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吃!”韩嫣笑骂。
“怎么说话呢?”笑闹惯了,李敢也没有不高兴,“我就知道,你一回来,准有好吃的,怎么着?趁陛下陪皇后去了,咱们敞开了吃一顿吧~”
虽然跟刘彻也比较熟了,可是跟皇帝一块儿吃饭,李家兄弟终究是有些不自在的。
“成,”韩嫣答应得爽快,“我这儿忙完了就开饭。”
“你做么?要是你做,等等无所谓,咱要吃好吃的,”顿了顿,“你在忙什么呢?他么?怎么这么小?居然还是建章的……哦……”
好吧,李家兄弟八卦于宫廷消息有着天然的好条件——他们的爹,掌着未央警卫,他们常混上林,与建章的人也熟得很,自是知道了卫氏的事情。这时拿眼睛斜着卫青,实在是一脸的不屑:“这么点的小东西,居然也能当差了?建章的规矩都是狗-屁么?真该撵回家去。”
这年头的军人,地位崇高得不得了——非有功不得封侯,也就是说,想要封侯,除非你有个当了皇后、太后的女儿或者姐妹,不然,只有走“有功”这一条路,当然,藩王之子封侯的,那得另算。这“有功”,几乎是专指军功!军功如此重要,参军的条件也就要高,最少,得是良家子,也就是自耕农以上。而建章无论如何也是宫室,在这里做保卫工作的,仅次于长乐、未央二宫,放到后世都属于中-南海警卫团一级的,要求更是苛刻。
刘彻常来建章,在建章执事、服侍的,也得是有一定身份的。无论是守卫建章的,还是在建章做事的,身份地位都不低,哪怕是自称“奴婢”的宦官,其地位,若论起来,实在是比平阳府奴婢出身的卫氏兄弟要高一点儿。无怪小宦官对于给卫青倒茶,有这么大的反应了。
李家,有李广这个名头极响的人物在,门第虽不算是大汉朝顶尖的,至少,在长安城里也算得上名号,李敢自是瞧不起卫家。奴婢,等同牛马,可以买卖,虽然奴婢也有可能有少量财产,运气好的,可以赎身,可毕竟与常人不同。让将门之子对着一个刚见面,一言未交低头不语的奴婢出身的孩子表现非同一般的崇敬,那真是只有yy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狗血情节。
估且不谈什么身份问题,卫青确实是靠裙带关系进来的,十二岁的孩子,没有受过正规教育,字都认不全,真看不出来他有哪方面的天份,因为姐姐被刘彻占了便宜才能进来的——裙带关系,到哪儿,都不是能理直气壮说出来的,要是哪个地方能说出来,这地方的风气也就坏了。换了哪个人到这里来,瞧不起他们都太正常了,不能说人家心眼儿小,不能拿已知的历史来衡量当时的人,然后觉得他们太肤浅,那是事后诸葛亮。
卫氏兄弟在建章的日子,也就可想而知了。说起来,这身为骑郎的公孙敖能够跟卫家兄弟成为朋友,真不知道是这家伙运气太好呢,还是他眼光太诡异。
卫青手足无措,丢了这个差使,真就没指望了——入了宫的姐姐卫子夫,真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到如今沉进海里,连个泡沫都没让他们这些在外面的亲人看到。经过了卫子夫一事,卫家人对于上位者一言便可定人命运,有了最切身的体会。能从奴婢家庭里走出来,变成汉宫的小官,这是做梦都不敢求的事情。虽说是皇帝领进来的,可自那以后,卫青就再也没见过刘彻,姐姐卫子夫也是音讯全无,这两人实是当不得依靠。如果直属长官要他卷行李回家,也有非常正当的理由,卫青,就只有继续回平阳府做奴婢了——人奴产子,若父不赎,从母!父亲家,显然不会要他,要了,也是当奴婢看的。卫青现在是有些木了,脑子里嗡了一声,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韩嫣听了李敢的话,觉得有些刺耳,哪怕说的不是卫青,对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这种话,也着实过份了些。当下,原本放柔了的脸,又恢复了冷态,淡道:“英雄,莫问出处。”
卫青僵了一下,仍是没动。
李敢大大咧咧地:“这也是英雄?”
“焉知来之者不如今之者。”他确实是英雄,即使他的上位,绝对是靠幸运,如果没有一个被皇帝看上了的姐姐,以他的出身,连能不能参军都是个问题,更遑论其他了。但是,机遇只偏爱那些有准备的头脑,没有真本事,再好的机遇那也是白搭,看看李广利就知道了,损兵折将,丢人现眼。
“这么点儿,能瞧出什么来?”李敢不耐。
“就因为小,所以啊,谁知道以后会长成什么样呢?莫欺少年贫。好好教不就成了?”我拜托你,别瞧不起他,虽然你瞧不起奴婢出身的人很正常,可这个人,最好还是瞧得起一点比较好。自己心里明白,又不能对李敢明说,韩嫣有些郁闷。
“你教?”李敢斜眼。
“呃……我忙……”想了想,“半天上林、半天未央,晚上抽空吧,”一拍手,回头看看卫青,才想起来正主还没答应呢,温言道,“呃……你愿意么?”声音颇似造了糖果屋的老巫婆。
“……”卫青呆了一下,不太敢相信,“教——我——?”
“就是你啊。”
“嘿,你还真瞧上他了,”李敢神色古怪地打量了一下两人,“他有什么好啊?”
韩嫣没理他,转向卫青道:“你先下去吧,笔、纸我给你准备,唔,这两天我还有事,过几天准备好了,我叫你。”
“喏。”卫青一礼,小心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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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是……”
“你真瞧不起他?”
“那是!就他那样……”李敢嚷嚷。
“你不是还说过我像个娘们儿呢,要不,咱们再练练?”
李敢心里一抖,心说,你别顶着一张严肃的脸用冷冰冰的腔调说这种近似“我要揍你”的话好不好?
“滚!”李敢壮起胆子,“老子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挨揍的!”
“所以说,不要以貌取人,”韩嫣凉了他一句,“要吃饭就过来帮忙。”
李敢不觉得卫青能有什么大出息,其实,韩嫣这么重视卫青,在大家眼里才是怪事一桩,他把这归结为韩嫣太婆婆妈妈的了,也就抛到脑后了,听到要开饭了,忙跟了上去。
两人推开门,却见门外三人正在离开的样子。两个成年男子,正与卫青站在一处。
“都站这儿做什么?真是没规矩!”李敢皱眉,“都报上名来。”
韩嫣见其中一个男子,眉目与卫青相仿,只是白皙一些,成熟一些,估计这就是卫长君了。
果然,两人依次报了名,正是卫长君与公孙敖。
“属下的哥和公孙大哥(为毛我觉得像是展昭在说话?)在外面等属下的,还没来得及退下。”卫青解释。
公孙敖。韩嫣听到这个名字,顿了一下——这个时候两人就已经结交了啊?同时也释然,卫青这点年纪能入建章,是因为刘彻发话,公孙敖却是通过正规途径进来的,怎么说,这两人结交的可能性都很小,原来,是通过卫长君啊。
韩嫣点点头:“行了,都散了吧,有话回自己屋里慢慢说。”
“喏。”三人应了,躬身退到一边,让出路来,韩嫣与李敢自去了。
“韩大人……教……识字……”渐行渐远,耳边传来的声音轻薄如雾,听不真切。
工作
吃过了午饭,再处理了一下日常事务,韩嫣便回到了家中。
韩则正在等着呢。
韩嫣自从上巳日后就没开过脸,韩则为此担心不已——他一边儿要担心韩嫣的状况,另一方面还要想着瞒住家人,不然,吓着了家里两位母亲,可不是闹着玩的。如今又是韩嫣复职回宫第一天,肯定是要见刘彻的,韩则真怕韩嫣再出什么状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看到韩嫣回来,情绪没有异常,甚至好了一点,韩则这才略放下心来。当下,也不再提什么皇帝了,只跟韩嫣说说领衔修书的事儿,一时也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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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嫣最近很忙,挨着拜访了名单上的人,转达了刘彻的善意。社交,有时候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天子近臣、士林新秀、直言敢谏、廉洁守法,又是将来的同事,还是举荐自己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看哪一条,大家待韩嫣还挺客气——这里头还有一些熟人。这些人里,韩嫣特意漏了一个董仲舒,理由也简单——他是江都相,就这么召回来修书,太浪费了。再说,董仲舒虽有才名,却也只是儒家一个流派而已,有他不多,没他,也不少。
当大家齐聚石渠阁的时候,都是已经与韩嫣打过了照面,算是认识了,开始起工作来,也快捷。
先是刘彻过来与大家闲聊两句,鼓励一下,跟大家拉近一点距离。刘彻的政治天份,着实不低,说话的时候既显了了皇帝威严又能让人觉得亲切。单凭他能把这些人认全了,还能说出某人做过某事,就能看出,他也是做足了功课的。
得了皇帝亲问的人,自是感激不尽,甚至有红了眼圈儿的。只此一见,便有不少人倒向了刘彻。
然后,就看着韩嫣分派工作。
因为事关重大,韩嫣自是准备得很充分,先是把最需要点校的书,也就是各家的经典著作给拿了出来,在韩嫣这里,不是按学派来分的,而是按书籍分类的。这样也是为了避免在点校的过程中再形成壁垒分明的现象。
各分了几组,每组有自己的工作空间,供好了笔、墨、纸、砚,连茶水都准备了。还附加中午的工作加餐一份,每组都配了专门的服务人员和抄写员。
工作流程也规定好了,大家先点校,一日下来,看看情况,再定下以后每日的工作量。上半日点自己负责的,午间中场休息,大家把各自的成果张贴出来,由其他组的人提提意见。虽然别的组的人不一定精通这本书,好歹大家都是读书人,知识层面还是比较高的,兴许有更好的见解也说不定。然后,下午是就别人提出的问题讨论、定稿,定稿上要有当天日期以及韩嫣、组负责人、所有参与今日内容点校人员的签名。然后,每日都有一个轮值的记录员,把一日活动做个记录总结备案,上报刘彻检查。点好的与没点好的,各归类放好,又请李广多调了些人手,一来是加强警戒,二来有什么事也好搭把手帮个忙。
所以有计划安排与人员调度都写好了,张贴了起来,以备不清楚的人查看。
这样的组织,基本上是挑不出什么毛病了,刘彻首先点头,表示赞同。其他的人,不管怎么说韩嫣都有着举荐之德——固然韩嫣自己是真点不了那么多书,他需要人帮忙,可是,选谁不选谁,这里面就有一份情面在了——再一寻思,让他们去准备,也未必能做得更好,当下也是附和。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第一天的工作,也就开始了。刘彻略看了一会儿,便跑去长乐宫向窦太后请安加汇报去了。石渠阁里参加工作的人太多,只选了几个打头的,跟着一起去长乐宫,算是给老太太听听声音,也好让老太太心里有个数。
韩嫣自是随着去的。到了长乐宫,各各请安完毕,刘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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