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一会儿,是啊,是要给他一个答案,可是……她拖了那么久,除了修似乎很喜欢有师父在身边陪伴,她不知道他是否能接受这个答案,毕竟,他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淡定,他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坚强。
不过,她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而他,总要学会接受……
“好,你跟我来。”对着染香,福雅也很少自称为朕,这阵子的相处下来,她对他的怨也慢慢地消失了,因为他对修的歉意和弥补,因为修因他而展现的愉悦。
染香的目光随着福雅的身影而去,缓缓提步跟上,走向他追寻已久的……或许,他需要和过去做个了结,或许,他可以……
染香的目光落在身前不远处的身影上,不由自嘲一笑,他和她的差距,容不得他来妄想,他究竟在做什么?曾经爱过的她,不见踪影;如今让他动了心,动了情的她,却又是徒弟的妻主,一个小了他那么多的女人,就算他可以不顾世俗的眼光,执意跟随,她呢?她又能接受这样的他吗?她对他的怨,之前他会为了灵儿觉得欣慰,可此刻想来,心中滋味难言。
“呜~”染香猛地撞向了停下来转身的福雅,鼻头一痛,肩膀被人扶住,他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及时停下来,撞进了她的怀中,他连忙退后两步,脸颊处有点热。
福雅心中却有些不安,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失神的模样,他一向淡定漠然,是什么事让他乱了阵脚?“你还好吗?”
“没事。”染香虽然心中一团乱,可表面已经恢复了平静,依旧是之前那副淡然的模样。
染香抬头打量,这处宫殿他不曾来过,这是何处?和他要找的她有何关系?“为何要来此处?”
福雅再次打量了他一番,转身推门,率先走了进去。
染香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踏进了大殿,抬头打量了一下,这殿内挂满了画像,有些看来甚至年代久远,他缓缓扫过,目光停留在右手边倒数第二张的画像上,整个人好似被点了穴一般。
“她……她……是谁?”染香觉得答案就在心底,却怎么也无法相信。
“她是我的娘,金碧国的太先皇。”福雅不相信他猜不到,只是,他的问题不是应该是,“她在何处?或是她是死是活吗?”
“你娘?她居然……是……是……”染香有些踉跄地退了几步,靠在了殿门之上,为什么会这样?她久久不肯告诉他答案,他猜到他要寻找的人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他可以了断过去,他可以不在乎她们之间的差距,他可以无视所谓的世俗规范,他算到了一切,独独没有算到,没有算到……
“哈哈哈……哈哈哈……”染香不由仰头长笑,那笑声中的凄然让福雅不由心中一抽,没有忽略他自眼角滑落的泪水。
“你还好吧!”福雅伸手想要扶他,染香连连退后几步,退到了大殿之外,一向淡然的美眸中一片哀戚,那样子让福雅于心不忍,才跨上前半步,染香就泣声喝止了她,“别过来。”
福雅顿住脚步,可他满身的哀伤,满眼的悲戚,他就这么爱娘吗?“你……别太难过,那个……逝者已矣,你……”
“你住口。”染香右手捂住心口,戚然地望着福雅,“为何?为何你会是她的女儿?为何?”
福雅本欲前行的脚步突然顿住,与染香定定地对视,若是她没有看错,若是她没有听错,他的意思是……她一时无措,竟然无法回应,可为何?她竟然无法对他说“不”。
染香最终绝然地转身,飞身向宫外掠去,腾身空中,他回头遥望那依旧站在大殿前的福雅,心中凄苦,别了,福雅,别了,他的……
从不知自己会再次动心,从不知竟然会这样动了情,丢了心……而在最后才发现,这个人,她无法爱,不能爱,她永远都无法接受他……
福雅站在大殿旁,看向那越渐远去的白色身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那泣然难述的美眸,那落寞的身影,让她的心……无法放下……
福雅摇摇头,不行,他是修的师父,她不可以,不可以辜负修,不可以让修难堪,对不起,染香,对不起……
福雅蓦然转身,来到修的房门前,宫人连忙推开殿门,福雅示意众人他们噤声,自己悄悄地走进了内室,修正趴在床上,银色的发丝披在身后,应着夜明珠的光辉泛着淡淡的金色,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婴儿身上,唇边是她从不曾见过的慈爱微笑。
福雅靠在门框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浮躁的心情就这么平息了下来。
慕灵修趴伏在床上,却仍是感觉到房中不同的气息,他一抬起头就看见了靠在不远处的福雅,立刻开心地对着她招手,“天赐,来看看,她好小,好可爱……”
福雅笑笑,走到床边坐下,扶住爬起来的慕灵修,心中失笑,好在他的身体好,才生完小孩就这么活蹦乱跳的,不过也好,看着他这么健康,她比什么都开心。
福雅将慕灵修抱进怀中,在他唇间落下一吻,想念他,也知道他喜欢什么,果然,慕灵修唇角的笑意加深了,窝进了她的怀中,一同看向了睡在枕边的小婴儿。
那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粉雕玉琢一般,那白如瓷的肌肤像极了慕灵修,一点也不像是初出生的婴儿。
“还好,他不似我这般……”慕灵修幽幽地道,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福雅轻轻在头上敲了一下。
“什么还好,像你有什么不好,我的修很美,美得像精灵。”福雅当他是宝贝,别人不懂欣赏他的美,不是他的错。
慕灵修仰起头,承接了她落下的吻,笑意更加甜蜜,眼睛也难得地弯了起来,永远只有天赐觉得他美。
“天赐,她还没有名字。”慕灵修窝在福雅的怀里,揽着她搁置在他身前的手臂。
“叫念修,好不好?”福雅的目光也落在她漂亮的女儿身上,微笑道,“心心念念都会记住的修,好不好?”
慕灵修眨了眨眼,却还是没有忍住眼中的泪花,滑落而下,滴溅在福雅的手背上,手紧紧地攥住她的,他早就不再怀疑她对他的是爱。
他曾听师父感叹过,也在她御书房的书库中看过一些书籍,很多人都说,这宫殿是金丝鸟笼,是这世间最大的监牢,可是,他随着她走进了这宫殿之中,完全没有被束缚,她任他自由进出,任他做他喜欢的事情,甚至将栖凤宫旁的宫院整个辟出,替他建成药庐。
今生,得遇天赐,是他之幸。
慕灵修又问了些苏梦寒的情况,说着说着,最终疲累地睡在了福雅的怀中,福雅轻轻地一根根地捻开他颊边的发丝,她对他隐瞒了染香的事情,只说此间事情已了,染香已经离去,游历江湖。
单纯的修真的很好骗,福雅安置他躺好,将念修抱进了摇篮内,缓缓走到外室,吩咐雨真进去守着。
慕灵修不习惯别人近身,总是和福雅一起,倒是慢慢地能接受雨真和雨双,福雅索性就吩咐雨真和雨双没事就过来服侍慕灵修,反正基本是早上替他打理之后,他就不再要人跟随了。
福雅又去了瑞雪的房间,今夜不停地忙碌,都疏忽了他初进皇宫,还好有灵洛和墨帮着安置了他。
果然,瑞雪侧睡在床上,身侧是睡得香甜的慕雪,她坐在床边,手指抚过他脸颊上的泪痕斑斑,就知道他看见慕雪会忍不住流泪。
瑞雪流着泪睡得并不安稳,福雅的触摸惊动了他,他缓缓睁开眼,对上的,就是一双情意满满,熟悉的妙目,自然一笑,“雅,你来了。”
瑞雪撑坐而起就被福雅抱进了怀里,头埋进了他的肩窝,“会不会不习惯?”
瑞雪听出她声音中的疲惫,拍了拍她的头,柔声道,“不会,灵洛弟弟陪了我很久,你不用担心,而且,能陪着慕雪,我很开心。”
黑函之主(二)
“那就好。”福雅这时才觉得疲累,本就失血过多的身子,又忙碌了整晚,也确实累了。
“他们怎么样?”瑞雪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却也在担心,苏梦寒他也认识,知道那个秀气的男人是拼了性命要保住这个孩子,他的心情,他最了解。
“没事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福雅的声音里多了些笑意。
“那就好,你不是想要个儿子,如今一尝心愿了。”瑞雪也轻声笑了出来。
福雅也随即压低声音闷笑,是啊,今夜,她害怕过、惊讶过、心烦过、心伤过、更多的却是心喜。
“对了,雅,你还是去梦寒那里睡吧!”瑞雪回头对福雅道,感到怀中的手臂一紧,她暗沉的眼色让他知道她必定是想歪了,笑叹道,“不是要将你推给其他人,而是,梦寒他历经死劫,那么辛苦地生下孩子,若是醒来,第一眼,除了想要看见孩子,就是想看见你,我和你,来日方长不是吗?”
福雅听完瑞雪的解释方笑了出来,不过随即抱着他的腰,低声道,“雪,这是你曾经的心情,是吗?”顿了顿,继续道,“雪,对不起,没有陪着你。”
瑞雪微笑地摸摸福雅的脸颊,柔声道,“不用道歉,我醒来不就看见雅了。”对他来说,不过是睡了长长的一觉,可是对她而言,却是为他奔走,煎熬了一年。
“好了,去吧,我有慕雪陪着就好。”瑞雪推了推福雅,惹来福雅的一番深吻。
“现在会赶我了,有了女儿就不要我了。”福雅喘着气,抵着同样喘息着的瑞雪,笑道。
“乱说什么?”瑞雪笑骂,女儿也是她的,不是吗?
“好了,不闹你了,早点歇着,我明天来看你。”福雅让瑞雪躺好,替他和慕雪盖好锦被,瑞雪乖乖地闭上了眼睛,这样她才肯乖乖离去。
福雅最终转回进了苏梦寒的房,他依旧昏睡着,瘦小的身躯在锦被中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小莫守着床边的摇篮,一见福雅进来,立刻起身,福雅抬手示意他免礼、退下。
福雅来到摇篮边,不觉微笑,这是她的第一个儿子,秀气的如他的爹爹一般,心中的疼爱不由自主地泛滥,只是这么看着他都觉得想要将世上最美好的一切都给他。
轻叹一声,福雅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前世的老爸,这一世的娘和姐姐为何会如此保护她、纵容她,希望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好好地活着;因为,此刻的她,有着和她们相同的期盼。
曾经寂寞的她,如今有了爱她胜过一切的夫君们,有了与她流着相同血脉的儿女们,这样一个充满幸福温馨的家,值得她付出一切来守护。
轻巧地钻进了被窝,福雅让苏梦寒安睡在怀中,自己也抵着他的秀发,沉沉地睡去。
这个夜好长,她自回宫就奔波不停,身心俱疲,福雅这一觉一直睡到几近晌午才醒,一醒来,怀中无人,连忙起身,就看见坐靠在她身侧的苏梦寒。
“醒了?”苏梦寒唇角有着柔柔的笑意,这么陪伴在她的身边,他曾经的阴翳早已消散,她给了他所有属于男儿的一切,让他能够渐渐找回最初最初的那个他。
福雅定定地凝视了苏梦寒一会儿,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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