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震翅高飞的痛楚,只有鸟知道,也只有它知道。
“够了,不要再讲了,我不想听了。”我从矮凳上倏地站了起来,捏在手上的茶杯被我一个动作带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谢流玉勾起嘴角,斜眼看着我,冷冷一笑:“刚刚可是你让我们讲的,所以我才说了这么多,现在你到好,听完了,还冲我们发脾气,真是好心没好报。”左翔过来拉了拉我的袖子,轻声问道:“雨颀,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我怒气冲天的甩开他的手:“放开,屋里太闷了我要到外面去呼吸一下,不然会被憋死的。”
满腔的怒火再得不到一个宣泄口,我怕我会疯掉,心底的那根弦已经张紧得无法再绷紧了,否则会断掉,我也会疯掉。
还没踏出一步,就听到谢流玉在我背后冷哼一声,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咯蹦”一声,我听见心里的那根弦丝断开的声音,满腔的怒火瞬间烧到最大,从脚指到头发,全部都在叫嚣着,手指的关节被我捏得咯咯直响。我转过身,红着一双眼睛瞪视着谢流玉,嘴唇微张:“……再一遍……你再说一遍……刚刚……我没听清楚……”
所有的人忽然发现了我的不对劲,龙皓紧张的看了看谢流玉,身子朝他那边侧了侧,谢流玉张大了嘴巴,有些慌张的看着我的神色,嘴唇微微有些发白,左翔靠了过来,试图拉住我的胳膊:“雨颀,流玉开玩笑的,你……你别往心里去……”
右手用力将他推倒在地,他刚好倒在茶杯的碎片上,瞬时,整个手掌上,鲜红的血液流了下来,看着他手心殷红的鲜血,脑袋里嗡地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满眼的红色,漫天漫地的展现在我眼前,如同一朵朵妖媚的彼岸之花,邪魅且妖娆。
我蹿起几步,拎起谢流玉的领口,朝着他的脸,就是一拳,瞬时鲜红的血从他嘴角流了下来,所有的人都道是我疯了,全部上来欲将我拉开。我一回身,一脚正好揣在左翔腰上,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皱紧了眉头,沾满鲜血的双手捂着腰迹爬不起来,只是用一双受伤的眼神望定了我。我红着眼睛走到谢流玉面前,谢流玉惊恐万分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如同恶魔一样的我,僵硬了身子无法动弹,我用力在他身上又打了几下,很快他白皙的皮肉上被我打出了一个个青紫的淤痕,谢流玉咬着嘴角痛苦的发出呻吟声。
龙皓抱住我的腰,将我从他身上拉开,一边使命拉住我,一边对我大声吼道:“你疯了吗?他们也没有说你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待他们。”我红了眼,满眼的血色,将龙皓也一把推倒在墙上,凑到他的面前,疯狂的笑着:“我疯了?是的我是疯了,而且还是非常的疯。
“他们没有对我怎么样?没有怎么样吗?我告诉你,我现在的一切,全部都是拜他们两个所赐。你知道吗,我让凌烈放我离开皇宫,让我走,让我出去,让我逃离这个囚牢一般的皇宫,可是呢,凌烈他告诉我不行,为什么不行?呵呵,你知道为什么不行吗?”
我用手指着谢流玉道:“他,他一旦遇到了什么危险又棘手的事情,总是总是会来求我,他知道我身份高贵,而且万千宠爱于一身,所以任何他做不到,不能做,或是求凌烈无法的事情总是会来求我。他求我的事情,我帮他办到了,用的什么?我的自由,我的人生,我为了什么要帮他?为了什么?他对我好吗?一点也不好吧?
“他若心里有我一分一毫,会让我在九岁那年为了他而自杀,他却熟视无睹?即使是帮了他的现在,他对我又好到哪里去了?成天冷着一张脸,好象我欠了他很多很多似的,我有欠他任何的东西吗?说我无心,说我冷血,比我无心,比我冷血的人好象是他而不是我吧?”
“还有,”我指上左翔:“他作为我父皇的派来监视我行动的棋子,从我十岁那年就一直一直的关注着我任何的行动。后来我父皇设计,狡猾的让我掉入陷阱,他,他有关心过我一点点吗?他有在我身险陷阱被关在黑暗里好几个月的时候拉过我一把吗?几年的情谊,在他眼里,只不过是接近我,套取我情报的有利条件吧?
“我居然还听从了凌烈的条件,以我自己的光阴和自由时间作为代价,将他从天牢里放了出来,让他恢复到原来的锦月公子的身份。很高贵,很华丽是吗?可是他知不知道他现在的一切,全是靠我才换来的,他对我那么无心,我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要帮他?还不是我惦记着原本的那分情谊,值得吗?值得吗?
“我想要离开,想要走,想要忘记所有的黑暗,所有的不愉快,想要去寻找我自己的净土,想要找一份自己的乐园,这个小小的心愿居然都不能实现,全是因为我要在凌烈的手里保住他们的性命,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为了他们付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放我走?”
抱在我腰上的手臂慢慢的松懈了下来,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楞楞的看着我,一口气将心里的闷气全部释放了出来,我极累的扶着墙壁喘息着,紧张的心情得以平复,心跳又回归正常,眼前的血色也潮水般退了下去,我抚着心口,努力镇静下来。龙皓张大了眼睛盯着我的脸,他的眼睛里面全是迷惑、恍惚、震惊、感动和悲痛。
我伸手盖上龙皓的眼睛道:“不要看,我现在一定很丑,也不要说任何话,因为我刚才说的全是放屁,全是骗你的,不要当真,我开玩笑的。”
手指被他轻轻的从眼睛上拿了下来,然后他伸出指尖,划过我的眼角说:“现在这个里面全是伤痛,很难受吧?”
抿嘴对他一笑:“难受的日子早就过去了,现在只是还有一点余痛而已,很快就会好的,你……不用担心。”我离开他的身边,深吸几口气,提身从窗口跃了下去。
“不要跟过来,让我一个人静静。”
策马奔跑在路上,夜里微凉的冷风,呼呼的从耳边刮过,我缩了缩脖子,想留住一点温度,因为刚才的大肆打闹,差不多耗完了我的全部力气,现在我只感到全身发冷,搞不好是犯病了也说不定。
用力在马上挥了一鞭,马吃痛的在路上急弛,穿过各色的楼宇,穿过各色的人群,我在马背上有些精神恍惚,茫茫然然的任马在道路的飞奔,直到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来。
天啦,由于我没有看路,导致我的马冲到了道路上的人群中去了,虽然夜间的行人不多,但是那些摆摊的小贩们都还没有收摊,一个包子铺的小孩忽然从店铺里冲了出来,横在路中间,眼看着我骑的高头大马就要用铁蹄踏在他幼小的身体上了,店铺里一个女人的尖啸声,立刻引来了所以人的注意。
我立刻拉紧了缰绳,无奈惯性太大,我现在也没有十分的力气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眼看着离那个小孩越来越近,心下大叫一声不好,闭了眼睛,不敢张开。
又要血溅当场吗?心里急呼着,随便来个什么人,快点救救他,同时也来救救我的心,万能的主啊,我乞求你啊!阿门!
上帝好象真的听到了我心底的声音,就在我离那个小孩子不到两尺的距离的时候,一个黑衣的男子从旁边急冲了过来,扑倒那个楞在我马前的小孩子,一个漂亮的滚地翻身,惊险的躲过了我的铁蹄。
我差点感动的痛哭流涕!我的上帝啊,我万能的主啊,感谢你听到我的声音,万分感谢你,阿门!
第三十六章 紫色心意
“主子。”
一身黑色劲装的末痕怀里抱着那个吓傻的孩子,直立在我的马前,夜的雾色遮在他的身上,浓厚的黑如影随形的围绕在他的左右,只有那双眼睛永远那么闪亮,而现在,浓黑的眸子里满是不安的情绪。
将夜里湿冷的空气深吸了几口,胸口那种撕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不过好在悬起的那颗心,总算是着了地,放下心来了。末痕将孩子还给他的父母,然后朝我走了过来。同时,街道上所有人的目光也像尖利的刀子般,狠狠的扎在我的身上。
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只见末痕一手扶上受惊的马的头上,抬了眼睛担忧的问道:“主子你没事吧?”我摇了摇头,握着缰绳的双手早已经满是冷汗,我仰起头,望了望前方黑的道路,还有那一双双怨毒的眼睛,低下头对末痕道:“上来,我们回府。”
末痕颤了颤身,犹豫一下,然后旋身上马,漂亮流利的动作,一如刚才他救人时。见他坐稳,我一扯马缰,策马向王府奔去。背后从末痕的胸口处传来哄热的气息,透过我的后背,慢慢沁遍全身,我舒服的放软肩头,将绷直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末痕双手扶在我的腰侧,一阵阵暖流从他手掌中心源源不断的传到我的身体内。
我回头对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可在他脸上却看到了满目的担忧和心痛。“主子刚刚是因为犯病才策马踏人的,为何不向百姓们解释清楚?”我转回头,在黑夜里清晰的看着前面的道路,策马飞奔。
“解释什么?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见的事情,多说无意。”
末痕在我腰侧的手用力握紧,道:“可是主子你的名誉怎么能这样任人诋毁?”
我又加了一鞭,嗤笑道:“名誉?那种东西我还有吗?就算有,也只不过是在漆黑的纸上多添一笔而已,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关系。”说完背后安静无声了,只传来暖烘烘吐出的气息还有让人安心的沉稳心跳声。
“放心,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的。”极轻的话语,飘落在黑的夜里,轻的就像微风拂过花瓣的声音,转瞬即逝,过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当我们快驶到王府门口的时候,幽幽的,一阵夜风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息,夹杂着满满的温暖。
“天涯海角,誓死相随。”
轻的,我以为那只是我的幻觉,当我再次回首,身后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背后的温度还淡淡的透体传来。
第二天当我睡饱了觉,在午后灿烂的阳光中醒来的时候,一踏进前厅,满目的珠光宝气瞬间在阳光的反射下,闪花了我的眼睛。目瞪着满桌的珍奇异宝和金银珠宝,我颤悠悠的伸出指头指着那一堆金光闪烁的东西,转头对着陆管家问道:“你上哪去偷来的?居然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放在我王府的大厅里,要放也得放在后院没人看得见得地方啊。”
边说,我边赏了他一个暴栗:“笨,真笨,笨死了,教都教不会,到了外面别对人家讲,你是我七王府的人,丢人。”陆管家抱着脑袋跳到一边,拉开桌旁的椅子扶我坐下,他皱着一张老脸对我说:“王爷啊,这哪是我偷的,再说了,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去偷来这么多的珍宝来啊,您真是折煞我了。”
我捡起一个硕大的夜明珠对着阳光看了看问:“哪是那里弄来的?难道是皇上送的?”陆管家摇摇头,狡猾的笑道:“不是皇上送来的,不过也和皇上送来的差不多。王爷您想啊,您这刚刚出宫建府,就您那身份,您那地位,这皇都里多少达官贵人多少贪图富贵之人,一个个还不都削尖了脑袋想往您着王府里钻,估计他们啊,白天吃着饭,晚上睡着觉,都在想怎么样才能和王爷您套上交情啊,怎么样的珍奇玩物才能入得了王爷您的眼。”
“呵,原来我的身份有这么多的好处啊?我还从来没有发现过。”我将夜明珠随手丢在桌子上,碰在玉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对着满桌的珠宝想了想,转身望着陆管家问道:“你猜以后这些东西会不会比今天的多?”
陆管家点头如倒葱:“只会更多,决不会少。”
“很好,将今天送来的东西全部留下,送东西来的人全部给我赶出去,一个也不许漏掉。以后无论来任何人送礼,东西留下,人给我滚蛋,如若不听,关门,放狗。
“想送我东西,直接送就好了,但是想通过送礼而想托我帮他们办事或是攀交情的人,一律乱棒打出去。当我是活菩萨,供着我就可以升官发财,万事如意?我看我是恶罗刹还差不多,东西我照收,人情一个不卖。你们都听清楚的吗?”我指着屋子里大大小小各个丫鬟小厮问道。
显然是被我这一通惊世骇俗的大论吓傻了,直到我又问了一遍,所有的人才哗啦啦的跪了满屋,点头应诺下了。我刚刚吩咐他们将珠宝都收好拿下去的时候,陆管家暗下里拉了拉我的袖子:“王爷,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他肯定又摊上了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情:“什么事非要我出面才可以吗?”陆管家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将我领到偏房的里间里去了,我坐在软榻上,抿了一口环儿端上来的香茶,看着陆管家严肃的表情,说:“什么事,你快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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