿装平静:“我……”

    “过来!”

    她望着他,两颗泪掉下来。

    “叶昕虞扬,我叫你过来!”他的声音异常,好像正努力压抑着什么,又或许是正睡醒,声音又低又沉。

    一睁一闭就过去了,叶昕虞扬。她悄悄对自己说,过了今晚,永远地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她走过去,他大手一伸,捏得她骨头咔吱咔吱地响,顾铂峥咬牙切齿的箍着她,真恨不得把她捏碎了,嚼碎了,和着血肉,一口一口吞下去:“……”却偏偏,连话都说不出来。

    到最后,他只能狠狠的将人抱进怀里,使劲儿揉住,恨不得嵌进身体里,他咬着她耳朵咬牙切齿:“叶昕虞扬,我真想操死你!”

    叶昕虞扬什么都没听进去,她现在只想逃,她好怕,戒指,相见,独处,真相,这一切来得好快,七年平静缓慢的生活一下子被打破了,从她收到戒指开始,她脑子里就各种念头疯长,一刻不曾停歇。

    “现在很晚了,我想睡觉。”她望着他,声音还是抖的,“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不好?”

    顾铂峥沉沉看着她,看着她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想哭却使劲儿憋着。他现在心情的复杂程度绝不亚于她,高涨的怒气冲得脑门疼,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样子心却又酸又胀,他捧着她的脸用力一带,两个人呼吸交缠,牙好痒,好想咬人,他错了错牙齿:“这就是你离开七年的原因?”那么近的距离,说话间好像唇都能挨着唇,“爱我会死吗?”

    因为太近叶昕虞扬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挨着的唇一步步将人逼到极限,全是他的气息,全是他,那么用力的抱着她,那么狠的语气,他狠,她也狠,所有的情绪一瞬间全爆发了——

    “会死啊!”她用尽全力将人推开,眼泪唰唰地流,“你以为我想爱你呀?!你以为我不想爱别人吗?!但所有人都输了啊,你顾铂峥陪了我多少年?他们又陪了我多少年?谁能像你一样,,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工作,参与了我生命中每一种特殊时刻?他们无论谈论什么话题都避不开你!有人想了解我,好,我让他们了解,但有用吗?再七窍玲珑的人花再多的心思,比得上二十九年的相处吗?!二十九年,一个人有多少个二十九年?即便她活到九十岁,人生也就只有三个二十九年而已,即便有三个二十九年也没有再一个二十九年包含了一个人的童年、青春、逐步长大成人的日子。你知道这些日子有多珍贵吗,一个女人这辈子所有的第一次几乎都是在这一个二十九年里完成,而我叶昕虞扬的第一次,全部都是关于你顾铂峥!往后所有的男人陪我去看电影,送我花,吃烛光晚餐,甚至是平平常常的散步,购物,看电视我也只能想到第一个陪我做这些的人是顾铂峥!到底是为什么呢。”她累极了,双手无力的遮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流出来,“我常常想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生命中……”

    顾铂峥目光沉沉:“就是为了这一刻。”

    叶昕虞扬惊愣的看着他。

    依旧是那副深沉的样子,他说得缓慢而有力:“就是为了有一天,我在你生命里无处不在,你和任何男人相处都只能想到我。”

    “没有别人,只有我。”

    叶昕虞扬一惊,彻底醒过来。脸一侧,与沉沉的目光对上,她呼吸一滞,脑中有点晕,竟对视着忘了说话,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顾铂峥已经凑近了在她脸上轻轻一吻,他神色如常:“几点了?”

    叶昕虞扬没说话,她趴在床边手已经完全麻掉了,两条腿也因为扭曲的姿势痛得很。她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只是一个梦。

    只有我。

    目光深沉,坚定,霸道,扰得人心绪不宁。

    凑近的呼吸,柔软的触感,顾铂峥的心跳。

    脑子里一边是刚刚做的梦,一边是那个使她整张脸都发烫的吻,两边一起闹腾的结果就是她还趴在床边半天说不出来话。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顾铂峥不一样了?好像比以前还要无所顾忌,好像什么东西被打破了,好像没有什么能再困住他。

    “三点半了。”顾铂峥看了看时间,回过头看着叶昕虞扬还趴着,走过去将人打横抱起来再放床上,“你怎么不叫醒我?”顺手拉过被子帮她盖上。

    “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小时候也经常互相亲亲的,四五岁的时候?可能是分别七年一会儿没转变过来?叶昕虞扬想着想着自己都囧了——连她都骗不过,顾铂峥你到底在闹哪样?

    你真把我当你妹妹呢,老娘是你妹妹吗?

    卧槽!

    想着想着叶某人恼羞成怒了,被子一卷,睡觉!

    此时浴室里——

    顾铂峥倚在门上,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犹如刀削般凌厉而张扬,那是一张放在画报中都显得放肆的脸,好像没有什么能制住他。

    男人抬起手来摸了摸眉毛,深邃的瞳孔紧紧盯着镜中的自己,他缓慢而无声的开口:“叶昕虞扬。”

    我既然回来了,你就别想逃。

    等他洗完澡出来,叶昕虞扬已经睡着了,长长睫毛下有明显青黑,睡过去的样子看起来也不是很安稳,她侧躺着,手里揪着被子,唇微微抿。

    他站在床边,凝视着。

    该如何去定义他们之间的感情?

    有人说,现实里没有青梅竹马,如果一男一女从有记忆开始就在一起,他们彼此了解如同了解自己,那么这样的感情到了最后只会是亲情。你见过她小时候尿床吐口水的样子,你也见过她中二期矫情做作的样子,她偶尔娇气,偶尔孤高,偶尔愤世嫉俗,偶尔冷漠,她的一切坏,一切缺点你了若指掌,这样一个女人,你还会有新鲜感吗?

    一个和你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又将和你度过余生,你真的不会厌烦吗?

    武东说:会。

    纪朴存说:会。

    他身边所有的男人遇到这个问题时,都会不假思索的回答——会。

    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男人是需要激情(防吞,jq)的动物。

    如果一个女人和你相处了二十多年,激情早就不复存在。

    他静静看着她,额头,眉骨,眼睑,鼻子,嘴唇,下巴。七年,时间并未曾留下陌生的痕迹。

    可是。他在心里轻轻问道,为什么你就不一样呢?

    为什么随着年岁的渐渐增长,想要和你共度余生的念头却愈发疯狂?像燎原的荒草,一把火一把火地,将所有理智烧得干净。

    我给过一次机会让你离开我,我给过一次时间让你爱上别人。

    七年,你如果愿意爱上一个人……他目光深深,俯下头去吻了吻她唇角:“晚安,我的叶昕虞扬。”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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