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岛浩的身子又高高弹起,无力地落下。
“电流再加大!”
“砰---------”
象一个破布娃娃,大岛浩的身子高高地吸起,然后,重重无力地跌回去。心电图的仪器“嘀----------”地尖叫,一条直线,没有任何心跳的一条直线……
冷以珊的身子晃了晃。大岛浩从小到大,一直那么苦,现在怎么可以让他带着酸涩离开这个世界呢?翼让她照顾好大岛浩,让她注意,她应该拦住那个没有人性的男人的。
大岛浩,t型台上闪烁着巨星光泽的大岛浩,笑起来性感邪魅的大岛浩,游戏人生的大岛浩,嬉笑逗弄她的大岛浩……什么样的大岛浩她都能接受,她就是不要这样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大岛浩。
“冷医生,我扶你出去吧!”玲子望向蜷缩在沙发上的冷以珊。
“现在情形怎样?”她沙哑地问,竭力镇定。
“刚刚有一丝颤动的迹象,早田医生还在急救。”玲子小脸全皱着,如果冷医生来急救,可能效果还好些,可冷医生……慌乱如病人家属。
“情况并不乐观!除非现在做心脏移植,不然……”她说不下去,泪水默默地流了下来。
怎么也没想到大岛浩的病恶化得会如此快,她以为至少可以撑一年多的,慢慢地等心脏源,一定可以治好他的。
“冷医生……可能要通知他的家人了。”玲子哑声说。
“他哪里有亲人。”冷以珊转过头,看着罩着氧气罩中的大岛浩,早田医生已经大汗淋漓了,心电监护仪只偶尔闪过一丝波浪,然后又回归笔直的直线。
她默默地走出病房门。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翼,你到哪里了?”她扶着走廊的窗沿,幽幽地看着阳光下的花园。
“还有一会要到东京了。怎么了?”渡边翼那边的声音很吵。
“没有什么,路上还顺利吗?”
“嗯,蛮顺利的。爸爸刚才给我来电话了,说妈妈脱离了危险,现在已经回到家中,我想我可能明后天就能回札幌了。”
“翼,你能尽量早点回吗?”她冷得发抖。
渡边翼温柔地笑着,“以珊,是不是想我了?”
“想,很想。”她咬住嘴唇,压制着恐惧。
“好的,那我明天回札幌,等我一起吃晚饭。爱你,以珊!”
“我也爱你。”她喃喃地说。
“记得去看大哥,替我多陪陪他。”挂电话前,渡边翼由叮嘱了一句。“我到了东京再和你通话,路上车太多了。”
她心累的闭上眼,合上手机。她不敢和翼说实话,翼在路上。
傍晚的时候。大岛浩终于有了微弱的心跳,但却失去了知觉。他平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面孔苍白,嘴唇紫得惊心动魄,却仍然是一如往昔的俊美。
冷以珊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胸前,大岛浩总说听筒太冷,喜欢她的手放在心口。此刻,除了心电监护仪能感触到他的心跳,她的手无论怎么用力,已感觉不到他的心还在工作。
这样的大岛浩象在睡梦中,安静得象个孩子。她如何碰触他,他也不会坏坏地笑着让她觉得危险。
“冷医生,去吃点饭吧!这里有玲子呢!”美代跑进急救室,强拉着她出来。医院里的人都知道翼是大岛浩的弟弟,以为是这层关系让她失去了冷静。
有这样的原因,还有一层她说不出来,从心底泛上来的,象股暗流、冷潮,象一个急浪,把她一下子淹没了。
她不去多想,只等渡边翼的电话。翼的声音就象一针镇静剂,听到,她就可以恢复成从前的冷以珊了。
餐厅里人一片喧嚣,坐在餐桌上的人很少,站在电视前面的人很多。
今天真的是一个黑色的日子,从札幌开往东京的快列,在快到东京站时,竟然发生脱轨,列车上的旅客伤亡惨重,就连轨道边的行人和车辆,也有一些受到碰撞,造成了伤亡,因为快列的速度太快了。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东京几家大医院抢救伤员的镜头。
冷以珊惊出一身冷汗,幸好渡边翼今天是开汽车回东京的,要是坐快列,那……那什么,她不要往下想。顾不上吃饭,又拨了下渡边翼的手机。手机是通的,但无人接听。她吁了口气,他现在应该进入东京市区,听不见手机的声音。
努力地咽了几口饭,她就站起身来了。
按惯例,她巡视了一下病房,又去查看了下邮件,失望再次让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她回到了大岛浩的身边。他仍静静地躺着,心电监护仪的线路接在胸口。
“嘀、嘀、嘀”,是寂静病房里唯一的声音。
她关了病房的顶灯,只留病床前一盏小小的灯。
冷以珊无声地坐在病床前,静静握住大岛浩的手,隔一刻,掏出手机看一下。
大岛浩的呼吸越来越轻微,仿佛随时就会消失,指尖的温度也在慢慢地降低。
手机没有响起,大岛浩也没有清醒。
冷以珊掩住嘴,泪水从眼眶中沽沽地流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觉得心痛得无法忍受,只有哭出来,让泪水流出来,她才不会在揉碎的剧痛中窒息得死去。
夜越来越深了。
忽然,耳边听到一丝声音。她抬起头。
“以珊!”不知何时,渡边翼站在床前,温柔地看着她。
“翼,你怎么回来了?”她含泪扑进渡边翼的怀中,“伯母好了吗?”
渡边翼爱怜地拥着她坐到椅中,她象树袋熊般圈住他的颈。
“我放不下你,就赶回来了。妈妈有爸爸在陪呢,没有危险了。”他留恋地看着她清丽的面容,紧紧抱住她。
“路上很辛苦吧!”她心疼地抚摸着他俊雅的面容。
“只要能看到你,我就不觉得累!”
“翼!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大岛浩。”她把今天所有的无助和疲累全交给了他。
渡边翼温和地一笑,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以珊,你要自信一点,你一定可以救活大哥的。”
“翼,我……没有你想像得那么伟大,没有心脏源,我就救不了他。就是有,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象从前一般,我心里特别特别的慌,空洞洞的,象没有了支柱。”
“以珊!”他轻轻吸气,凝视着她。“你是一个优秀的医生,以前是,以后也是。我永远都以你为骄傲。”
她撒娇地噘起嘴,“你这样一讲,我好象都飘飘然了。好吧,为了翼,我一定会做个最优秀的女医生。翼,其实你一回来,我现在就已经平静下来了,脑子里不是模糊一团的,只要大哥没有脑死亡,只要有心脏源,我就可以为他做心脏移植。我主刀,你做麻醉,好吗?”
他微笑着,没有说话,柔柔地吻着她的唇瓣。
“翼,你的嘴唇好冷。”她仰起头,接下他的吻,想把自己的热量传递给他。
“以珊,我爱你!”渡边翼的眼底有炽热的火焰,他疯狂地亲吻着她。
“翼,这里是重症急救室。”心“砰砰”地跳,她脸红地窝进他的怀中,手指揪着他的衣衫,轻声说。“如果能救活大哥,我们再去一趟温泉旅馆,一起泡汤。”
渡边翼一怔,松开了她的唇,失神地瞪着她。
“翼,你为什么不讲话?”她伸出手指,轻触着他的唇。
“以珊,如果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一个人要坚强,要快乐!”渡边翼的声音轻如耳语。
“不在我身边?你要去哪里?”她纳闷地问。
他凝望着她,眼底有痛苦和不舍,但唇边柔和的笑容却尽力将它们掩饰,“我舍不得离你很远,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吓我一跳。”她拿起他的手,轻咬了下。“那些话下次不要乱说,我虽是心脏科医生,但心脏可不是很强壮。”
“以珊,我若做错了什么,不要恨我,不要后悔我们的相遇。”
她轻笑,“你完美得堪比天使,怎么会做错事?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我一般都可以包容的。”
他温柔地眨了下眼,唇边的微笑柔和得如同夏夜的凉风。“以珊,我……真的要走了。”
“要回去休息吗?”
他摸摸她的长发,“以珊,不要害怕,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爱你!”
翼今天太肉麻了。“她娇羞地从他的怀中站起身。他慢慢地松开她的手,俊眸紧紧地凝视着她。
“干吗象生离死别的,快去休息吧!”她脸红红地催他。
“以珊!”他轻叹一声,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她腾地睁大眼睛,渡边翼竟然没有开门,就出了病房。“翼,翼,翼!”她惊恐地大喊。
“冷医生,冷医生!”玲子一脸担忧地俯下身,“你做梦了吗?”
冷以珊缓缓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大岛浩还在昏睡中。刚刚是个梦呀,可是心为何紧张得“怦怦”直跳。她颤栗着打开手机,渡边翼来短信了。
“以珊,我已到东京的家中。妈妈的身体还好,不要担心。时间有点晚了,不方便给你电话,明天再联系。晚安!”
很奇怪,紧张的心突地安宁了下来,她又是冷静自制的冷以珊了。若不是玲子在面前,她都想吻下手机了。
手机突地又震动了下,还是渡边翼的短信。
“以珊,我要留在东京帮父亲处理几天公司的事务,他因为母亲的身子,身体也不是太好。对不起,暂时不能回札幌了,不要太牵挂!我会很忙碌,有事就发短信吧!请你好好照顾大哥!”
“好的,翼!你放心地忙吧,我很好!大哥,我会尽全力照顾他的。想你!”她含笑合上手机,温柔地放进袋中。
这是一个晴朗的夏日,阳光温暖地洒照进来,轻柔地,温暖地,烂漫地洒照进病房。
心电监护仪上,电波坚强地闪烁着。
冷以珊轻柔地把听筒放在大岛浩的心口,他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一丝清醒的迹象都没有,她屏息静听也听不出他的心跳。
早田撇下嘴,摇摇头。“冷医生,放弃吧!”
“他只要没有脑死亡,我就不会放弃。”她坚定地说。
“除非现在从天掉下一颗适合他的心脏,不然就是神仙在,也救不了他的。但这可能吗?”
她抿着唇,沉默地凝视着大岛浩。她知道他可能不想再欠渡边家的情份,所以她和渡边翼通短信时,就没有提他的病情。
大岛浩,他要这样静静地离开吗?
“冷医生!”病房门猛地被人撞开,美代两眼晶亮,“有……有心脏源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美代,“你……再重复一下。”
“是东京医院打来的,血型很符合,基因有点差异,但不属于绝对排斥的。藤野院长要你赶快做好手术准备,渡边社长……用直升飞机送心脏源过来,半个小时后就要到了。”
冷以珊激动地闭上眼,手握成拳。“早田医生……这世上有时也会有奇迹的。”
“呵,是,我今天给你做助手。”早田凝视着曾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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