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有事儿吗?”
他犹豫了片记刻,轻声道:“你……过的好吗?”
原来,他心里还是有一丝内疚的,或者并不是内疚,只是看出她眉心发黑,运气实在是背到极点,所以想来发扬一下“人道主义精神”,关心关心?
“我?不过是老样子,不思上进,一事无成,就是一个在社会的最底层忍气吞声、苦苦挣扎的草根阶级。”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就一直说个不停。
“你呢?快结婚了吧?房子买好了?地段怎么样?现在房价一路飙升,我们工薪阶层一直都是望洋兴叹,不过你工作好,家庭背景也不错,买一套两室一厅应该不困难吧?”
她笨拙地找着话题,就怕冷了场面,让他看出端倪来。但洛阳终究是知道她有这个毛病,只要紧张或者愤怒,就会喋喋不休,没完没了。
“程程。”
他皱着眉打断她,而她原本熠熠生辉的眸光也渐渐暗了下来。她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暗暗奇怪,分手的时候,那样难堪的话他都能说出来,现在,他又在犹豫些什么?
他吞吞吐吐地说:“如果……我还想回来,你是不是还站在原地?”
冯程程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当她幡然醒悟这一切不是幻觉的时候,脑子里轰然一塌,竟然不知所觉地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她是抱着过去放不开,她是一直都想质问洛阳怎么就那样轻易地说分手就分手,她也想着有一天他会说要回来。可是,他真的这么说了,她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
她觉得慌乱,整颗心都缠作一团,像是解不开的麻,五脏六腑也搅在一处,如同系了无数个疙瘩,每一节都在抽痛。
她的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响:赶紧离开,找个借口,赶紧离开。
猛然间,她想起来ktv的路上邵天扬曾给她打过一个电话,但她没有接,如果现在直接按快捷键的拨过去的话,应该是他。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裤兜里,悄悄按了键,在心里默数了二十秒之后,再挂断。
果然,过了不到十秒,电话就响了起来。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想也不想立即接了起来,就听见邵天扬在电话里用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说:“刚才电话通了怎么不说话?你在哪儿?”
冯程程匆匆地报上地址,他即刻了然:“好,五分钟后下楼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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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冯程程匆匆地报上地址,他即刻了然:“好,五分钟后下楼等我。”
挂断电话,她匆匆跟洛阳告别,还特意给王珊珊发了短信,告诉她自己有事先走。洛阳还想再说些什么,而她却绝决地加快了步子,最终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
洛阳目送着她离开,然后掏出烟来一口一口地抽起来。冯程程知道他还没走,甚至能猜到他正在看她,当即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好在邵天扬及时开车赶到,她拉开车门坐上去,隔着贴着膜的玻璃,才敢抬头往凉台的方向看。
凉台那里是漆黑的一片,只有一点火星,亮起来之后又迅速灭下去,然后就有一团白色的烟腾起来,如同晨雾一般,淡薄的一层,随风逐渐化开,铺散而尽。而洛阳的轮廓就在那屏薄幕之下淡出淡入,如同刻进深色的暗漆里,沉湎而厚重。
邵天扬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忽然嗤声一笑:“我说你怎么肯给我打电话了,原来是拿我当挡箭牌,行,这回咱俩算是扯平了。”
…
邵天扬带她去了他私人的影院,地方不大,不过二百平左右,平时没人来,只是几个哥们儿看av女优的时候才会想到这里。
冯程程下车走进去,看见那宽幅的大幕之后,心情总算开释了一点。她环视了一周,最后摸着软软的沙发背垫,一脸错综复杂地感慨起来:“都说你们这群人一沾了玩儿,那就疯的没边儿,我倒看这个“疯”字后面的意思有很多,一种是心情上的疯野,一种就是钱财方面的挥霍无度,很明显,你们就是集合了前者和后者的一群纨绔子弟。”
邵天扬挑起眉来反对:“我这罪名担的可真是冤了啊。其实是我小时候爱看电影,每天放了学不回家,就往电影院跑,还整天和家里人嚷嚷着长大了要开电影院。后来我爸怕我在外头跑会出事,干脆在我过生日的时候送了我一间。其实这里也不是多奢侈的地方,就是拿旧平房改造的,只有放映机在那个年代显得贵了点,但是,一手操办的全是我爸,跟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冯程程不置可否,继续参观,邵天扬便趁时拿了一部《东成西就》来看。其实房间里有数字放映机,但他偏偏不用,而是搬了胶片装在老式的胶片放映机里。放映机摇起来有轻微的“嗒嗒嗒”的声响,但是一有影像在屏幕上呈现出来,那个声音就会被自然忽略。
这部片子已经很老了,冯程程和同学一起在宿舍里看过。最初看的时候,整整笑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满屋子人全都学着张学友扮演的洪七公的口音,指着对面的人叫“英雄”。
冯程程心情纷乱,直到电影演了大半才进入状态,开始她还僵着,但后来还是捂着肚子笑成一团。
邵天扬本来是亲自摇来给她看,结果被她的笑声感染了,干脆按了自动,坐过来陪她一起看。
冯程程给他挪了挪地儿,还指着屏幕上的人物说:“你看,梁朝伟年轻的时候是这个样子,我倒觉得比不上哥哥,但是老了之后,反倒是梁朝伟比哥哥有些味道。”
邵天扬嗤地一笑:“敢情你喜欢他们,全凭那张脸啊?我爸跟我说过,男人不能光靠一张脸挣饭吃,我强烈同意这一点,所以,当年有好多人都劝我报什么电影学院,我都坚持不去。”
她不赞同:“长的好看又不是人家的错,再说人家都得过影帝的。”
邵天扬不和她争辩,把茶几下层里的几袋零食拿上来给她吃。她也不客气,拿起一袋刚想拆开,忽然想起来去看生产日期,结果这些东西过期都快三个月了,于是她又放回去,笑问着说:“这些东西都放多久了?”
邵天扬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上回你哥带齐欣然来的时候落下的。怎么,过期了?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冯程程摇摇头说:“不用了,少吃零食,免得发胖。”
说完,她又继续专注地看电影。
屏幕上的光笼落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唯一不变的就是她淡浅笑若星的眉眼。五月的气温早就开始回暖,冯程程脱了小风衣,里面就只有一件薄薄的洋红色针织衫。v领开的不大不小,刚好把锁骨露出来。这个颜色很挑人,一般人穿起来总会有些俗气,但她皮肤白,气质又好,所以衬的整个人格外讨喜。
邵天扬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她,目光一时晃错不开,看到她笑的时候,他也把嘴角轻轻地扬起来。看着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一下子就慌了神,于是不假思索地站起来,坐到侧面的沙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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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邵天扬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她,目光一时晃错不开,看到她笑的时候,他也把嘴角轻轻地扬起来。看着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一下子就慌了神,于是不假思索地站起来,坐到侧面的沙发上去。
他怕她误会什么,还特意解释说:“我抽支烟。”
冯程程点头默许,他就真的拿出烟来。烟盒在荧光下那么一晃,立即划过一道五颜六色的绚彩。她觉得漂亮,好奇地凑过去一看,烟名叫紫气东来。
记得冯家傲说过,这种烟很难买。后来,他献宝似的给冯伟山送了两盒,结果冯伟山脸子一拉,狠狠地训他了一顿。
所以她一直好奇,还去烟草专卖店找过,但是没有看见。这次总算见着了它的庐山真面目,于是不禁脱口问道:“很贵吧?多少钱一盒?”
“一百六,不是最贵,不好买倒是真的。”
冯程程皱皱眉,总算明白了冯家傲挨训的奥秘。
邵天扬点了烟,吸了一口,忽然问:“程程,我听说,你跟你爸吵架了?”
“怎么?”她一脸防备地看着他,“你想当说客?”
邵天扬说:“绝对没那个意思,再说,我就算真跑来当说客,你也绝不肯买我的帐,所以,我干脆就不碰这鼻灰了。其实我吧,就是特好奇,为什么你考上了公务员,又不去报到?”
他这么一说,她就又想起刚刚在凉台上,洛阳那炽如烈焰的目光来。她颇感伤怀,于是娓娓而谈,把她和洛阳为什么分手,她为什么要考公员都说给他听。
邵天扬听的很认真,半晌没说话,连烟也忘了抽,烟灰烧出很长的一节,虽然没有落下去,但已是岌岌可危。
听她说完之后,忍了半天,他终于笑出来:“冯程程,你千万别跟你爸说实话,不然他知道真相,保证能背过气去。”
冯程程心里愠恼,却拿他没办法,过了一会儿,反问他:“那你和霍心洁呢?她苦追了你那么多年,一直不弃不舍,我听了都佩服。还有那个叫什么名字的,我忘了,反正就是你爱惨了的那个女孩子,她怎么样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邵天扬将烟头碾进烟灰缸里,重重地向后一仰,把整个身子嵌进沙发里,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你说,我含糊过谁?唯独这个霍心洁,我是真的拿她没招儿了。上学那会儿,我看上我们年级的一个叫席薇的女同学,于是就找了她们寝室的霍心洁出来,请她帮忙给传个话。结果霍心洁告诉我说,席薇喜欢我的一个哥们儿,情书都写好了,差一点就要送出去。我当时脑子就嗡地一下,好像叫人打了一个闷棍,那叫一个心灰意冷。
你们女孩子可能不理解,我们那个时候有个顺口溜,叫“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犹可换,手足不可断”,你说,我除了灰溜溜的打道回府,还能怎么办?
过了几天,我估摸着我那哥们儿也该收着情书了,于是就一直旁敲侧击地套他的话,结果他不肯承认,我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后来,席薇转学走了,直到有一天,我收到席薇的一封信,她说她结婚了,当时就蒙了,她大学还没毕业呢,竟然就结婚了。我气急败坏地去找霍心洁,结果她一下子抱住我表白,我不答应她就哭,最后一激动说漏了嘴,我才知道原来席薇喜欢的那个人是我……”
“那后来呢?”明明就是电视上常演的狗血偶像剧,但她还是来了兴致,不停地追问。
“后来?后来就是霍心洁阴魂不散,男人用来追女孩子的招术,她全用我身上了,害的我在学校里经常被人指指点点。”
“再后来呢?”
“再后来就毕业了,我以为解脱了,结果,她也不知道从哪弄来我的电话号码,给我打长途。我每次换号都是为了躲她,她都能跟灵鼻子狗似的追来,几次下来,我也懒的换号了,再看是她打来的电话,我就搁着不接了。”
“那再后来呢?”
冯程程一直追问,邵天扬就耐着心地给她讲,一直讲到他叫她来挡桃花的那天。她本来还一直嗯嗯地回应着,却突然没了声息,邵天扬歪过脑袋一瞧,她竟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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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程程一直追问,邵天扬就耐着心地给她讲,一直讲到他叫她来挡桃花的那天。她本来还一直嗯嗯地回应着,却突然没了声息,邵天扬歪过脑袋一瞧,她竟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似乎倦到了极点,小嘴微微张开着,就那样歪着头,靠在沙发背上摇摇欲坠。刚才她跑来看他的烟,坐在他旁边一直没有走,于是,他离她很近,近到可以数清她有多少根睫毛,近到可以看见她含而不露的小舌尖是殷红色。
电影已经放完了,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雪花在荧屏上跳动,刷刷直响。而她并没有醒,似乎是在作梦,原本极浅的呼吸声渐渐变的粗重起来,眉心也皱成一团。
她用的香水味道很好闻,淡淡的桂花味,好像小时候吃过的桂花糕,又甜又腻地化在喉咙里。邵天扬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破土而出,一点一点地往上拱,尽管困难重重,但他恣意放任,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想要将她额间的碎发捋上去。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虽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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