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袖中拿出一卷明黄的锦帛,在夫人面前展开了来,周夫人一见,面色微变。
周宗扶起了夫人,然后说:“没那么严重,圣上让我们一月后带着娥皇进宫贺六皇子的十八岁生辰,我想这应该是皇上为六皇子选妃吧!”
周夫人一听,立即惊喜地道:“老爷,您是说六皇子安定郡公吗?”周宗点了点头,周夫人一扫刚才的委曲,一脸喜色,道:“老爷,听说安定郡公除文才了得、相貌俊奇外,更甚得皇上皇后的喜爱,若娥皇做了郡王妃,那.......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啊!”
周宗看着夫人一脸艳羡的脸,再次叹了声,说:“夫人啊,你还是不明白吗?自古侯门一入深似海,咱们的娥皇心思单纯、心地善良,一旦进了宫,如何去与宫中那些心机深重之人斗啊?”
周夫人可不管这些,听了丈夫的话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老爷,您忘了娥皇出生之时那找上门的老尼所说的话?她说咱们的娥皇以后必是人中之凤,母仪天下。当时妾身还真不信,如今看来,倒真有几分相信了!”
周家有女初长成3
周宗浓眉一皱,不悦,“夫人,这种大逆不道之话岂是能胡乱说出口的?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夫人最好谨记,以后休要莫提这事了!”
周夫人对于丈夫的喝斥并不放在心上,满门心思都放在了女儿能入主郡王府的事上。
这时突然又想到一事,面露忧色,“唉呀老爷,那林大人难道不知道这圣旨上说的事么?咱们的娥皇此刻还与林家公子在山上玩耍呢,这可如何是好?”
周宗听后浓眉复又一皱,“夫人真是糊涂,就算没有圣旨一事,也知女儿家的名声紧要,怎么就能让他二人独处呢?”
周夫人一时手足无措起来:“那......老爷息怒,妾身知错,可现在怎么办哪?”
“还能怎么办?赶紧地让人将他二人找回来啊?”
周夫人听言即召来管家周福,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周福便领了命下去了。
周夫人还是不放心,看着丈夫道:“老爷,我看娥皇与林家公子有说有笑,怕是早已互生情愫,这圣旨一事要如何说与娥皇听?她要是不乐意又该如何是好啊?”
“还能如何?自古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娥皇还能上了天去不成?”
正说着,一绿衫侍女进了来,恭敬禀道:“老爷、夫人,林大人与夫人已在前殿等候。”
“环翠,小姐与林公子可有回来?”周夫人微蹙眉问那侍女。
“回夫人,还没有!”
周宗一听,眉皱得更紧,“这女儿家的成何体统,你这做娘的是怎么教女儿的?”
“好了,老爷,咱们还是出去吧,别让林大人等久了,娥皇的事我知道怎么做了!”周夫人说着就拉了周宗往外走。
紫金山上,俩人正靠在树上歇息。林仁肇看娥皇心里不禁闪过一阵怜惜,脱口而出:“娥皇妹妹,其实你不必跟我学武功!”
娥皇听后没多想,反驳道:“为什么,难道说只有你们男儿家才能学武功?哼,我就要学!”
周家有女初长成4
林仁肇知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此时只好苦笑一声,道:“娥皇,你身上拥有江南女儿家独有的娥娜多姿,多才多艺,同时却又拥有男儿家的豪迈爽朗,实在难得!”
看着林仁肇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炙热起来,娥皇的神情本能的一僵,更多的是慌乱不已。最后,她只有低了头去,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目光。
“其实我说你不必学武功,是因为我会保护你,只要我林仁肇在世一天,便要护周娥皇的周全。娥皇妹妹,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正在这时,管家周福的声音传了来,这才解了娥皇的尴尬。
娥皇微松了一口气,看向正从远而近,跑得满头大汗的周福,问:“管家,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有事吗?”
周福走近了,一边抹汗一边说:“小姐,老爷夫人让老奴来叫您回府!”说完又看向林仁肇,恭敬地行礼:“林公子好!”
娥皇一听是父亲让管家来的,便知道肯定又是父亲怪罪自己不顾女儿家的名声了,这回去定要遭他一顿喝斥。
想到此,心中有些不悦,微沉了脸不语。林仁肇见势道,“娥皇,既然伯父伯母找你,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我们出来的是有点久了,伯父伯母担心也是应该的!”
听林仁肇这样说了,娥皇才没有为难周福,便往山下走。周福赶紧跟在二人身后。
六月的天气里,就连这青翠的林间也是闷热难当,娥皇只走了一小段路,便觉热得慌,掏出绣帕抹汗。
林仁肇见娥皇手上的绣帕面料华贵,绣工不凡,便笑着道:“早就听家母说娥皇不仅弹得一手好琵琶,女红也做得好,今日一见,果真不假!如娥皇妹妹不介意,可否借这方丝帕让仁肇观赏片刻?”
娥皇一听,只略略迟疑了一下,便将手中的绣帕大方地交与林仁肇,说:“林大哥见笑了,只不过一方丝帕,林大哥要喜欢,娥皇送与了林大哥便是!”
周家有女初长成5
林仁肇接过丝帕,心中狂喜,当着周福,也只得敛去神色,只道,“娥皇妹妹此话当真?”
他的表情再度让娥皇有些慌乱。其实她原本心里在想,不过一块丝帕而已,我回去再绣一块就成!
可是如今,看林大哥好像并没有这样想,娥皇突然意识到,今日的林大哥跟以往那个‘大哥哥’太不一样了。
难道他说要娶我为妻的话是真的?想到这里,娥皇禁不住又窘又慌,脸也开始灼热起来。
见娥皇俏脸发红,林仁肇只当她这是害羞。
于是心念一动,指着丝帕上绣着的一枝开得正盛的并蒂莲说道:“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娥皇妹妹,这丝帕上的字正是我要对你说的话,妹妹请相信仁肇,且等回到府中,即让家父向周家提亲!”
说着,又急忙伸手往腰间,将一块从不离身的玉佩解了下来,塞到娥皇手中,说:“娥皇,我......就当这是我送与你的信物,你可收好!”
这一来,娥皇是彻底急了,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什么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那只不过是她在书上瞧见,觉着好,便绣在手帕上罢了。
哪曾想林仁肇竟以家传玉佩相赠......
当下赶紧推辞,说:“这怎么成呢,只不过一方丝帕,何以让林大哥将祖传玉佩相赠,这太贵重了,娥皇受不起!”
林仁肇不容她犹豫,毅然坚定地道:“这块玉,除了娥皇妹妹,世间再无女子受得起!”说完拔腿便飞快地跑远了......
留下娥皇一人站在原地,望着手上那一块触手清凉的玉佩发呆。这是一块蓝田美玉,触手温润细腻,纹路光泽饱满,确是一块质地上好的罕见玉佩。
只是它真正贵重的不是它的价值,而是送玉人的情意。
可一切真能这样吗?难道这就是爱?这样就能成亲?
但至今为止,她只觉得他像哥哥,说到情意就......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
难道真的要由着林仁肇的心思发展下去吗?
女儿节(1)
“糟了!”娥皇一惊,刚刚他说让他父亲来提亲?他父亲现下不正在自家府中么?
难道他们今日前来,正是为提亲而来的吗?
这......娥皇慌乱又矛盾,抬头望向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早无影无踪了。
......
七月流火。
七月初六是皇六子安定郡公李从嘉十八生辰,李璟下旨令朝中要员携家眷前往皇宫参加皇六子生辰之宴。
朝中要员人人皆深谙揣测帝王之能,纷纷猜测着是要给皇六子物色王妃,故而要大臣们携家眷参加。
周宗虽已辞官归隐,但李璟念其为官期间兢兢业业,再者周娥皇的才貌在金陵早有盛名,故周家亦在受邀之列。
周娥皇其父周宗为官多年,宠辱不惊,淡泊名利。娥皇秉性深受其父品格影响,不奢求荣华富贵,只愿一生俯仰无愧,寻一个懂她、爱她的男子厮守一生。
此时虽极不愿参加这类宫宴,但皇命不可违,只得随父母进宫。只是,她从未想过,命运,早在她出生时已注定。
明日是七夕节,宫宴还需些时候方开始,但周宗一向慎重,携夫人及娥皇早早便离家了,将幼女周薇留在了府中。
因着乞巧节将至,西街越发显得繁华,车马来往不息,周家的马车行得甚是缓慢。周夫人微撩起布帘看了看,暗自松口气,幸好出来得尚早,不然迟到就不好了。
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娥皇,周夫人不禁浮起笑容,若是娥皇被选为郡王妃,那周家又要盛极一时了。
西街上喧闹的叫卖声隔着马车隐隐透过来,娥皇按捺不住,暗自打量微闭眼养神的父母,微微揭起车帘向外张望,瞥见一间绣坊,忽记起丝线快用完了,好不易出来一趟,她自是想要游逛一番。
一时雀跃,不禁道:“娘,俞石针啊,还有七色线,我那幅春雨图绣正缺着这种丝线呢,娘,让女儿下去逛一逛吧?我保证很快回来!”
娥皇一双美目明亮,竟抱了周夫人的手臂开始撒娇,十足孩子气。
女儿节(2)
周宗睁开眼,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一脸谨慎:“不行,京城虽是天子脚下,却也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儿家,怎好肆无忌惮地抛头露面?况且今日我们没带家丁随从,若是让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你,那可如何是好?”
“哎呀,爹爹,女儿只是买个丝线,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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