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干脆远远躲在路人中,并不着急进去。
旁边几个摆摊的低声交谈。古砚走到一家卖胡饼的小摊子上,买了两个胡饼,问道:“老伯,那个领头的将军是谁啊?”
老伯乐呵呵的手下了铜钱,道:“那是兵营的张将军,可凶了……俺听说他杀过的几十个匈奴人!”说到这里脸上颇感自豪。边塞的百姓深受匈奴人荼毒,对帮助他们抵御匈奴人的大燕将士十分有好感。
古砚心中暗自忧心,如此状况,若是起了冲突,在这样的环境中将会显得十分被动。古砚又问:“那是蓝家的商队吧?他们怎么这样嚣张?莫非是张将军的亲戚?”
老伯摇头道:“俺听说,蓝家是个大商队哩,和张将军很熟。”
古砚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蓝家分明是借助官家的力量对付公主驸马,公主乃是微服出宫,不便透露身份。匈奴人自从在太祖手上因瘟疫而打败之后,也渐渐学得乖巧了,不再是一位的蛮干,也渐渐干起了刺杀、挑唆、拉拢等手段,这里临近匈奴,说不定就有匈奴人的探子,若是公主驸马身份泄露,岂不是会引来匈奴人的大批围剿?可若不表明身份,与大燕将士起了冲突,不管这张利是猛将还是奸猾之徒,都不好处理。
想了想,古砚对暗处的几个两府侍卫点了点头,转身向曾毅的将军府快步走回去。
客栈大厅中,丰老二正在角落里摇着骰子,周围围着十几个公主府的侍卫,一个个咬牙切齿的瞪着骰盅。丰老二笑眯眯的放下骰盅,揭开盖子,露出三个五点,笑得更加开怀了,“哎呀呀,又是豹子,兄弟们,对不住了!”说着伸手将桌面的筹码都收到自己面前,有散碎银子,有银锭子,甚至还有一串儿铜钱。
“慢!”黑脸的程延拉住了他的手腕,“怎么可能连续两次都是豹子?”程延是冲动了些,可不是没有脑子。
丰老二死死抱住这捧银钱,道:“愿赌服输!程黑子,你想赖账不成?”
程延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也不能完全肯定这是不是巧合。正在此时,门口的几个侍卫忽然站了起来,还有腰刀提起的声音。这里的人都是公事超过半年的,也别是公主府的侍卫好些有数年的交情,听见动静,一个个全站起来了,一些人镇定的看着门口,一些人警惕着窗户等可能被袭击的地方。
暮骋原本正在大厅里和张华扳手腕,此刻看见蓝澈与张利,脸上露出讽刺的笑,说道:“哟,蓝少爷,又回来啦?”
暮骋是军队出身,张利的身份等级,不仅身上的盔甲能看出来,从人的气质也看得出来。暮骋在京城,什么人物没见过?就是大元帅苏封,平西大将军慕容青华也曾见过多次,张利这样一个边疆小将,或许血腥味十足,但暮骋又怎会放在眼中?
张利看见他脸上明显的蔑视,不由大怒:“你是什么人?见到本官为何不来迎接?”
边疆拼打出来的将士与京城世家出身的低层将官,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血气——京城的侍卫将领们对勾心斗角的政治比较了解,所以他们出来之后要么耍小聪明逃避危险、投机取巧,要么成为文物并举、领兵一方,成为能与文臣周旋自如的肱骨良将;而边疆的低层将官,或许粗鲁不文,或许凶狠跋扈,或许嗜血暴虐,但几乎都是猛将。
张利自然也不例外。他本来就是为这给蓝澈撑腰而来,而本该对他尊敬有加的暮骋竟然敢公然藐视他,不管暮骋有没有后台他都不会善罢甘休了——这些军汉子执拗起来绝对比程延更难缠。
暮骋坐在饭桌后的板凳上,正对大门,众兄弟围着他站着,好似他是大官,张利蓝澈等人都来觐见他一般,摆足了架势,不紧不慢的说道:“这里的客栈我们包下来了,我们是主,你们是客,客随主便,”
蓝澈还好,刚才就见识了这些人的嚣张,张利却怒了,指着暮骋道:“好你个刁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古兰,是边疆重镇,敢到爷爷这里撒野,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暮骋还是那波澜不惊的冷笑,“这位大人言辞太过了吧?我们何曾犯过大燕律法?又怎么当得起‘刁民’二字?”
张利指着他的脸,道:“对本官不敬,不是刁民是什么?来人!这些刁民窝藏盗匪,给我抓起来!”
“谁这么大胆子,要抓本少爷的人?”一声柔和、清远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说话声音分明不大,却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利是边疆实打实的武官,在这来往商队不少的地方,见识自然也不凡,由此便知来人是武林中人,且武艺不低。抬头向传来声音的二楼看去,顿时眼睛都直了。
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俊俏少年,手摇折扇,漫步而下。少年的左边,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文士服,留着山羊胡须的清秀青年,身佩长剑,脸色严肃,俨然一个贴身保镖的模样;少年的右边,一个绿衣女子跟着下楼,看来十八九岁,蒙着面纱,带着一只翠绿耳环,耳环上有明显的红色印记,眼神冷淡,正眼也没瞧张利一眼。
蓝澈也目不转睛的望着那绿衣女子。他曾听说,这半年来,江南传闻有一位神医门的女弟子,习惯穿绿色衣衫,带着翠绿的滴血饰物,听说美得倾国倾城。但蓝筹从来不信。江湖人以讹传讹的事情多了,就算再怎么漂亮,带着面纱能看得出来吗?
但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叫做风华绝代。她脸色清冷淡漠,但眼神却偶尔透露出一丝凌厉,眼眸清亮动人,魅而不媚,却好似能勾魂夺魄,让蓝澈这样的世家嫡系少爷立刻就动了心。
直到三人从二楼走到了大厅,众人才回过神来。暮骋等人看见元殇现在的模样也很是高兴,他们都认为这就是驸马爷的那位师姐、元十三了。
“在下乃是元氏商行的少主,元月文,这是内子。二位大人,请问有何贵干?”顾月敏满面微笑,不卑不亢,却温和有礼,一时间倒让张利说不出话来。
其实顾月敏应该称呼自己为“草民”,但她作为大燕朝除了顾嫦依最高贵的公主,潜意识里不愿意自称草民。若是对普通百姓,身后敌人都能装,但是对自己家的臣子,实在不愿意辱没了身份。
元殇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的表演。元殇虽然是现代人,却也能明白这位封建社会公主那骨子里的高傲。她在自己面前或许能放低身段,但是自己好歹也是赵国公嫡孙,若自己是个身无分文的小丫头呢?顾月敏是否会如此待她?
元已经知道苏家有人算计她,按照她处理事情的手段,说不定有一天真的会和苏家断绝关系。一旦她不再是苏家的嫡长孙,她在政治身份上就不再有价值,真就成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那一天,公主殿下会如何?会在权势与对她的感情上左右矛盾,但最终,元殇知道,最终,公主殿下也不会抛下公主的尊位和她离开皇城的。
元殇每想到这类似的问题便会截止自己的念头,不愿再想下去。
张利只是盯着元殇的脸看,目不转睛。元殇本人前世也没多好看,有着效果多靠了气质与化妆效果,这样的目光在她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得多了,而且元殇心理素质过硬,根本对她毫无影响。倒是顾月敏身子微侧,堪堪挡住了张利的目光,笑道:“张将军?”
055 非你师妹是我妻
元殇虽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顾月敏侧身一步将自己护住的举动,依旧让她眼中露出了一丝笑容,可惜顾月敏背对着她看不见了。
顾月敏扇子合拢,满脸灿烂的笑容,说道:“张大人,不如进门喝杯水酒如何?”已经熟知顾月敏的元殇知道,顾月敏生气了才会这样笑。
顾月敏是个城府很深的人,平时最多的表情就是笑:见到下属亲和的笑,对元殇总带着狡黠的笑,有些微生气的时候就会灿烂的笑,真生气了会冷笑以对。
“啊?啊……水酒?好,水酒……”张利被顾月敏挡住目光,回过神来,才醒悟到自己说了什么话,立刻到,“喝什么水酒?本官前来捉拿窝藏的盗匪!”
顾月敏微笑不改,却没说话,旁边最油滑的丰老二走出来。别看丰老二平日里像个地痞混混似的,论身手,与几位侍卫统领相差无几,兼之机灵多变,论才智,能在伪吕帝和秦后主的军营里混个脸熟出来,说到表演天分,更不在话下,装什么像什么。只见他走出来,俨然是一个护卫兼管家模样,在现代,中央就叫中南海保镖兼外交总管,民间就是保安小队长兼私人律师。
丰老二混迹军营数年,因为小腿受伤,不便冲锋陷阵才退下,却做了斥候,退下来之后又做了苏封家的护院。若是没受伤,官位早已经比张利高了,兵营的一套最是清楚,是以其他人都没动,却由他出面介绍道:“大人,这位是我们元家的少主子!”又指着元殇说道,“这是我们家少夫人。”最后指着旁边白白净净的高瘦青年道,“这是我们管家。大人,此番恐怕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少主可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
张利却道:“有没有私藏盗匪,一搜便知!”
暮骋等人立刻按住刀柄,出鞘两寸。整齐的出刀声立刻就让张利察觉到这只商队护卫的素质。
暮骋等人倒是想要一剑刺死这登徒子干净,但顾月敏却不可能同意。于公,这是大燕将士,对大燕忠心耿耿,为了一己之私杀了他?于私,于私,这次出关,到达镇北大营之前当然是越低调越好,若是和张利冲突,自己吃亏固然不行,若把张利给教训狠了,必定传扬出去,引起匈奴探子的注意,更加不好。
这里是南北商业交流要道,这三个商行,之所以在此两方交战的时间还能进出自如,全是因为草原上的许多想要物资,而大燕皇帝也想要北方的战马。所以蓝澈也不能随便收拾。
明的不行,只好来暗的。顾月敏指着丰老二说道:“张大人,你要搜查,咱们平民百姓自是愿意的,请张大人随我的人上去查看如何?”
问的是“如何”,却隐隐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拒绝的威压。
“看你们躲躲闪闪便不是良民!我看你们是匈奴人的奸细!来呀,把这些奸细给我抓起来!”张利脸露厉色,眼睛却看着元殇,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顾月敏和煦的笑容变得冷冽,冷声道:“张大人,你这是要用强的了?”
顾月敏这句话本没有什么深意,就是表面的意思,但在黑道打滚了十几年的元殇耳中,“用强”这两个字简直是如雷贯耳,马上就让她联想到前世的一些不堪往事,看张利的眼神顿时戴上了几分杀气。哪能震慑寻常人的“王霸之气”,只有皇帝和慕容青华等带领军队多年的大将军才有,元殇自然不行,但她在生死之间养成的杀气却让张利感到头皮发麻。张利只觉得眼皮直跳,却不知道为什么。
只听顾月敏又道手中折扇转了转,语气有些惫懒,接着又道:“我们元氏商行敢在此北伐之际北上为大燕筹马,就不是胆小之辈。张将军想要仗势欺人,何方试试看我元氏任人欺凌否?”
张利岂是怕事之辈?在沙场上杀人如麻,没有半点退缩,此刻倔劲儿上来,哪管你什么来路?狂笑一声,指着元殇道:“我看这个人就像奸细,给我抓起来!”
元殇被她手指指着,冷眼不语,心底却起了杀心。
在场诸护卫虽然不知道元殇就是驸马爷,却也知道这位就是在京城平乱、救了公主殿下以及公主府众侍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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