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莲夜_分节阅读_7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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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我和小白大战了几百回合后,忽然背后响起了急烈的咳嗽声。我吓了一跳,拉好领口,回头望去,冯大夫正站在我背后十米处的地方不住的咳嗽,面上潮红,背后还站着一个人。显然是被我这种现代版脱衣舞给吓坏了。

    阳光透过那人黑墨的发丝射过来,我看见祈月寒一脸惊异又带着满面笑意而憋着不笑出声的表情。我愤愤的站了起来,整理好衣服,将长至臀的黑发招摇的甩到背后,任其恣意在空气里。

    “来看我死了没有?”我满口的不客气。

    “我是来接你的。”祈月寒盯着我的长发半晌后,收回目光对上我说:“接你去大赛会场。”

    原本一丝烦闷随着唇边的笑意而去,我抿了一下嘴唇,轻笑一声:“我早已经准备好了。”

    第十八章 剑拔弩张

    在路上,在马车里,我枕在一个大大的包袱上,放松了全身,让真气在身体里慢慢的牵移蜿转。寒热的两股气息在运转中时,我就好象置身云端,轻盈舒适。一大把一大把的金桂花被我抛洒在枕边,浓郁的香味,让我即使在梦中也能清晰的闻到。

    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到有人在拍我,模糊中隐约记得我和祈月寒在一起。不满的摇摇手道:“正梦美人呢,别吵。”话音刚落,忽地就被人一把给拉了起来。

    “kao!我是病人,你该对我温柔点。”我最讨厌被人搅梦,一般这个时候我的火气是最大的。我不客气的一掌挥了出去,还没碰到任何事物,就被一只手掌给扣住。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被他一扯一带,唇边一阵清凉的水气传来,一股带着淡淡草药味的清泉顺势滑进喉咙。在这一连串的刺激中,我总算是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祈月寒左手扶着我,右手端着一只雕刻怪异的水杯,正在给我喂水。十指修长,骨节纤细,完全不像似一双练武多年的手,我抬头目光自他手指向上移,正巧对上他看向我的眼神,黑亮的眸子,如星似漆,夜晚般魔魅的黑发飘散在我眼前,那一瞬间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我疑惑的问他,“为了弥补你那一剑吗?”

    他看着我,目光清澈,没有一丝的歉意和惭愧,面上也是一片从容。我冷哼一声,这小子根本没有一点反悔或懊恼的自觉。我说:“你这种表情,难道是觉得那一剑是刺的理所当然吗?”

    他又将水杯递到我口边,不紧不慢的道:“不是客意要刺伤你的。”

    我斜眼:“既然如此,从刚才到现在,你为什么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他抬眼有些迷惑不解:“为什么要说?”

    我有些岔气:“因为你做错了事。”

    祈月寒眨了一下眼睛:“我没错。”

    我腾地起身,气愤的一把打掉他手中的水杯,他手指一伸本想去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停在了半路,任它在车板上砸了个粉碎。淡淡的透出隐隐绿色的水痕溅了满地,还有几滴溅在我那蓝灰色的面具上。

    “清韶宫七九珍品中的夜纹水杯。”祈月寒带了一丝笑意的眼睛看着我。

    我咳嗽一声:“要和药喂我的话,最好是对酒。拿这清水来,就想糊弄我吗?”我一屁股坐下来,目光瞟到窗帘外。

    祈月寒衣袖一扫,尽数的将碎片都拢入他袖中:“我向来只喝清水。”

    我支在窗架上,回眸丢给他一个意义深刻的眼神,手指抚掉脸上的水珠。车厢里沉静了大半天,就在我又快进入梦乡的时候,祈月寒那清冷的声音响起,就好象水珠一滴滴磬在石板上那清冽的脆响。

    “你总是带着这个面具,是因为你脸上的伤吗?”他露出难得好奇的神情问我。

    手指缓缓自额间滑下,划过眉心,划过眼角,最后停在唇边:“这个不是伤,只是一个记号。”

    祈月寒斜着脑袋说:“第一次见你时,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后来才有的?”

    我刚刚想着要怎么编这个故事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声:“第一次?你说的第一次是指哪次?”

    “在茶寮见到你和高枫在一起的那次。”祈月寒漂亮的一双手在无心剑上婆娑着,好象回忆起了当时的状况。

    我点上他的眉心道:“错,那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才对。你的记忆可真是差劲。”

    祈月寒不知道是有些呆楞还是我说的话引起了他的回想,傲气冷漠的他居然对我点在他眉心的手指无动于衷。“不是第一次,那第一次在哪?”当他想了半晌没有得出结论的时候,他问了一句,顺便打掉我的手指。

    “秘密!等你自己想起来了我再告诉你。”我懒懒的伸了伸腿,将头发散开,披漫一身,一瞬间马车里布满了极淡的墨香味。

    “几次见你都是不一样的模样,到底哪次才是你真实的样子?”祈月寒难得的会同我讲这么多的话,我正起身子,诧异的拨开眼前的细发:“这么问题,是你想自己问的?还是帮表妹问的?”

    “师妹很想知道。”祈月寒毫不掩饰的回答。

    “是表妹想问的?”我又趴了下去,“其实……每次都不是我真实的样子。”我将脸靠在手臂上道:“只有你第一次见我时的那次,才是我真正的模样。”

    我见到祈月寒微微皱起的眉头,暗声笑着。

    “你为什么会和高枫在一起?还有高枫为什么会将他的独门轻功传授给你呢?”祈月寒坐在我身边问道。

    出乎意料之外的事,祈月寒这个大冰块为什么会问我这么多的问题?我满脸防备的盯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祈月寒很直接的就说出来:“师父叫我问你。”

    本来对他还有的一些顾虑,在听到他有些短路似的回答方式后,立刻就消失到九霄云外了。

    我‘腾’地坐起来,靠着他的肩膀,弯着嘴角,半眯了眼睛:“我和高枫在一起是因为,我给他钱,他帮我逃家出来;而我之所以会他的独门武功,那是因为我和他打赌,他输了,愿赌服输所以才会……”

    “逃家?”祈月寒第一次露出极度吃惊的表情,垂在身边的手忽然间握紧了腰间从不离身的无心剑:“你是离家出走的?”

    离家出走,其实我的情况也差不多。我点点头,表示是的。

    祈月寒忽然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再理我。

    周围的空气渐渐的冷了下来,感受着旁边不断往空气中释放冷气的大冰块,我有些无言以对。我和他,说实话并不熟识,各自的性情也不清楚,更不知道彼此的底线在哪里,能说上这么多的话,已经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了。看这情景,估计就要变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看他不再说话,我侧身躺向里面,双手枕在包袱上面,闻着夹杂了桂花香气和墨汁的空气,幽幽开口道:

    “我家很大很大,也很有钱很有钱。我爹有很多妻妾,也有许多的孩子。其中唯一值得我庆幸的事情,好象就只有,我娘她,是我爹的正室。到我十岁的那年,我的哥哥,只剩下三个,而在我爹面前有些地位的妻妾,除了我娘之外,也就只有两个而已。

    “为了维持家族的兴旺,家族的事业,我每天都被强迫着学习很多东西,而武功,只是其中很轻微的东西。家大了,人多了,难免人心不齐,各自之间开始了相互的猜疑和嫉妒,所以导致在我十四岁那年,也就是今年,我三哥死了,我四哥的下场也不会很好。我娘失去了丈夫,我失去了我爹。”

    我转身,对上祈月寒深不见底的眸子道:“那样的家,只会让我想逃走,没有半点可以让我留恋的。每个人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和权力而活,我讨厌那里,所以,我逃了,逃出来了。”

    祈月寒纤长浓密的睫毛挡住眸子的半片光彩,黑色的眸子里好象有流光,婉转流丽。睫毛有些轻颤,就像似受伤的鸟儿在抖动羽毛,他望着我,我在他的黑瞳里看到了我银灰的眼珠,还有粉色的嘴唇,雪白的皮肤。

    祈月寒用一种轻吟般的声音开口说着,就像似,他又拿了一把尖利的剑刺在我肩头。他口气有些淡凉有些伤的说:“多好,你还有家可以逃。”

    我放松了身体,倚靠在一旁,对有些异样的他说道:“问吧,你师父一定还有很多想要问我的问题,你可以全部的都问出来。”看到他眼中又在瞬间腾起的平时那种淡漠,我忽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这小子该不会利用我的同情心来刺探军情吧?想到这里,我急忙又补充一句:“如果是在我可以回答的范围内的话,我会说的。”

    祈月寒一点感激的神色都没有,听到我这么说后,怕我反悔似的赶忙说道:“师父让我问你的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你的师父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抿紧嘴唇,我就知道他们会问这个,我也早就编好了一大堆的谎话了。什么我出生时就有吉云满天,这时来了一位xx的高人,说我根骨奇佳,要将一身武艺都传授给我什么什么的。

    当我酝酿好了正要脱口而出时,祈月寒岔进一句道:“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就别说,瞎编乱造的话,你还是免了吧。”

    我有些惊喜又有些欣慰的笑了笑:“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祈月寒听完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道:“那你师父的称号是什么?就是别人喊他叫什么?”

    我歪头想了想说:“不知道,没有人喊过他的称号。”

    祈月寒皱了皱眉头:“那你师父除了之外还有几个徒弟?”

    我说:“我不知道她以前有几个徒弟,但是在教我的时候,只有我一个。”看着祈月寒又要张口问,我补充上一点说:“事先提明,她不是我的师父,我也不是她的徒弟。我不管她和你们清韶宫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请你转告你的师父说,我和你们清韶宫一点关系都没有。”

    祈月寒瞪大了眼睛:“不可能的,师父说她可以非常确定你的一身武功都是出自我们清韶宫。而我们清韶宫里有严格的规定,非本门弟子一概不能传授本门武功,一经发现是要……受宫规严惩的。如果教你的人不是你的师父,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祈月寒低眉想了想说:“他跟你一定是血亲,父母兄弟相互也是可以传授的。”

    我摇了摇头:“我和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再猜想了,我不会说的,同样的,你也永远想不到的。所以,别再问了。”

    祈月寒不甘心的又换了个问题:“他是男是女?年龄多大?”

    “女子,年龄?呵呵,当然是比我大了。”我笑着躺倒在包袱上,用面具轻轻的摩擦着包袱的表面,“别问了,我现在好困,要睡了。等到了地方再喊我起来吧。”

    旁边的人顿时没有了声音,我伸手进包袱,缓缓的从里面抽出一根雪白色的缎带。这个是婆婆以前用来束发的缎带,漂亮的白色,像极了小白身上的皮肤。丝带在指间婆娑着,我闭上眼睛闷闷的对着坐在一旁没有声音的祈月寒道:“帮别人问了这么多的问题,难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周围沉静一片,我的思绪渐渐回移到绝壁间那青翠的小山谷,那里有我最爱的一片雪白,有曾在阳光下穿着鲜红色的霓裳,坐在轮椅上为我舞剑的婆婆。有不经意的欺负和每次恶作剧后的笑颜,那颜色不退的容颜,即使随着火焰化灰湮灭,也在我的心底留下了不灭的痕迹,即使几百几千年后,依旧颜色如初。

    当眼前的小谷变为漫天的焰火的时候,我被一个声音拉回了现实。祈月寒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的眼睛说:“有,我有想问你的话。”

    “哦?是什么?”

    漆黑的眸子闪动着寒星的光芒,他说:“你到底掩藏了什么?”

    我停顿一下,当呼吸顺畅后答他道:“一些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我将包袱紧紧的搂进怀中,感受着布料在皮肤上的摩擦,我有些伤的将头埋进包袱中。

    我不在乎婆婆是谁,也不在乎她到底是何门何派,更不在乎这个世间是否还有人记得她。我在乎的,只是她对我的笑颜,她的幸福,她未完成的梦。

    我要用我的这双眼睛,代替她去仰望每日的青空。

    我们的马车停在一个大大的院落前,雕栏玉壁,精致典雅。秋冬交替的季节里,处处洋溢着丰收,当然还有一份淡淡的落寞。

    当我跳下马车的时候,祈月寒伸手来接我背在背上的包袱。转脚躲开,我避开他和包袱的任何接触,然后道:“不要用你的手碰它。”祈月寒有些不快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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