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我其谁_分节阅读_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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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周朝的山山水水。

    他迟疑了半响,“有几本游记,是我亲手写的,记录着我曾经走过的地方,遇到的事情,你要看吗?”

    这可是他的宝贝,一直放在自己的卧室,从不愿给人多看一眼。可看着她失落的表情,突然心生不忍。这话就脱口而出,拦也拦不住,而且还不后悔。真是奇怪,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心起来?

    “要要要。”明珰大喜,不停的点头,“谢谢云公子。”

    “认识你这些日子,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有礼。”纵然有些舍不得,但看到她的态度,已经值了。“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客气话可真难啊。”声音拉的好长,全是取笑之意。

    明珰忍住想翻白眼的yu望,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啊。脸上堆满笑容,“云公子,你是个大好人,跟我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计较多没意思。”委屈求全啊,没办法。她真的真的很想看那几本游记,对她的计划有着莫大的帮助。

    他被她哄笑了,这丫头能伸能屈,是个人精。再长上几岁,恐怕没几人能治得住她。

    果然他让下人马上回府去取,没过多久就取来。他将三本游记递给她,不放心的叮嘱,“爱惜点,别弄脏。”

    “知道,就算脏了我赔你一份新的。”她心里暗骂:真是的,小心眼,小气鬼。气鼓鼓的嘟着嘴,“我会早点看完,还给你的。”

    他盯着她看了半天,心中暗叹几声,“不急,慢慢看。”别看她平时那么聪慧机敏,表现出来异常的成熟,说到底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她胡乱的点头,心思都在手里的游记上,随手翻开,苍劲有力的楷书印入眼帘,字写的不错啊。不一会儿就被书里的一字一句吸引,着了迷,沉浸于书里的世界。

    看着她低垂的粉颈,纤巧精致的脸庞,瘦削纤小的身形,他心里不由复杂莫名,据他了解,她在家里过的很不好,处境那么艰难,连自由都受限制,在家里更没有什么地位,没人将她放在心里。可她的笑靥依旧温暖明媚,弯弯的笑眼,浅浅的梨涡,细细的白齿如扁玉。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他正想的出神,那熟悉的痛楚突然袭卷而来,瞬间散到身体的每个经脉。不由暗觉不妙。脚下意识的动了动,张嘴要叫人。

    轻微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她,从书里依依不舍的抬起头,见状愣了一下,“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他的脸色白的发青,冷汗淋漓,神情痉挛,手无力的指着胸口,话都说不出来。

    明珰一把扶住他,让他坐在地上,“哪里痛?是胸口吗?有没有药?”怎么回事?看他这样子好像是发病了,可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病啊!

    云岚艰难的挤出声音,“……药在……衣袖……”

    明珰抿着嘴,依他的指示,从他衣袖里掏出一个碧色玉瓶,拔开盖倒出一颗散发清香的药丸,迅速喂他吃下。

    他咬着下唇一声不吭,默默的承受着,把嘴唇都咬破了,鲜血顺着下颌流到脖子。样子挺恐怖的。

    明珰不安的看着他,心绪纷乱,这病……看了看手里的玉瓶,又倒出一粒药丸轻嗅。

    过了一会儿,他痛楚稍退,衣裳湿透,头发有些乱,整个人筋疲力尽,看得出这疼痛耗尽他的精力。

    “吓着你了吧?对不住。”他的唇色发白,脸色依旧很差。

    “别这么说。”明珰咬着下唇,神色莫测,“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还是让平安过来服侍你?”平安是他随身侍从。

    云岚虚弱的摇摇头,闭上眼睛道,“我休息会就好。”他真不想吓着她,不愿将这么软弱无助的一面让她看到。可这痛楚说来就来……

    明珰低头摩挲玉瓶半响才还给他,“你的……病……”

    他伸手接过,手指苍白无血色,“老毛病,不碍的。”

    “这病拖不得的,早点治好……”她细细看着他的脸色,微微蹙起眉,“也能让家人安心。”心中七上八下,犹豫不决。

    “痛一下而已,不是大毛病。”云岚不在意的笑了笑。治好?他已经不奢望了。已经拖了十几年,也不放在心上。

    ”这病很麻烦。”明珰忍了又忍,实在憋不住,“是你体内的云烟散余毒未清……”

    “你怎么知道的?”他脸色骤变,睁大眼睛惊讶至极。整个人紧绷的像支长枪。

    实情

    “你怀疑我?”明珰生气的瞪着他,他要敢答是,那她就坐实他的怀疑。给他多下几味毒药,哼!让他死翘翘。

    “不是,我这毒都中了十几年了。”云岚连忙解释,她太过敏感了,不说清楚会伤了她,“我只是太惊讶,你怎么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这么小的年纪,哪来这么高明的见识?”毕竟这烟云散是千金难买的秘药,一般人是不大可能知道的。

    “我曾经见过这种药丸。”明珰松了口气,还好这家伙有点脑子,“所以一闻便知。”

    “你见过?”云岚大惊,这药丸是专门用来解烟云散毒的,“在哪里?”

    不能怪他有这种强烈的反映,因为自从他中毒后,他兄长一怒之下下令将此列为禁药,不许任何人用。否则杀无赦!而这丫头不过才十三岁,怎么可能……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不方便跟人说。”明珰抿着嘴,一脸黯淡。云烟散,云烟散,名字真好听,可惜是天下至毒,也是许多悲剧的源头。

    他默默的看着她,任何人都有不愿提起的事情,她也不例外,而她身上更是疑团重重。但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互不干涉互不追问,当然也不会勉强对方做他不愿做的事。

    “你光吃这药是根治不了的,这不过是稍微控制住病势。还是再找高明的大夫瞧瞧。”她收拾好纷乱的情绪,忍不住关心的提醒道,他还这么年轻,对她还算不错。最起码他舍得将心爱的游记借给她,她可不想他英年早逝。

    “你懂医术?”云岚听她说的头头是道,不知这丫头还有这一手,好像还很高明。这药丸可是当年神医沈维开的,他可以说是大周医术界的第一人。凭他的本事,也做不到解毒解的干干净净。至于那些太医都没用的很,只会束手无策一个劲的磕头求饶,却拿不出一个有效的方子。

    “会一点点。”明珰知道瞒不了他,索性大方的承认。

    她漫不在意的打量他,这人到底是什么出身,云烟散是慢性毒药,无声无味,一旦中了迅速向全身散开,一年后才会无声无息的毙命,通常很难查出来,都会被视作正常死亡。这种药就算没被列为秘药之前,也是极难得的,一般人可舍不得用。

    “你从哪里学来的?”云岚紧张的追问道,当初虽然解了一部分毒,可中毒的日子太长,早已深入五脏六肺,始终无法根治。这毒平时并没感觉,但一旦发作就痛的浑身抽搐,痛不欲生。

    “祖传,你好麻烦呀。”他一而再的追问让她心烦,这会让她想起许多不愿提起的秘密,“我干吗要回答你的问题?又不是我给你下的毒。”讨厌的毒讨厌的人讨厌的恩怨!

    “别生气,是我太啰嗦。”云岚知道自己有些失礼,可这是极难得的机缘,她一个小女孩居然凭着颗药丸就能知道他的病因,这医术恐怕……屏住呼吸问道,“你能治吗?”心怦怦的跳。

    明珰摇摇头,直言不讳道,“我哪有这本事。”

    这些年她偷偷的学医术,提心吊胆生怕别人知道。幸好她天资聪慧,也可能是遗传了祖先在这方面的才华,医书看了两遍,就能一目了然。只是这不比其他本事,需要大量的实践来增加经验。她哪来的机会实践,所以满腹的医理,却鲜少出手。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那你说的祖传……”他脑中念头飞转,或许她的长辈有办法。许多有本事的人会因各种原因而选择隐姓埋名。可一时想不起她的祖上是何人?

    “我外祖父会些医术,但他早已过世。”明珰只是隐隐约约透露出些许,轻描淡写道,“我是看他留下的医书自学的,所以略知皮毛而已。”她靠着这,躲过了徐家内院那些女人一次又一次的暗算。

    他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这徐达的岳父是何许人也。可一听到人都死了,干脆放弃,“略知皮毛?你太谦虚了,最起码这点能耐连太医都没有。”

    “太医也治不了你的病吗?”明珰张大嘴,知道这毒棘手,但不知道会这么难治。

    “治不了。”他阖上眼,声音无尽的疲倦和失落,“家里人为了我这病,费尽心力,可惜始终徒劳无功。”好又好不了,死又死不了。真累!

    明珰犹豫的蹙起眉,看了看手里的游记,拿不定主意。“你……把手伸出来,我帮你诊诊脉。”算了,看在他这么无私的贡献游记的份上。他是这世上极少数对她没敌意也无所求的人,能治就治吧。

    他蓦的睁开眼睛,眼中流光溢彩,坦然伸出手臂,“有劳。”

    明珰伸出两指按上他的手腕脉博,闭上眼细细把脉,良久良久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怎么样?”云岚一颗心高高悬起,明知希望渺茫,但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学的不到家,诊不出什么来。”她低下头避开他咄咄的视线。“你再找别的大夫……”

    “说句实话吧。”他是什么人,早已看出她的异样,一颗心重重的落在地上,克制住失望的情绪,咬着牙道,“我心里也有些底,不用担心我会接受不了。”这些年这心不上不下,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到后来灰心的听天由命,可他还是想知道真实的一面。

    那些太医生怕担干系,只会说些泛泛安慰的话语,根本没有半句真话。可身体是自己的,他最清楚身体日复一日渐渐虚弱,这毒发作的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不中用了。

    她沉吟半响,决定实话实说,他有权利知道自己真实的病情。“当年虽然用针灸解了大部分的毒,阻止了毒气攻心,但时日长了,这余毒慢慢聚集在心脏四周,要早点想办法把毒排出体外,否则……”凶多吉少啊。

    如果是在刚中毒时,她还有法子可解。可他这病拖的太久,经过十几年的变化,已经渗透到四肢,紧逼到心口,病情太过复杂,她也没办法救。

    “否则会死?”他的心凉透了,脸色惨白如纸。亲耳听到真实的状况,纵然心里有所准备,还是一时接受不了。他不在乎富贵荣华,可对自己的生死还做不到淡然处之。

    她眼中有丝不忍,垂下视线,“发作的间隔会越来越密,直到最后毒气攻进心脏……”千古艰难唯一死啊。

    云岚惨笑道,“你不用说的这么含糊,我知道自己是撑不了几年的。”脸色失了血色的灰白,衬的眼珠深幽漆黑,凄凉而无神。

    “你别气馁,天下奇人异士多的是,总有人会治的。”明珰忍住酸楚安慰他,不由怀疑自己告诉他真话,是不是太残忍?可换成是她,她宁愿清楚明白的面对这一切,而不要糊里糊涂的死去。活要活的清醒,死也要死的明白。

    “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明白。”他慢慢起身,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讯息,“我先回去,今日的事多谢你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半句话。只能默默的看着他挺的笔直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她心里说不出的惆怅。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的见面吧!

    “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呆呆的坐在这里?”红芍满头大汗的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奴婢都找的快疯了。”

    “急什么?”明珰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回不了神。整个人愣愣的,“怎么了?”

    红芍扶起她,替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裙,“府里有人让我们早点回去,好像有事。”

    “有什么事等不到我们回府再说,非要心急火燎的赶过来?”明珰振作精神拍拍自己的脸,最讨厌别人来护国寺找她,她难得能出来透透气,干吗还不让她清静?“我们下午还要念经呢。”

    一月一次的散心之旅,她都要摆出充足的理由在护国寺待上整天。既是跟外界取得联系的唯一途径,也是她汲取勇气重新回去面对后院残酷战场的歇息处。她不愿让任何人打搅。

    红芍咬了咬下唇,皱着眉头,“罗家大夫人身体有恙,心里惦记着你想要看看你。所以派人上门来接。”

    “什么,罗伯母身体有恙?”明珰脸色大变,一把抓住她的手紧张的问道,“是什么病?”

    “不大清楚。”罗家的下人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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