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的笑容。
“你!”程启航无奈的笑笑,“原来你这么狡猾,什么便宜都赚。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伸手扯一下林玥光滑的发辫,“小狐狸!”
林玥心里甜甜的,小狐狸,很漂亮很可爱的,我喜欢。
终于巴巴地盼到了星期天,程启航说过早上就过来的。于是林玥没有和外婆一起去菜市场,等外公出去遛鸟了,就从程启航的书架上拿了本书,坐在堂屋里看着等他。一看两看便沉浸到了书中的情节里,连程启航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程启航看见林玥埋首书中,嘴角挂着一丝浅笑,看什么这么开心?他走过来在桌子一边坐下。
光线被人影挡了一下,林玥抬头见是他,笑着叫一声舅舅。
程启航拿起桌上的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说:“书好看吗?”
“嗯。”林玥点头。
程启航把水喝完,问她:“走吗?”
“好。”林玥合上书,起身放在一旁的小柜子上,再背起小包,转身看着程启航,“走吧。”
奇怪的是程启航仍坐着没动,迟疑地说:“林玥,你……”
顺着他的视线,林玥看见刚才自己坐着的凳子上有一块不大的深色印迹,是什么?
“你——裙子上……”
林玥转头看自己裙子的后摆,白底蓝花的布料上也清晰地印着一块,那样的红色,是——血。
林玥愣愣地看看程启航,一时间没明白过来。不过,渐渐地思路清楚了,林玥白皙的脸慢慢地变红,一点点地加深,平时一般红到玫瑰色的脸现在成了猪肝色。
林玥虽然还没来例假,但是生理卫生知识是懂的。课本上的讲解很清楚,更直接的教育是从初一起,体育课总有几个女生站在操场边上作观众,不参加剧烈运动,在男生们不满的眼光和起哄声中表现得象小媳妇般的羞答答的。后来男女生分班上体育课了,卫生委员每次都来登记,哪几个来“那个”了,女同学们之间也经常讨论这件事。渐渐的班上的女生绝大多数都来了例假,只剩下林玥在内的三个小姑娘没有动静。这个暑假前,卫生委员还特地把她们三个叫在一起,说:“我们班就你们三个了……”那语气,好像她们犯了什么错误,让三个人郁闷了好几天。
妈妈对这件事采取宽容态度,说女孩子迟点来那个好,不过她也教导过林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需要的卫生用品业都为她准备好了。不过这次来上海的行李是林玥自己整理的,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没有把那些东西带上。
糟糕!林玥脑子飞快地转着,却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才好,呆呆地站着,羞怯地看着程启航。
程启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通过各种途径,或主动或被动的学习,新时代的男生还有几个不知道那事儿?他讨厌那些冲着跑道边上聚成一堆低头轻声说话的女生吹口哨的男孩子做出的举动,可也对一些女生的忸怩作态,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那个了的样子嗤之以鼻。
看到刚才林玥变化的神态,好像没什么准备,还是——第一次吗?这小丫头!对上林玥的目光,程启航觉得很尴尬,可是总不能就这么互相瞪着眼呀。说点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不要被她看出来呀。“你……”
林玥看到了程启航的脸透出一片浅红,目光有点躲闪,便一下子从呆愣中醒悟过来,转身逃一般地跑上了楼,速度从没那么快过。
程启航站起来,想了一会,拿起林玥坐过的凳子,到厕所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阵,再擦干放回原位。然后走上楼梯,见林玥已把房门关上,里面似乎没什么动静。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程启航对自己这个舅舅的身份很不满,怎么也不会想到做舅舅还要碰到这种事情。
不过他还是冷静了下来,暗暗嘲笑自己不够大方,稳稳声音,他对门里的人说:“需要帮忙吗?”话一出口,他又嘲笑自己,什么傻话?你能帮她什么?怎么帮?
房间里林玥听了他的话,也觉得滑稽,请他帮自己去买卫生带吗?(八十年代末还没有卫生巾,妇女们还在用比较原始的方法。唉,做女人难啊!)不自觉地想象一下程启航站在柜台前对着女售货员说:“买——”他能说出口吗?林玥不由得想笑,转念一想,自己也真是的,刚才还窘得不得了,现在居然还笑得出来?幸好关着门呢。
见没有反映,门外程启航咳嗽一声,林玥想了想,说:“外婆,还没回来吗?”
对了,程启航长出一口气,说:“就快回来了吧?”
走下楼梯,程启航等到李丹霞,告诉她林玥不舒服。见她上了楼,也就离开了,今天看来又去不了了。
林玥要回杭州了,程启航来送她上火车。
隔了两天再看到他,林玥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那个什么,他都知道了呢。接触到程启航含笑的目光,林玥不觉心怦怦的跳,脸又泛红了。
候车室里,程启航拉着林玥坐下来,自己长腿一伸,有意无意地嘀咕一句:“城隍庙啊——”
林玥忍不住去看他,明知道自己几次没去成,心里挺沮丧的,他还要逗我!看到他眼睛晶亮,林玥不敢对视,只好低头避开。
一只手拿着一个精巧的小口袋,递到林玥面前。“在城隍庙买的,送给你。”
林玥接过,手因为激动轻轻地抖着,打开一看,是一个扎在辫子上的小巧的蝴蝶结,两只姿态不同的展翅飞翔的蝴蝶,透明的有机玻璃做的,点缀着小小的蓝色花纹,好——漂亮!很配自己那条连衣裙。
林玥太高兴了,想说点表示自己喜欢的话,抬头看到程启航专注而期待的神情,又是一阵耳热心跳,低了头,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程启航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长大了,还害羞?”
听到他说“长大了”,林玥觉得他话里有话,又羞又恼地看向他,却看到他坦然的目光,清清亮亮的。一瞬间觉得一切都那么的洁净,困扰自己几天的又羞又窘的情绪烟消云散,心里是满满的快乐。
第二卷 :迷 茫
校友
百年名校高大庄重的门楣下,清秀的女孩迎风而立,任由额前的细发被风吹乱,裙边如水波般拂动,双眼只是盯着一个方向,是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什么?心里有点迷茫,思想混沌不清,皱眉再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不由得焦急起来,烦躁地摇头,林玥反复问自己:你在等什么?绞尽脑汁还是不得答案。突然,如同有一道电光划过,一霎间把困扰的问题弄清楚,我在等一个人,等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几乎是同时,那个记忆中挺拔的身影就出现了,跨着大步向女孩走来。他越走越近,面容越来越清晰。啊,不是越来越清晰,反而是越来越模糊,林玥的心也越来越惊慌,一个名字在自己心头翻滚,想要喷薄而出,可怎么也叫不出来,卡得人几欲窒息。
眼看那个身影已到了近前,却不停留,似乎又将行远,一声急呼才冲出口来:“舅舅!”
林玥辗转反侧,在那一声呼唤中惊醒过来,慢慢地坐起身,打量眼前陌生的环境,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灵魂似乎这才回到躯壳中。
原来是个梦,最后那声“舅舅”还如山谷中的回声一般在耳边震荡,林玥心虚地看看其他两张床上的人,还好,没有什么反映,看来并没有叫出声来。
重新躺下,林玥的眼前浮现的是程启航英俊的笑颜,身上还能感受到他温和专注的目光注视下带来的暖意。四年了,真的期盼那双眼睛再将目光投向自己。
林玥考取了同济大学的工民建专业。她清楚地记得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自己眼前是一片绚丽的金色,一如八岁那年在上海火车站的月台上见到程启航时围绕在他身边的光环,欢喜至极的她感到一阵头晕,只能闭上眼睛靠在爸爸身上。
林玥已经不记得四年来自己是怎样努力学习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我要去的大学只能是同济。十四岁的年龄,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林玥毫不怀疑自己对舅舅的爱慕,她放纵自己想念他,并将这种想念转化成学习的动力,林玥的成绩一直在班上名列前茅。邻居们羡慕的称赞,妈妈骄傲的谦虚,林玥都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将那份想念埋在心底,如今,一切都有了完美的结局。
程启航给林玥写了一封贺信,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给她写信,信的开头,他称呼她“亲爱的校友”。那天晚上,林玥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对着纸上飘逸潇洒的字迹傻傻地笑,然后把信放到自己的百宝箱里,里面还有一本相册和一个蓝色的蝴蝶结,这里装着所有有关他的记忆。
林玥从不觉得自己对舅舅的爱恋有什么错,或者说她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么想念自己的舅舅是对是错。在爸爸妈妈眼里,舅舅是林玥学习的榜样,所以她认为对他的恋慕是理所应当的。但林玥仍然把这份感情小心翼翼的掩藏着,不愿意被任何人知道,我只是想这么静静地想他,只是想着他,生活就有了目标,就很快乐了,林玥这样定义这种情感。
林华明和程俪帆一起送女儿报到。下了火车,三个人先去了外公家,程牧原在两年前脑溢血,左侧身子几近瘫痪,卧病在床。看望了外公外婆,他们才去了学校,将一切打理好后林华明夫妇又脚不点地的赶晚班火车回杭州了。
送走父母,林玥回到寝室,与另两个女孩一起打扫收拾好,已经很晚了,去餐厅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三个同学结伴回来,聊了不长时间也就洗漱睡觉了,同寝室还有三个人没有报到,林玥她们早了两天。
熄灯躺在床上,林玥感觉闷闷的,寝室里有电扇,却赶不走这种闷热得有点憋气的感觉,直到身上又出了一层薄汗,林玥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早上,另两个女孩提出去城里转转,她们一个是山东人,一个是广东人,从没来过上海。林玥想想,决定还是去外公家,妈妈临走前叮嘱自己有空要多回去帮帮外婆照顾外公,等开学后还不知道是不是能经常有空呢。
等林玥到外公家,发现程启航竟然也在。愣了愣,林玥才想起今天是星期日。想起昨天晚上的梦,林玥不禁盯着他的脸仔细端详。还是记忆中的面容,深刻的五官,只是目光变得深邃,二十八岁的他浑身上下辐射出成熟的男人味,林玥移开目光,不敢再和他对视。
“校友!”程启航叫林玥,嘴角含笑。四年不见,小女孩变成了大姑娘,个子拔高不少,苗条的身材依旧玲珑,乌亮柔顺的长发仍然扎成马尾,不带一点装饰,白皙细腻的皮肤透出莹润的光泽,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对自己的顾盼间又带上一点羞涩,想起四年前,程启航唇边的笑意加深了,怎么,还那么容易害臊?
看到他若有所思的表情,林玥觉得很不自然,连身上都慢慢热了起来,脸上透出了红晕。
外婆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弱的一点尴尬气氛,“玥玥来了。我说不用去找,今天玥玥一定会来的。”
怎么?他想去找我的吗?林玥看看程启航,他也正在看她:“昨天没空,今天本来就想去学校的,顺便看看你。”
“哦。”林玥点点头。顺便吗?心里有点失落。
林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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