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这顿饭未尝不是种逃跑的办法。
厉南翻开菜单,对他笑道:“这家我比较熟,,吃什么,就我来决定了吧。”
颜可忙说:“你随便。”
菜肴逐道送上来,颜可正襟危坐,看着对面的男人在慢条斯理地用湿巾将指尖一一擦干净,再招呼他来点开胃酒,往鱼肉上挤柠檬汁,全然的用餐前的那种悠闲和适意。
“这里的鱼非常好,你尝尝。”
比起对方的从容,颜可只能安分而谨慎地 一点点切眼前的菜来吃。
鱼确实肥嫩鲜美,但对面男人张开薄博的嘴唇,将叉子上的鱼肉送进口中的动作,莫名的就让他有些害怕。
吃了一些,颜可小心开口:“请问,找我一起吃饭,是有什么事吗?”
厉南有条不紊地往面包片里放蜗牛肉:“没什么事。”
“那,叫我来,是……”
厉南笑道:“怎么,难道你不想从那里逃掉吗?”
“啊……”
“我可是特意来给你救场,你应该心存感谢才是吧。”
“谢谢……”
吃过主菜,甜品送上来,演了努力吃下那甜津津的橙酒蛋奶酥,好补充等下工作需要的体力。而后听得厉南在他头顶叹了口气:“话说你这人还真是无趣。”
颜可想了半天,也只能讷讷说:“……嗯……”
他本来就不太擅长应对,更不希望厉南会觉得他有趣。
吃过饭结账出来,再三跟厉南道了谢,也是时候回去工作了。
颜可从车窗瞧着外面,因为眼镜的缘故,世界显得灰蒙蒙的。跟厉南在车厢里独处固然让他不安,但想到下了车,就得重新面对那种墙倒众人推的冷遇,心情也不见得比较轻松。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一顿饭的时间,一路走进来,大家对他的态度又像是有了微妙耳朵变化。
原本一直斜眼看他的主持人,竟然笑着跟他打了招呼,反倒弄得颜可手足无措。
厉南帮他推开门,笑道:“你不用把那些人的态度放在心上,这圈子就是这么势利。”
“啊……”
“锦上添花有,雪中送炭无。这点想必你也不是头一次体会了。”
“嗯……”
“你也看到了吧,其实没有徐衍当后台,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厉南又是微微一笑,“你若是愿意,我也可以给你撑撑腰。”
颜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登时背上一紧:“厉先生……”
厉南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放在他腰上:“徐衍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只要你听话。”
牙科对着这美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连连后退:“不,不用了……”
厉南倒也不紧逼,只笑着收回手,顺势在他下巴上不轻不重地一捏:“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等收了工,颜可赶紧的就收拾东西,一刻也不敢耽搁地逃回家。
厉南居然到现在还惦记着他,这除了让你觉得害怕之外,没有其他的了。
这种惦记无关情爱,只和狮子惦记着牛羊的鲜肉,劫匪惦记着路人的钱包是一样的道理。
换成时以前,有徐衍在那里,别人怎么都得有所顾忌。
现在如果徐衍不愿意管,那他就只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身体还有残疾的大龄歌手,自保的力量在这娱乐圈里真是太渺小了。几乎是谁都可以随便对他怎么样。
出了电梯,看见熟悉的家门,隐隐透出来的暖色灯光,心里就觉得安定了许多。
颜可掏了钥匙摸索着去开门,一用力,却意外地转不动。原本以为自己用错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意识到,门事被从里面反锁了。
颜可试着敲了门,按了门铃,都没有人来给他开门。他知道徐衍在家,知道徐衍清楚他在等,也知道那是故意不给他开门。
他习惯了,也能接受青年这种时候的坏脾气。他只在外面耐心地,心平气和地站着。
等了好一阵子,门终于开了,随着灯光一起出来的并不是终于肯来迎接他的徐衍,而是那个他在报纸上见过的女影星。
那女明星在跟他四目相对的时候,还可爱地微笑寒暄了下,然而脸上多少的尴尬毕竟没法掩藏得住。
“你回来啦?”
“……是啊……”
颜可很想能尽可能表现得镇定一点,但她的这份尴尬跟羞愧,让他自己也觉得加倍的尴尬和羞愧了。于是只能客气地让开一些,目送她出了门。
门都关上了,那种不知所措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颜可试探着,朝卧室里的男人招呼:“我回来了……”
徐衍敷衍地答应了他一声,便径自去浴室洗澡。颜可在宽大的客厅独自站了半晌,而后就近找了个沙发,坐下来,并紧腿,把两手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什么一触即发的原则,他缺乏那种一碰就会燃烧起来的力量,他的整个人生,包括他这个人,都是慢慢煎熬着的,消磨型的。就像他留在徐衍身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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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淋《期待度》2 工口 20.5
颜可第二天照常去工作。
徐衍没有打算对他交代什么,他也就明白地不去追问。他小心翼翼地,勤恳地把自己的本分做好,而除此之外的东西都不在他能努力的范围之内。
那个会说“我可以解释,不信的话你来拷问我啊”的徐衍,的确已经不在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这样让人颤抖的许诺,他相信徐衍在说出口的那一刻的真诚,只是那段时光毕竟过去了。
他能理解,所有的东西都是会随时间消逝的,他的青春,才华,健康,期待,还有徐衍的爱。
在公司的小工作室里整理曲谱的时候,颜可听到外头的敲门声。
“请进……”
们小心地开了一半,露出一张端正的脸:“哎……想请你帮个忙,成吗?”
来人是钟理,英俊得很正直明朗的一个大男人,跟他年龄差不了多少,但看起来比他年轻有活力得多了。
颜可挺喜欢他的,钟理有种简单实在的孩子气,豁达又开朗,从骨子里能透出真来。
虽然也是熬到现在才能正式出道,人生谈不上多么顺利,却还保持着这样的乐观和理想,这是很好的,他自己所没能有的品质。
钟理递给他一管药膏,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嘿,能帮上个药麽?”
颜可让他在合适的地方趴好,而后掀起他的上衣。
对方背上那累累的伤痕着实吓了他一大跳,但颜可自觉地闭上嘴,不加以过问。这种话题必然会让当事人尴尬和难受的,他所要做的是帮忙换药,减轻人家的痛苦。
钟理老老实实趴着,温顺而又忍耐的牛类一般,动到伤处也不叫痛,颜可觉得他并不为这伤势所苦,反倒怀着什么美好憧憬似的。
冷不防的,倒是钟理先开口的:“颜可……”
“嗯?”
“你会去荷兰结婚吗?”
颜可不由呆了一呆。
“你和徐衍,挺久了吧,”钟理说着也像是替他害羞起来,“有打算弄个仪式确定下关系什么的吧?”
颜可对着他那种善意的期待,突然就不知所措起来了。
他不忍心让这乐观的人失望,但人生又的确不是童话故事那么轻而易举地必然地就有好的结尾。
于是他只能轻轻拍了下对方的头:“你啊,难道你以为我是徐衍的什么人吗?”
钟理像是被搞糊涂了:“怎么?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是同居没错。但是,”颜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向这单纯又认真的人解释,“徐衍他也不是那么喜欢我的。”
钟理立刻大吃一惊:“你是说,徐衍脚踏两只船?”
他的反应让颜可有些好笑,但终究也笑不起来:“不是两只三只的问题。这圈子里谁不会逢场作戏呢。”
“你……”钟理显然是觉得无法理解他的思维,“你什么都知道,怎么还能坐在这里?你就一点也不恼火?”
颜可愈发的窘迫,只能笑一笑,答非所问地:“徐衍他真的很出色。他是很有魅力的人。”
钟理瞪大眼睛:“你这,是在替徐衍说话吗?”
颜可只得再笑一笑。
“你怎么忍得了啊?”钟理简直要握起拳头来了,“不管他有多了不起,他既然选择了你,难道不是就该对你忠诚,只喜欢你一个?像这样算什么?”
男人这种真诚的义愤填膺,让他觉得很感动,但就他所熟悉的,这个世界的规则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可以愤怒的。种种的不公平,其实都太公平了。
“钟理,你可能不明白。我没什么特别的。他让我跟他同居,也只是暂时。能让他迷恋一辈的人本来就不会是我。”
“……”
“你别把徐衍想得太坏了。他真不是花花公子,他挺纯情,真的,”颜可想着青年的样子,那种霸道的正义感,不近人情的完美主义,“只是你也知道,这世界上比我好的人有多少啊。你看我年纪都大了,长得也挺普通。我有什么比其他人强的呢?他又不是瞎了,怎么可能就偏偏看不见别人的好,只迷恋我呢?没这道理的。”
钟理没再吭声了,颜可却是觉得他替他伤心透了。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里颜可也渐渐觉得尴尬,就又说:“徐衍真的挺好的。起码以他们家的基因,比起他表哥,他用情是专一得多了。”
钟理愣了一会儿:“啊?你说杜悠予?”
颜可第一次去提别人的八卦,自己也很不好意思:“是啊。”
钟理眼睛睁得更大了些:“咦?杜悠予会很多情吗?”
颜可实话实说:“他跟徐衍比,简直就是情圣。”
“为什么这么说?”
这人和杜悠予走得那么近,却是对好兄弟的习性一无所知,颜可也不知道他这种近乎盲目的单纯究竟是好是坏:“杜悠予比徐衍高明太多了,徐衍是冲动,要做就先去做了,回头才会去想。杜悠予从来是计划好了才出手。”
“……”
“他喜欢猎奇,自动送上门来的他都不会太有兴趣,越难追求的他越喜欢。不肯从他的时候,他死活要缠着你,等你觉得离不开他了,他立刻就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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