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他的。”
第四十章 绝世倾舞
夜,春夜,三月初三冷凉却不冷清的夜。
入夜时分,华灯处上,七王府里张灯节彩,一片喜气扬扬,即使是在这个早春时分,王府里来往的人流,早已经将喧闹的夜,推上了更□。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下面正忙乎着的紫渊,欣然裂嘴一笑,在这个府上做了大半年的半个主子了,现在他办起事情来也是风风火火毫不含糊了。他的心思原本就玲珑剔透,做事也是面面俱到,长袖善舞,为人精明,现在府上大大小小的人无一不对他称赞有嘉。
紫渊气吁吁的走到我面前,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的汗水,我撸起袖子就帮他擦汗,紫渊一见,连忙躲开:“颀,这样很浪费的。这是多好的料子,可不是用来擦汗的。”说着还瞪了我一眼。
我靠在椅子上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打个哈欠对他说:“有谁规定衣裳一定就只能用来穿的?我偏要用它来擦汗,或许以后还要用他来擦桌子擦地板什么的,谁管得了我?”将腿伸到桌子上,舒展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紫渊瘪了瘪嘴,对我这种无理也说得出理的性子已经是很熟悉了,由得我,只是伸过手,在我肩头轻轻按摩着。
“今天天气还好,并不寒冷,白天里都还出了难得大太阳。”紫渊轻轻在我旁边说着。
我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忽然看见陆管家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我抬起头一看,嘴角自动的浮出一个深意的笑容:“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小单子闻言点点头,之后就低下脑袋,盛上一只红柬。我接过来一看,冷哼一声道:“回去告诉凌烈,有劳他费心了,还有就是恭喜你高升啊。”
被我一讥,小单子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更见苍白了。我挥手让陆管家带他下去:“带他去华月园,给他安排一个雅座。”看见陆管家将他带走,我低头咬了咬指尖,凌烈那个混蛋,不是说了不管我的么?为什么今天又派了一个人来,明着是送礼而来;谁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去叫末痕过来。”我对紫渊说了一句,紫渊听了点点头,走了出去。
当午夜的月光从乌云里走了出来的时候,银色的月华泻满了整个华月园时,华月园里那一湖潭水,反射着月亮的光华,水银的波光,在湖面上摇曳着,慢慢摇碎了一池清幽。洁白的玉兰,亭亭玉立,洁白香艳的花朵在月亮下更显高雅,偶尔飘下的花瓣,像一位位披着羽衣的仙子,在空中划出幽雅的弧度,飘飘然然地落在湖水之上,将这原本就如画似梦的华月园更加点缀的如瑶池仙境一般。
华月园湖水正中,是个角小巧精致的小亭,蜿蜒翘起的六个角上,分别挂着一盏做工非凡的琉璃宫灯,五彩的琉璃在月亮的照耀下,光影浮动,如流水细细淌过,温柔缠绵,小亭名唤,醉月。
旁边岸边皆摆满了酒席,在阴韵拢翠的树阴下,早已经或坐或卧着不少的身影,三三两两座无虚席。
忽然穹顶上那如星月生辉的琉璃灯,第次亮起。空远幽静的院落里,渐渐被晶莹华彩点饰,流光溢彩。
原本纷扰的人群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醉月亭上。明丽的橙光在醉月亭上缓缓的亮了起来,原本昏暗看不清的亭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几个身影。
几个娇小可爱的小孩子,穿着五颜六色的艳丽彩服,每个人的头上都带着亮晶晶的头饰,折射出五彩可爱的光芒。每个小孩子的脸上都透着纯真和童稚的神色,红扑扑的脸蛋煞是惹人怜爱。
鼓点敲了起来,小小的孩童,如一对对小巧的乳燕,穿着红色的绣花小鞋,在平整光滑的地面上踏出一个个分快灵动的节拍。孩子们摇头晃脑,摆动着挂满了银铃的手脚,和着轻快的踏步声,银铃的清脆,还有孩童们特有的清丽笑声,不断的从醉月亭上传了出来。
坐在一株海棠树下的凌重秋,朦胧着双目,执着手中酒杯,轻啄一口,微微吐了口气对坐在声旁的左翔,说道:“颀,光是他那独特的心思,就是你我万万比不上的。”左翔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嘴边露出一丝认同的笑容,然后眼光又飘到笙歌之处。
精灵可爱的小童跳完一曲欢快的舞曲之后,忽地醉月亭上,暗了一下,几盏明亮的灯光被吹灭,只留下几盏微弱的火光,静静的照着湖面。
就在岸上的人们还不能适应忽然的昏暗,这个时候,一点一点的光明慢慢的燃了起来。原来是每个小童的手里都捧着一只小小的红烛,橙红的火光将他们娇小可爱的面庞照应的更加娇艳明丽。
黑夜里,深蓝色的夜幕上,布满了明亮的星辰。而那些小童,清丽又不染尘埃的眸子,也正如那璀璨的星光,天上地上,还有湖水的倒影里,满是晶莹的星光,纯净的让人直叹息。
静极了的湖面上,没有人敢大声的说话,似乎连大声一点的呼吸,都像似要亵渎了这宁静的夜。
一切归于寂静,忽然湖面上传来极轻的古筝之声,琴音铮铮淙淙,宛若山涧流溪,清泠雅致,悠远平和。这时,所有的小童全都抬起了头,望着遥远的苍穹,慢慢的轻启朱唇。清冽的嗓音之间,飘出幽淡婉转的歌声。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那歌声悠悠地像似小孩子唱着故乡的童谣,柔和明丽,温温婉娩,悠悠扬扬,点点滴滴,童稚的味道,在幽静不一般的夜里渐渐沁人心脾的弥漫开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回忆起了小时侯坐在草地上扯着野花和青草,仰起头看着天上的繁星,伴着耳边那一阵阵高高低低的虫鸣,悠然自在,无忧无虑的日子。
歌声袅袅飘来,谢流玉不禁的手下一抖,半盏酒水,顺着青石板,缓缓滑进湖水里面。甘酿芬芳的酒香散在夜风里,拌着玉兰和海棠的香气,在这华月园中慢慢溢开,渐渐的,整个空气中都若有似无的,飘散着淡淡的香气。
歌声渐渐消失,忽然穹顶上的灯灭了,整个湖面上又陷入了寂静的黑暗之中。恍惚间,原本醉月亭上还亮着的几盏小小的火光也悠然消失了。整个世界一片漆黑,而且安静致极。所有的人顿时产生一种幻觉,刚刚那些声响象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一瞬间全归于寂静,死一样的寂静,让人不安的沉默。
一丝笛声传来,幽幽的好象离了很远,像似一根极细的游丝在牵引着,再大一点的风,似乎就能将其吹断;细弱而飘渺的笛声,盘旋低徊,百转千回。
忽地一声银铃轻响,醉月亭上燃起一了盏宫灯,昏暗之中,四个清秀的少年执着长剑,飘然而出,每个人的都穿着白色的带着红边的长衣,每个人的系发的都是雪白的飘带,手腕上各佩带着一只银铃,一根根红色的丝带系于剑柄之上,每个人的动作都和着湖水上飘来的笛声。
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洒脱,由于灯光的昏暗,他们舞剑的身姿好似在云端,飘渺恍惚,看不真切。
笛音忽然一响,又亮起了一盏灯,灯下的人缓缓退到一侧,反着月亮的剑锋全部插在亭子正中,四个少年双手一击,银铃大响。灯火“啪“的一下全部灭了,连笛声也消失不见,又陷入了无穷的黑暗之中。
“人生如此,浮生如斯……”低低的吟唱,从湖水上慢慢的传来。一道柔和的光线,从远处照来,所有的人没有看的别的,只感觉到一个修长的身影,正从湖上飘然落到亭上。
那人转过脸来,黑暗的夜里,看不清容貌,只有那一双明亮的眸子,在夜空里,依旧闪亮动人。千万的星光和月华好象全部都落在他那一双绝色的眸子里,又好象所有的光辉全都比不上那盈盈一笑的绝代倾城。
忽然空气中响起凛冽的剑气之声,笛声悠然响起,空灵的笛音飘飘而来,银铃再次响起,灯火慢慢亮了起来。一位雪衣少年,低着头立在正中,好象坠入凡间的仙人,在这如梦似幻的夜色里,破开万重水路,悄然入红尘。
宽大的白色袖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黑亮的发丝不系不束,过腰的长发魔魅般散乱在风里。腰间别着一把修长的直剑。在一片仿佛连呼吸都不闻的寂静中,少年缓慢的抬起头,白衣黑发,清华绝世。
淡雅的眸子里闪动着月华般柔和的光晕,淡粉的唇边浅浅的一抹微笑似有若无,更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的是他额间的一点红艳和雪白。光滑的额上,用花粉细细的画上了一朵洁白的雪莲,层层瓣瓣之间,香气隐隐飘来。高雅淡素的莲花之上,用殷红的朱砂点出了一团炽烈的火焰。
少年风情如诗如画。
抬手一挥,四个清秀的少年用剑,在原地划出一阵整齐秀丽的圆弧。
“缘生缘死,谁知,谁知?……”白衣少年,在夜幕下翩翩作舞,徐徐支起一足,旋舞一圈,竟似白鹤般飘逸出尘,少年每每抬首颦眉之间,无一不流露出千种风情,雪色的白衣似月之光华,如仙的人也似月之流苏。这一舞,竟似月照人间,舒朗潇洒,长袖飞扬,身形流动,是飞天的仙子,让人见之望俗。
所有的人都好似屏住了呼吸,一声不出,只默默看醉月亭上这绝世舞姿。
月华之辉,竟也不能夺这白衣少年的半点光华。万千月华,都沾不上他的半片衣襟。
双手一托,掌心中捧起一池春水,额上的白莲,在水波的滟洌之下,清幽淡雅,绝世独立:“……情终情始,情真情痴,何许?何处?情之至!……”悠扬婉转的歌声,从少年独特的清冽的嗓音中,缓缓吐出。那淡淡的眼色之中,清绝一切,天地万物,沧海桑田,哪有一丝一毫进入其中,明明是看着你,可却像穿透了你,在看着你的身后,茫茫然然,没有半点的焦距,散散乱乱。
白衣少年,仰起头,额上那朵白色莲花,静静绽放出层层波纹,孤傲清冷的身影,好象水雾中仙姿,眼角浅浅溢出的情绪,点点半半透着凄凉,痛楚,决绝。
冷洌有带着疏远的笛音忽地一沉,而后灯火一灭,就在人们即将发出叹息的时刻,笛声再次吹响,比起之前,更加激昂。灯火忽明,只见抬上那白衣少年双手在胸襟前左右一扯,雪白的衣裳,凌空而起,在半空之中,白鸟展翅般的铺散开来,被夜风吹到湖面上,被水侵湿染透了。
宽大的白衣之下是一身紧身的红衣,血红的颜色,瞬间扎痛了所有人的目光。妖魅的红,像似来至地狱的烈火,焚烧着所有人的眼睛和心。少年原本淡雅的眸子间换上了一丝喋血的戾气,蓦地抽出腰间的长剑。
台上那四个清秀少年,举起双手,银铃大作。此时笛子越吹越是荡气回肠。血衣少年,双臂大张,举剑划其,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醉里横刀凭栏,暮霭里江湖孤灯下,笑听侠冢歌声……”红色的衣裳,像最鲜艳的花瓣,像天空之中的火烧云层,也像似鲜血染过一般,妖媚惑人。
歌声,自血衣少年口中溢出,在湖面上传远,应该是豪情万丈的歌,却在少年的口中变得,悲动荒凉,如鬼火一般,由地低忽然窜起,片刻间就弥漫了整个世界,将一切都包围在耀眼灼热的红色里面。
“……赋得新词赠美人,又怎堪薄情,奇快地身法,盖世的的武功,少年成名,一吼天地动……”舞剑的身姿骤然一变,招世越来越犀利,舞剑变成了武剑。血衣少年擎剑在手,满场游走,剑若惊鸿,人如游龙,招招凌厉,式式凝神,剑气所至之处,分花拂柳,云涌风动。
执剑的右手白皙纤长,月光下带着晶莹的光泽,左手压在右手手腕,退步旋身,火红的衣角,飞扬几分而起,翩翩舞动,收回长剑,上挑,刺。墨色的黑发,根根飞扬在背后和胸前,妖娆的气息,还有不知名的心痛,刺遍了在场所有的人,透心而过,毫不留情。
“……烦恼在此刻萦绕,壮志豪情,划不断,大漠长空,回首处,萧萧鹤鸣,都言多情自古空余恨,一股浩然正气,满身侠骨仁心,万古颂……”歌声悠然抑扬,神色的淡漠,还有眼角不可忽视的那一抹哀伤。好象要在鲜血中燃尽性命的模样,豪情的回响声,声声不绝于耳,刹那间,少年好象撕破了残血的夕阳,任由残阳的鲜血流了满身。
这一武,为谁?天下间,谁人可以入的了那一双眸子,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谁可以?
笛声转急而上,剑快似无形,笛音忽然骤然嘎止,血衣少年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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