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他几乎不认识眼前这个半身血迹的女孩了,她的眼神冷漠如寒冰,只能从那隐隐的哀恸中,他还依稀能辨认出以前那个小艾。
……
从刚才艾比割断贝拉特里克斯咽喉的时候,魔王就慢下了脚步,他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向艾比,看着她一刀刺穿别人的心脏,看着她似哭非哭的站在那里,一脸倔强。
他走到艾比身边,掏出手绢,俯身拉起她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擦拭着上面的血迹,轻轻的,柔柔的,仔细的想要擦干净那只手上所有的血污。
艾比倔强的嘴角弯下去了,泫然欲泣的像个像个悲伤的小孩子。
她用力抱住这个男人,在他肩颈处,张口,用力咬下去,愤恨之下,用劲之狠难以想象,牙齿深深陷入男人的肌肉。
女孩还是狠狠的咬着,恨不能咬下一块肉来,好像她咬的是她三生三世的仇人,她满心的悲苦哀恸全都发 泄在这两排牙齿上面。
男人也不反抗,顺从的让她咬着,只温柔的抱着她,轻轻的抚着她的背,艾比终于松开嘴,沾满鲜血的嘴唇,嫣红的病态,满是泪水的大眼睛,无神的看着男人。
她已经筋疲力尽。
艾比昏过去前,只说了一句:“混蛋,带我去葬了丹尼尔……”
148、一个即将结束的时代 ...
艾比睡的昏昏沉沉,身体好被放在火上烤,肢体骨骼无一不疼,但却也不觉得太疼,意识轻飘飘的宛如浮絮,一阵微风拂过就不知飘往何方了。
她知道自己不好了,这种感觉以前有过,三年前的那次剧变让她在生死之间挣扎了好几天,当时也是这种感觉,意识半清半明,当时想着死了也好,兴许可以回家了,可是祖母在身边哀哀凄凄的哭声把她拖了回来。
这次没有哭声,却有一双冰凉修长的手牢牢握住她的右手,掌心干燥,五指相扣。
一个老头在耳边念咒,伴随着那个熟悉低沉的男人声音的吟唱,弯弯绕绕的古怪音调,艰涩难懂的古代魔咒,艾比却听的很舒服,低低的声音,好像寺庙里的僧侣虔诚的禅诵,又像在母亲怀中听着的心跳声,她渐渐安然入睡。
艾比睁开眼睛时,眼皮重的像铁块,直压的她又想睡过去,那双大手的主人却不答应,一看见她醒过来了,就高兴的一把抱住自己,又揉又吻的,艾比气的直想骂人,但是声带却不合作,于是,一阵眩晕,她又昏过去了,耳边传来一连串精彩的诅咒怒吼。
——亲爱的,我们要遵守病房纪律。
不知又过了多久,艾比再次醒过来,这次身边的男人就斯文多了,只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幽黑深邃的眸子几乎要把人吸进去,艾比只觉得眼睛酸涩,静静的看了他半天,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好像要把他眉目唇鼻都一一记进心里去一样,看着看着,泪水就顺着脸颊淌下来,她沙哑着嗓子:
“我要死了吗?”
“……不,你不会死的。”voldemort眼中血丝浓重,干涩的回答。
“安慰欺骗垂死之人,要语气更欢快些,更真诚些,这样人家才会相信。”艾比微笑。
“你真的不会死,我找了几个强大的老巫师,一起想了办法,不信你自己感觉吧;来,喝口水吧。” voldemort摸摸她的头发,温柔的吻吻她的额头,然后端起一个水杯,托起艾比的头让她喝。
艾比喝几口水,味道苦的要命,还不忘记怀疑:“你真的没骗我?”
魔王长长叹气,苦笑着:“我和你,好像是你骗我比较多吧。”
艾比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有笑,目光转向窗外,白色亚麻纱布飘动浪漫妩媚,她的心思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怎么了?哪里痛了?”他紧张的查看她的伤处。
“没什么,我不痛,只是……”
艾比怅然的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抹青葱翠绿,又是夏天了。
“太累了,太累了,有时想想,要是死了也不错……”
‘砰!’
水杯重重的放到桌上。
魔王定定的看着艾比,眼神变幻莫测,深沉的宛如一潭古井,直看的艾比头皮发麻,他才慢慢的说:“宝贝儿,你非得活着不可。”
艾比没想到他会突然翻脸,有些呆。
男人舒缓的抬起手,冰凉的手指握住艾比娇嫩的脖子,轻轻的,温柔的,但却隐含着无尽的危险:“宝贝儿,你非得爱我不可。”
他重复了一边,然后放开女孩的脖子,去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俯身去亲亲她的小脸。
艾比微微颤抖,低头看着他的手正抓着她的胳膊,修长白净的手指强劲有力,每一个指甲都修剪的很整洁——那个凉爽的夏天,这双手曾握着一对小胖手,一个一个的帮她剪指甲,耳鬓厮磨时,温柔的捋着她的卷发。
他的温柔和暴戾对比迥异,鲜明的好像白昼与黑夜,那么让人卒不及防;他身上有一块逆鳞,只要她不去触及,那他就永远是天使,那恶魔般的狂风暴雨就不会到来。
艾比鼻子酸涩的要命,一动,眼泪就出来了,她低低的瓮声说:“我不想死,我想活……我舍不得你。”
丝绸铺贴的华丽墙壁上嵌着一只黄金珐琅坠饰的古董大钟,发出轻轻的滴答声,衬的房内愈发静谧,窗外晨光初射,映的男人的眼睛深不可测,暗色的眸子原本如夜色般浓丽,待艾比说完话,却忽如骤雨过后的晴空般,彩虹隐现,乍然清朗。
他倏然绽开了朗然的笑容,嘴唇轻轻厮磨女孩的脸颊,低声道:“…我也舍不得你。”
艾比倦极,牢牢的握住另一只大手,再度昏睡过去,voldemort失神的望着她。
病弱的女孩静静躺在雕花黄铜大床上,小小的身体宛若婴儿一样,淹没在繁华富丽的锦缎堆里,小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只有微弱的呼吸在一起一伏。
他记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那么鲜妍明媚,快乐的无忧无虑,突然心下一阵大恸。
她总是对他说:只有真正无牵无挂的人,才能真正的肆无忌惮,亡命之徒不是有牵挂的人可以当的。
……
日已黄昏,窗外的光线渐渐转为橙红色,邓布利多交叉的十指,悠闲的坐在病床边的一把摇椅中,半月形的眼镜擦的闪闪亮,看见艾比扑闪扑闪着眼睛,慢慢醒过来,他乐悠悠的说:“艾比,感觉好些了吗?可以吃晚饭了哦。”
艾比眨巴眨巴,看着老邓一会儿,然后缓缓的说:“谢谢你,救治了我。”
“哦,tom告诉你了?真是诚实的好孩子。”老邓异想天开。
艾比努力克制自己不对救命恩人翻白眼:“他没有说,但我知道是你。”
黑白两道陷入史无前例的无间道之后,全都大出血了,死上过半,现存的能和魔王比肩的魔法师估计也就这老头了。
艾比视线往下,看见老邓的左手焦黑的像烧焦了一样,问道:“你的手……是因为救我,而弄伤的吗?”
“哦,不不不,这是梅森老伙计干的好事。”老邓满不在乎的摇着一根碳黑的手指,“他拿了佩弗利尔的复活石来引诱我,很遗憾,我中招了。”
艾比心头一震,佩弗利尔的复活石?!那不就是刚特家族的那枚戒指吗;她忍不住问道:“是贝拉特里克斯偷出来的吧?!难道你不知道,那石头上面有利害的魔咒吗?”
“知道。”老邓叹气,“但是梅森很聪明,他知道我过去的经历,知道我最大的遗憾和弱点,所以当他故意透露复活石的地点给我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
艾比往后倒在枕垫上,无语,过了一会儿,说:“那你还救我?”
“因为,我非得救你不可,或者说,非得我救你不可。”
艾比慢慢坐起来,推了个柔软的大抱枕到背后,软软的靠在床头,调整姿势到最舒服的状态,心中却有些戒备:“校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邓把椅子拉近床边一点,神色严肃起来:“这就是我今天来看你的原因,也是tom唯一允许我和你见面的机会;我要告诉你——我活不了多久了。”
艾比伤还未全愈,脑筋转的没有平常快,她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发现自己耳朵没有问题之后,又怀疑老邓在逗她,她很想拍着床头大声质问,但她目前的体力仅够让她用疑惑的眼神表示自己的不解。
老邓顺手捏了颗放在床头鎏金珐琅盒里的水果软糖,啧啧有味的吃在嘴里:
“霍霍霍,tom对你真不错,这种软糖的口味真是美妙极了,连蜂蜜公爵都未必做的出来,他怎么也不孝敬一些给他的老师呢?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啧啧……是这样的,你的魂魄和身体一直不合,所以tom从禁书中找出了一种魔法阵,叫做定魂术,本来是用来给死人招魂的,属于禁术,但用在你身上正合适。
可惜,这种魔法阵难度太高了,必须由魔力超出一般常人的大巫师来操作,否则魔法阵就无效,甚至还可能被阵法反噬,一千年来完成过这个的不超过三四个,而现在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我和tom。”
“那就让tom去干啊?人家好歹比你年轻力壮,你逞什么能啊?你这伤就算不到处蹦跶,也很可能让你送命。”艾比更加不解。
“必须由我来——本来tom更合适的,可惜,他分裂过魂片。”
艾比好像被重击一棍子似的,向后仰了仰头。
——她终于明白了!瞧吧,瞧吧,她早就说不要没事切割自己的灵魂,魂器是可以随便做着玩儿的吗?平日里拽的个二五八万,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艾比正腹诽不已,老邓接着说:
“虽说tom现在收回了所有魂片,但是分割过的东西总有裂缝,如果他去启动定魂术的话,成功的几率估计不到一成;于是我就对tom说,我愿意救艾比,当然,我已经身受重伤,所以救了你之后也活不长了。”
艾比瞪着老邓反光的半月眼睛,看了良久,才说:“…你们达成什么条件了?”
老邓正摆着一个崇高伟大的pose在那里,若是面前坐的是一位格兰芬多,早就感动的眼眶湿润甚至痛哭流涕了,可惜,精明冷静的斯莱特林永远会从实际的角度考虑问题。
“呃,好吧,事实上,tom和我立下了牢不可破咒,他答应了以后不再做坏事了,因为我快死了,所以牢不可破咒里也有你的份,要是tom违背了誓约,你也会死。”
老邓又丢了一块糖在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这次房间内安静了很久,小艾那因为昏睡而有些不灵光的脑袋已经完全活动开了,她在心中把事情来回过了几遍,轻轻的问:
“校长,谢谢您救了我,可是您把所有的宝都押在我身上,会不会太冒险了点?”
邓布利多锐利的视线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直直的盯着艾比,雪白的长胡子随着微笑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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