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治疗皮特最後问他打算怎麽办时,夏时季挺乐观地说:「我会尽力而为的,你看我其实是个很有自控力的人。」
夏时季自认为自己说得挺真诚的,并且也认为自己做得到。
当然,这需要李昱泊的配合。
只要他们不天天腻在一起,故态萌发,事情总会好起来的……等他不再觉得因为见不到他就觉得一分锺都过不下去时,他们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他的胃口依旧很差,但还是能吃一点东西下来。
第一天执行治疗方案时,在中午吃饭时他定了闹锺与李昱泊通电话,闹锺一响,电话就挂断……第一次当然没有成功,因为他光是问李昱泊他看过的某本书放在哪的这个问题就花了他五分锺,所以夏时季干脆把通话设置成了一到五分锺就自动挂断的程序,免得自己没完没了。
他是下了狠心改变状态,李昱泊却一点也不以为然。
他甚至回来帮他做过晚饭……夏时季一边头疼不已一边把东西吃了个干净,第二天早上在李昱泊回来洗澡换衣服时跟李昱泊打了一架,让他别给自己添乱。
李昱泊没有多理他,只是把他放倒在床上就去上班去了。
不过接下来倒是没有再回来过帮他准备晚餐了。
夏时季想,他们这样可够混乱的……爱成他们现在这幅德性可真不容易。
如果不是工作忙,李昱泊都懒得去理夏时季那套说辞……他并不是没有可能把人时时带在身边。
不过,夏时季要是觉得他们之间必须这样闹上一回,那就依得了他。
他最好是求一个心安……要不然,李昱泊也不知道自己的忍耐还能保持多久。
夏时季从小就不安份,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从一个地方去到另一个地方,对於离开熟悉的地方一点害怕,或者眷恋都没有,就像决定他们之间的未来时,他也不过是想著他们一起离开而已。
他的感情看似深情,但总透著股捉摸不定……
李昱泊把自己的满幅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有时也还是看不透他有时的想法,就像小时候他看不透老是仰著头傻傻看著天空的夏时季在想什麽一般,有时候他对於夏时季做的一些他怎麽用心事先都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恼火至极……
可他忍著,忍著夏时季背著他做的那些事,忍著他对於他们的感情的自以为是,忍著等到了夏时季的全世界只有一个他,忍到现在的夏时季用著一种卑劣的方法想从对他的依恋中脱身而去……
可是,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如果这次的结果不是他所能接受的,那麽,夏时季最好做好被他桎梏到死的准备。
如果他的游浮不定改不了,那就让他来一手决定他们两个人的命运。
就算他片刻也离不开自己,就算他疯了,他也要。
让他怪自己霸道无理也无所谓,他只知道,如果他不抓得紧一点,这个总是借口太多的人总会想办法离开的。
他不会允许有那麽一天的发生。
「在哪?」中午,李昱泊赶去机场接人的途中按了电话。
「家……」夏时季在那边说,「接了百联到公寓楼下,让他上楼就好,你别上来了,接著去上班吧。」
听到话的李昱泊深沈的眼眸显得更是深沈莫测,不过嘴上还是淡淡地说:「晚宴的衣服准备好了?」
「嗯,等会去取。」
「不用了,我晚上顺路去取回来。」李昱泊打了方向盘,驶向了停车场,讥俏地牵起嘴角,嘴上却还是平淡地问,「我晚上能早点回来?」
那边没有声音,过了一会,才传来淡淡的一声「嗯」。
李昱泊没有挂断电话,拔出车钥匙,坐在座位上等著电话断掉。
等电话一挂断,他盯著手机看了一会……没有试图伸手去拿手机,把它狠狠砸碎。
不过,他想,晚上可能得如他所愿地晚回去一会……他得去另一个地方打发点时间。
夏时季说他快把他逼疯。
其实,他也快把他逼疯了。
他的夏时季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有多爱他就有多伤痕累累。
一路上,许百联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昱泊那酷脸地杵著,就算问他音乐会哪时举行时,他也只当是个礼貌性的询问,回答完了就闭紧了嘴。
一到公寓,他逮著夏时季就问:「你们还在吵?」
「嗯。」
「还要吵多久?」
「鬼知道。」
夏时季把客房里的薰香给点了燃,「这味ok?」
许百联动了下鼻子闻了一下,点了下头,接著哀叫:「那我是不是该找酒店住?」
「呃?」
「不耽误你们吵架啊……」许百说归说,不过还是把衣服从行李箱里放到墙式衣柜里。
「你理他呢……」夏时季说著叹了口气。
「你要说什麽?」许百联见夏时季的脸色不好看,放下了拿衣服的手,问他。
「我们之间有些不对劲……」夏时季转了个身,一屁股躺到了床上,靠著床头懒懒地说:「最近忙著跟他保持距离,觉得都快要死掉了。」
许百联听了看他一眼,接著收拾行李,「你没看见他那脸啊?」
「嗯?」
「我看他那脸是青里透著黑……回来转弯时,他手那麽一动,我都以为他要把方向盘给扳下来,如果是颗人的脑袋,估计命就在那麽一秒就没了。」许百联把包里的数据线扔到地板上,自己一屁股坐下打开他的电脑。
许百联打开电脑回了老师的邮件,抬头看著一直没有说话的夏时季,「你怎麽瘦这麽多?」
「没事。」夏时季轻描淡写。
「你们到底在吵什麽?」真不想知道他们在闹什麽的许百联不得不问了一句,怎麽样夏时季都是好友,不能因为怕麻烦就忍著不问了。
「不干你的事。」还好,夏时季一点也不想告诉他。
「我看不管什麽事,你别逼他太紧了……」许百联挺老实地建议说:「你从小到大,哪件事不是最後都依他的?你战斗得越久,他心情就越糟糕,看著是你折磨你,其实输的都是你。」
「谁说你说话了?」夏时季瞪了眼看似呆愣其实把实质看得过於清楚的许百联一眼,「依他?依什麽依?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离了他就不能活了一样,你他妈觉得这正常吗?」
「不一直这样吗?」不是一直都不正常吗?许百联愣愣地看著那一脸没好气的夏时季。
「滚蛋。」夏时季不想理他了。
「到底怎麽了?」许百联被夏时季难得的难看脸色给弄得心情也郁闷了,夏时季这人从来都是温和又风趣,就算性子被纵得有那麽一点娇惯,可他一直都是打架打输了都是笑眯眯给对手糖吃的那种慷慨大方的好好先生,这难得的难看脸色今个儿这麽一瞅,还真挺让人不开心的。
夏时季心情烦闷,李昱泊果真没有上楼来,心情其实没有一点松口气的感觉,反倒更沈甸甸了。
他简略地把最近的事说了一下,许百联听完,嘴巴微张,讶异得不行。
夏时季懒得看他那丑样,只是拿著手机看著李昱泊的照片,一时之间不知道拿脑袋一片空白的自己怎麽办才好。
李昱泊在健身房时出了一身汗,连头发都在滴著水,走回贵宾房途中,他被人堵了住。
那人眼带勾引,闻在离李昱泊只有一厘米的距离间,性感的嘴唇微张,说了一句:「hi。」
那赤骨的欲望似乎只等李昱泊一个眼神他就会扑上来与他干柴烈火。
李昱泊冷冷地看著他,当著他的面把单手拎著的t恤给套上了刚擦完干净又冒出了汗的上半身,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走去。
他洗了澡,拿了包出来,那人在他门外站著,朝著他笑了一笑,眼神里那赤骨的欲望不见了,不难看的脸上多了几许柔软的爱慕。
「能请你喝杯咖啡吗?」那有著一头金发的男人露出灿烂又充满诚意的笑容。
李昱泊只看了他一眼,回了句no,径直往电梯走去。
「为什麽不?因为我刚才那样看了吗?」英俊的金发先生紧追他身後,「可你应该知道,你刚才那样性感到令人呼吸窒息,你难道没看到一路上打量你的眼睛吗?我只不过是跟你搭上话……」
李昱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左手,让他看眼他戴的戒指。
「有主了?」金发先生嘀咕了一句,「我不在乎一夜情,只一次就好,过後不会纠缠你……」
电梯很快到了地下停车场,李昱泊朝自己的车子走去,没有理会身後的人。
「就一次……」背後的人在大吼。
李昱泊当没听见,进了车迅速驶离了开。
他从来没有想过,除了夏时季,他还会碰谁。
他的欲望向来强烈,但也很直接,尽管那被他要求著索取著的人现在用他的方式在折磨著他,他没有想过用别的人来取代他。
哪怕一次也没有。
门响了时,夏时季扭开了灯,看到李昱泊拖了鞋,赤著足进了来。
包被他随意扔到了一边,人也没看他一眼,只是去了厨俱那边,把火上温著肉汤的锅掀开了盖,又拿了碗盘和勺出来乘。
夏时季的眼神一直追随著他,这时拿了拖鞋走了过去,蹲到地上,把李昱泊的脚放了进去,也没说什麽,洗了下手就拿出碗帮他乘米饭。
李昱泊还是没有说话,他这段时间都不太跟夏时季说话,要说的时候也就是简单的几句,能怎麽简单就会有简单。
他这次可是真配合……夏时季哪可能不知道李昱泊这是在跟他生著气,不过他时时提醒著自己要心硬,不能功亏一篑。
他递送过去米饭的碗,李昱泊也接了过去,不过不去餐桌那边,只是站在橱柜旁边,拿著勺子一口饭一口汤地吃著,那深刻的五官就像雕塑一样不仅没有表情,更是没有生命力,冰冷得真跟个死物一样了。
他怪著自己呢,用前所未有的冷漠态度……夏时季在心里对著自己说著,而叹气声情不自禁地从嘴里弥漫了出来。
「你就怪我吧……」夏时季见不得他这模样,从背後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有些无奈地说:「我知道我总是不完美,不是有这样的问题就有那样的问题,你都对我这麽好了我还是要出问题……」
他说得郁闷至极,但李昱泊不为所动地吃著他的饭,一点变化也没有。
「可是,我真的得治病啊,我现在就像一个被宠爱过多但却懦弱至极的小孩儿,你都不知道,每次一醒来只要摸到床边没有你我就觉得天在那刻深陷了下来死死地压在了我身上……我要用好久说服自己你只不过去上班了,等好一会就会见到了才能坐起来。」夏时季苦笑了一声,在李昱泊的背部印了几个吻,悄无声息地又叹了口气。
李昱泊还是没有说话。
夏时季的脸紧贴著他的背,好一会,很难过地说:「你就不能不怪我吗?」
李昱泊把最後一口米饭放到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手一翻,把身後的夏时季拉面前,用勺挽了最後一口肉汤放到了夏时季的嘴边。
夏时季眼看著沈默的李昱泊,张了嘴。
浓厚又鲜美的肉汤进了嘴里,夏时季咽了下去,眼点乞求地看著李昱泊,等著他说点什麽,哪怕支言片语也好。
「我爱你。」李昱泊用嘴唇在他嘴上点了一下,淡淡地说:「你是什麽样我都爱你……只是心疼不受我控制,你说不让我回家我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一直以来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你连家都不让我回,心不可能不疼。」
只不过短短一秒,夏时季的眼睛就跟冰雹一样大滴地从眼里掉了出来,砸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没跟你说我也会受伤,是因为我觉得我得像个男人一样养活你,像个男人一样让你拥有一切,我不能软弱,哪怕只一秒我都不想允许自己。这是我从小就有的想法,我改不过来。我知道你很想不受我的控制,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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