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天下_分节阅读_8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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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朝政;这些对于她来说,倒像是看一场正在上演的戏。

    如今,坐在这凤醒司的大堂,将要面对那对瑞雪下毒之人,她的心情同样的复杂,只因,那人是瑞雪一直不忍心惩戒的弟弟,姬瑞星。

    看了看坐在左下首的凤醒司掌司和前来听审的姬祥凤将军,两人神色尽敛眼中,却依旧是那淡淡的神情,清声对坐在右下首的上官莹玉道,“开始吧。”

    上官莹玉对凤醒司掌司微微颔首,她这才提声高呼升堂,可福雅的眼中没有这些繁文缛节,她的眼中只有那个一身白色囚服,黑发素颜的男人,姬瑞星。

    他的神情那样的平静,眼中闪着毫不掩饰的恨意,直视福雅;而福雅端坐在主座上,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拳,忍下心中翻涌的恨意。

    “大胆犯人,不得无礼。”掌司怒喝到。

    姬瑞星冷笑一声,垂下眼眸,默然跪立于地。

    “堂下犯人,毒害前灵王王君,如今的雪贵君,你可知罪。”掌司言道。

    福雅本想封瑞雪为凤君,却被太君拦下旨意,只因他生死未卜,立凤君不是皇上的私事,而是国家大事,不可轻率而为;碍于太君的劝导,福雅只能暂封瑞雪为贵君。

    姬瑞星缓缓抬头,唇角微翘,道,“是我所为。”

    掌司顿了顿,人证物证未出,他竟然就已认罪,倒是少见,继续喝道,“那毒害先皇一事,你可认罪?”

    福雅瞄了一眼强装镇定的姬将军,她的定力比起她的母亲,如今称病不上朝的姬太师相差甚远。

    姬瑞星神色未变,淡笑道,“同样是我所为。”

    他这话一出,姬将军的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却立刻恢复了平静。

    不过一时三刻而已,不用用刑,不用逼供,姬瑞星认下两个可以抄家灭族之罪。

    可福雅心中的恨意已消,总觉得这案竟然审得如此容易。

    “为何?”福雅清冷的声音响起,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姬瑞星已然明了。

    “我嫉妒,我恨……”他淡淡地笑着,却说着咬牙切齿地话。

    “皇上,小儿因一时的嫉恨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臣教导不严,如今任皇上处置。”姬祥凤回身在坐垫上跪倒,言下颇有撇清之意。

    福雅与姬瑞星对视,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悲凉,可他唇边的笑意却加深了,眼前的男子早已不是姬府内那个任性善妒却也算是单纯的姬瑞星,这个男人,似乎,不同了。

    “皇上……”凤醒司的掌司呐呐地唤道,这在座的个个都比她官职大,她还真是不敢做主。

    “依律法,该当何罪?”福雅淡淡道,此刻脑中浮现的竟是当初瑞雪求她不要惩戒瑞星时的泪眼,她,此刻好想念他,那个有着宁静气息,淡定自若的男人。

    “当诛……”凤醒司的掌司硬生生吞下了“九族”二字,若是当真如此判罪,这姬家可是皇亲国戚,岂不是连皇族同诛。

    “皇上,这前星贵君虽然认罪,可谋害先皇的主谋并未俯首,依微臣愚见,尚不可判罪。”上官莹玉道。

    “也罢,暂且收监,明日再审。”福雅看了看天色,下了朝,见过杨老丞相和几位重臣后,已近午膳,午膳后方才来到这凤醒司。

    自从当了这皇帝,她能陪着自己男人的时间越来越少,连自己家里的那两个小家伙都没有好好抱过几次。

    而这主谋之人,她心中虽已有数,可是能不能动却是个关键,她需要时间想想。

    “犯人收监,明日再审,退堂!”掌司的惊堂木一敲,姬瑞星被压了下去,福雅也起身离开了。

    当夜夜深时分,上官莹玉入宫求见,福雅恰巧未睡,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苏梦寒发愣,不知他还能撑多久,不知道小小什么时候才会有消息。

    “皇上,上官左相求见。”雨真在殿外轻声禀告。

    “哦”福雅沉吟,这么晚了还来见她,莫非出了什么大事?她轻巧地起身,拉好床帐,这才披了衣服出去。

    福雅进入舞凤阁时,上官莹玉已经在等候了。

    “何事?”福雅也没啰嗦,直接问道。

    “皇上,姬瑞星想要见您。”上官莹玉道。

    “现在?”福雅奇道。

    “正是。”

    福雅静默了一下,道,“走。”

    福雅微服随上官莹玉出宫,到了凤醒司大牢外,上官莹玉恭立在门外道,“他言明要单独面见皇上。”

    福雅点点头,走进了明晃晃的大牢内。

    这凤醒司的大牢是专门为皇亲国戚所设,摆设自然也不同于一般府衙中的大牢,俨然一间间地小小卧房,就连出恭处也用屏风隔开。

    福雅一路走进牢房,在最里侧的牢房内看见了坐在床上,神情平静的姬瑞星。

    他的神情与今日大堂上的完全不同,不只是表面的平静,就连眼中都褪去了恨意,平静无波。

    “你来了。”姬瑞星一见福雅便微笑道。

    “你要见我?”福雅蹙眉道,这样的姬瑞星让她不知道要怎样面对。

    “哥哥他……没有死对吧!”瑞星淡淡道,可唇角却执意上扬着。

    “……”福雅沉默不语,心中却暗自思量,知道这事的人不过几人,是哪里泄露了消息。

    “不用担心,我只是猜测罢了。”姬瑞星笑笑,安抚道,“若是哥哥真的去了,你又怎么会继位,又怎么会将我送入凤醒司,在升堂前也不曾前来质问,宫中亦没有发丧,这,并不难猜。”

    福雅顿了顿,原来她还是露了这么多的破绽,看来,瑞雪的沉睡,让她心神大乱。

    “我终于知道你为何会选哥哥了,”姬瑞星的目光定在福雅的身上,有些朦胧,有些凄楚,亦有些释然,“因为哥哥最不像姬家人。”

    福雅仍然静默不语,她不觉得她可以说什么,而姬瑞星的态度太过奇怪,让她有些摸不透。

    “我一直看不透、猜不透,用尽了方法想要引起你的注意,越是得不到,越是嫉恨可以得到你千般宠爱的哥哥;甚至……”姬瑞星的眼中似乎有波光在闪动,“我错了,错了……”

    姬瑞星抖动着肩膀,笑了起来,而福雅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了,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姬瑞星笑声间歇,声音低沉了些,在这夜里如同飘忽的烛火一般,“哥哥竟然是那样的爱着你,宁愿舍了性命,留下你的孩子……姬家人却不会做这么愚蠢的选择……噗……”

    姬瑞星说到此处,一口血喷出,他用手阻挡不及,沿着下巴滴落在白色的囚衣上,点点落红让福雅立刻扬声高呼,“来人,开锁。”

    话音落下不久,上官莹玉就带着牢头赶到,打开门锁。

    福雅冲进牢房内,扶起半伏在床上的姬瑞星。

    “去请御医。”她回头对上官莹玉喝道,上官莹玉立刻转身离去。

    “不……用……了……”姬瑞星仰起头,痴痴地望着福雅。

    “是谁?”他这般深情的目光让福雅无法承受。

    姬瑞星淡淡的笑了,眼光却不曾离开福雅半点,“是谁都不重要了,这样是最好的结局,你的姐姐,我曾经的妻主,的的确确是我下毒害了她。我好恨……恨你的不爱……不爱……恨她的不爱……却娶了我……我好恨……恨老天……不公……”

    姬瑞星闭上眼,唇角边是斑斑血迹,却带着淡淡的笑意,靠进了福雅的怀中,“能这样……死在你怀中……我不恨了……不恨了……”

    福雅僵硬地任他靠着,渐渐地,放软了身躯,手也扶住了他的腰。

    此刻,她无法恨他,他是瑞雪一直不肯放弃的弟弟,他,似乎,更是家族的牺牲品……

    “是你母亲,是吗?”福雅低声道,没有忘记今日姬祥凤眼中的那抹凶光,可是,这是她的儿子,她曾经很疼爱的儿子,不是说虎毒尚且不食子吗?

    “为什么你要这么聪明?不要太聪明,不要……否则……她们不会放过你……”姬瑞星的声音渐渐低落。

    他不过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自从嫁给先皇起,就成为了一颗随时可以遗弃的弃子,只因为他心中的那份嫉恨,直到看见母亲手中的瓷瓶。

    本应觉得悲凉,本应觉得恨意滔天,却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怔怔地接过瓷瓶,看着母亲冷酷的表情,他竟然笑了。

    “星儿,这不能怪母亲,只怪你为何要去给你哥哥下毒,为何留下那么多的把柄。”母亲冷冽的声音似乎还残留在着牢房中。

    感觉怀中的姬瑞星体温在渐渐流失,微微缩了缩,福雅再次朝牢门外吼道,“快请御医。”

    “若是重新来过,我不会再这样逼着你恨我……不会了……我不会了……”

    怀中人如同交待遗言般的轻语让福雅无法再维持她的平静,或许……她也有错……少年时的他,憧憬的也不过是一份简单的爱恋,是她一手毁了她的期许。

    他或许做错了,而她又何尝没有错呢?如今,这对对错错早已无法说清,这对对错错也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御医来了。”上官莹玉终于带着御医冲进了牢房。

    “免。”福雅阻止了想要行礼的御医,本欲离开,却被姬瑞星死死攥住,索性反身坐在床侧,拉住他的手。

    御医立刻替姬瑞星诊脉,只是搭了搭脉,便立刻跪在福雅面前,“皇上,毒已渗入血脉,不过片刻便会侵入心脉而……”

    “治,无论怎样,朕要保住他的命。”福雅沉声道,此刻,不仅仅因为他是瑞雪的弟弟,不仅仅因为他对她的深情,为的,不过就是他的那句“不恨了……”

    “臣可以用金针封住他的所有经脉,可一旦如此,这星……贵君必然呈假死状,可也只能延缓毒素的蔓延,日后若是仍是无法解毒,也必会……”御医顿住,不敢再往下说。

    “只要能保住他的命,你怎么治都行。”福雅松开姬瑞星的手,站立一旁,让御医施针。

    “别……恨……我……”姬瑞星努力说出了这三个字,便因御医的金针入穴,渐渐失去了意识。

    “将他送回宫中,这里找人代替,发丧,为前星贵君发丧。”福雅的声音清朗,对上官莹玉吩咐道,转身离开了牢房。

    *** ***

    接下来的日子里,福雅照例上朝、理政、抽时间逗逗小家伙们、陪陪自己的男人,而姬瑞星被深藏在冷宫内,只有灵洛一人知情而已。

    自从灵洛跨出房门的第一天开始,每日福雅午膳、晚膳也多了一道汤羹,衣物也开始经由他亲手打理。

    而封玉涵却在卧床休息了三日后继续处处跟随,尽职地训练宫中的侍卫们,希望他日远赴边关时,她的安全不再用他操心。

    苏梦寒几乎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而夜里蛊毒发作时,却必然会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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