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不承欢_分节阅读_2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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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宽广的胸膛,犹如铜墙铁壁一般。

    恁她再用力,皆无法刺入一分。

    这时,她才记起了一件事

    她,真的很善忘。

    怎么忘记了,先帝曾赐予过他一件金镂甲呢?

    金镂甲,世间的绝宝,穿者,刀箭不入。

    是以,她护身的匕首,纵然也是稀世的绝器,之于金镂甲,不过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譬如此刻她的所为,也是不自量力。

    玉碎瓦不全。

    事已至此,生无可恋。

    她的脸上,浮出一抹苍白的笑靥,和他冷峻的笑不同,她的笑,不过是生命尽头最后绽放出的华彩。

    反手握住那刀“嗤”地一声,刃没入胸中。

    她的胸中。

    这一声,极轻,但没入胸腔的力道却是蕴蓄着她毕生最大的气力。

    匕首柄上错金花纹里湮满了鲜血,渗出来的鲜血、蜿蜒地渗进血刃中,再从指间溢出。

    她护甲的翡色珠玉上,亦是坠挂着一颗晶莹的血珠子,盈盈欲坠地,终随着她砰然委地间,坠落下来,和着胸口喷溅出的血里,瞬间染红了她藏青色的宫裙。

    在她快要跌倒于地时,他俯低身,揽抱住她的身子,她坠于他的怀里,那里因着血液芬芳,清莲香,终是被暂时遮盖过去。

    真好。

    总算闻不到了。

    从闻到他的身上有清莲香开始她就习惯熏兰香,这样,面对他,或者安陵羽熙,她都可以不用因为这清莲香,而被轻易触伤心底的那处柔软。

    可,无论再怎样熏兰香,清莲香仍会袭进她的鼻端,避无可避。

    原来,只有血液的缠绵腥甜,才能盖过清莲香。

    她,是否知道得太晚了呢?

    她和他,除了皇上,周朝如今最权贵的二人,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也惟有走到这一步,她才能最终死在他的怀里罢。

    她是再也没有泪了,声音里透着无法言喻的哀凉:

    “既然,没有办法杀你,那么,就用我的命来抵赔。”

    面对今时今日的他,不是他死,即是她亡。

    他死,周朝的天依旧不会变。

    她亡,就不必成为他的傀儡。

    两个结果,都好。

    不过现在,是她亡。

    而她,在生命即将消逝前最后要做的事,就是尽量拖延时间,好让地道中的人,顺利抵达城外。

    这,是她死前唯一的心愿。

    她凝向他,柔软地笑着。

    自从入宫以后,她就再没有对他这般笑过,原来这一辈子,即便站在荣华极致的鼎峰,她终究不过是一个千古伤心人罢了。

    所以,她缺失了她的笑。

    笑,真的很简单。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对她来说,以往却是那么难呢?

    他伸出手来,仿佛想要触碰她的脸,但手伸到一半,终究还是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她用尽身体残余的力气,抓着他的手,就豫再也不能放开般,紧紧地抓着:

    “仲逸,忘记恨,好么?”

    她唤他的名字,不再用世俗的称谓。

    他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地凝着她,随后轻启唇道:

    “除非我死,否则,我无法忘记,羽熙所受的痛苦。”

    他也没有再用“本王”自称,只这一个“我”字,用冰冷的语调说出时,仍旧,是生疏的。

    她的眼泪滚滚地落下去,眼前一片模糊,到了今日,一切都成了枉然。

    “玄忆  …毕竟是宸儿…的孩子……你……真的……要断了…他的后路么?”

    “玄忆的心大了,是他先容不下我。”

    她知道,她没有能力改变他心中的任何事,他的心里从来只有安陵羽熙没有一处,是可以留给她的。

    哪怕,她用死请他停止这一切,亦是徒劳的。

    她还想说什么,可,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抓着他的手,用尽最后一分薄力紧紧攥着他的手。

    他望着她眸底的光彩逐渐地涣散,骤然有一颗很大的眼泪,缓缓涌出眼中,他以为自己是再不会哭了,那眼泪滚落,滴在了她的乌发上,瞬间洇入再没有痕迹。

    怀里的这女子爱了他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知道,只可惜,他对她的爱,没有办法去回报,一个人一辈子所能拥有的爱,于他,早悉数付出给了安陵羽熙。

    从安陵羽熙步进他生命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他以后的每一步,都会烙满她的一切,哪怕,她擅长心计,哪怕,她其实谁都不爱。

    可,并不能阻止他付出这份对她的爱。

    所以,对其他人,他只能辜负。

    无论为她做任何事,他都不会后悔。

    只要她说,他就一定会做到。

    唯一一次,他不能做到的就是护安陵一氏免被夷十族。

    也是那一次,他最爱的女子,迅速的憔悴下去,最终,离他远去。

    流下这颗泪,为怀里的这名女子。这么多年,若说一点都没被感动,是假的。

    这一次,是他间接逼死了她。

    可,他只能这么做。

    他俯下眸光凝住她,低声:

    “宛如,我答应你,只要玄忆愿意和嫣然在一起,我不会让他没有后路可退的。”

    说出这句话,怀里的她仅是眉心颦紧,并未抒展开去。

    她慢慢地松开握住他的手,脸上漾开的笑意一并僵硬住,旋即,她的螓首向后垂去,绾发的碧玉簪,随着这一垂,“叮”地一声坠落于金砖地上,敛出一抹弧光,这抹弧光的尽处,他唇角的弧度一并敛去。

    她的心,再没有任何牵念的了。

    他,还是执迷不悟!

    既然,他自己知道,他没有一分的爱可以分给别人,难道,他以为玄忆就可以吗?

    在意识归于一片寂肃前,轻轻地,她抒出一口气,这气,在深夜时分,仅是叹息的味道。

    他抱着她,她的身子,渐渐地沉重下去,犹如什么,压在他的心底.无法舒散。

    她残留的温度随着血液的流逝,一并的开始冰冷起来。

    她,终是走了,带着对他爱的磨灭,走了……

    他抱着她,直到,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进殿禀道:

    “王爷,末将的信卫兵捉到这信鸽。”

    “嗯。”他只低低应了一声,甫伸手,军官模样的人即会意过来,将信鸽脚上的信纸呈递上去。

    他将太皇太后的尸身轻轻放置红毡毯上,展开信纸,心底已然有了计较:

    “将这只信鸽放了,再放一只信鸽,同样的内容,需让东郡的人截到。”

    他早瞧出,她在拖延时间,为的该是让她想要护全的人逃离。

    而那些人的逃离,因着这信鸽的出现,终将成为最好的一步棋。

    虽太子没有找到,不过,少了这一个娃娃,对于全局,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是。”军官模样的人喏声,另禀道,“除太子殿下未寻到之外,皇贵妃、贵妃亦不在宫中。”

    摄政王眉稍微扬,道:

    “其余各门,出入人等可有异常?”

    “成时,定安门出过一具装有澹台才人遗体的灵枢,已被扣押,请示王爷如何发落?”

    摄政王略沉思了一下:

    “不必扣押,放行。”

    澹台谨毕竟于他,也算是做过些许事,他不愿做得太绝。

    “是。”

    摄政王复看了一眼太皇太后的尸身,环顾殿内的几名近卫亲兵,语音骤厉道:

    “太皇太后并没有薨驾。尔等可曾听明白了?”

    “是!”几名近卫亲兵皆异口同声地道。

    他站直身子,目光留驻到打碎的观世音像上。

    既然,她死都要维护一些东西,那么,就让她在地下知道,她拼死维护的东西不过是错误的。

    这般想时,殿外传来些许曹杂的声音,随着殿门被砰然打开,纪嫣然出现在殿门的那一隅,她一步一步走进殿内,眸华自然没有错过,地上的那具尸身。

    “摄政王!”她唤出这三字,语音里满是悲愤。

    “尔等都退下罢。”摄政王望向纪嫣然,吩咐道。

    殿门随着一众近兵的退下,再次被关阖起来。

    “嫣然,无论我怎么做,都是为你好,你只要知道这点,就够了。”

    “为我好?摄政王,您步步为局,竟连我都是一并算在内了。”

    纪嫣然的语气再不复以往的淡然,她的唇色甚至于是煞白的。

    “如今你是有身孕的人,怎么还不知轻重呢?”摄政王淡淡地道。

    纪嫣然的手抚到依旧平坦的腹部:

    “是啊,身孕。您告诉我林太尉意图不轨,若我有身孕,可于宫中牵制住贵妃的势力,以防宫闹内变,扰乱军心。”

    “嫣然,这,没有错,你的身孕,对于后宫的的制衡,是必须的。”

    “制衡?今日您率亲兵将整座禁宫团团围住,这宫内,哪里还需要什么制衡呢?逼死太皇太后,无论前朝和后宫,难道不是以您的话为独大吗?”

    “太皇太后,是自尽。并不是本王逼死她,嫣然,你如今已有身孕,好生在未央宫歇着吧。”

    纪嫣然随着这句话,突然就笑出了声,笑得眼泪,纷纷地从眸底滑落:

    “有孕,呵呵,我不愿配合您演这场假戏,你就私下部署了院判直接禀于太皇太后,摄政王,若让人知道, 我根本不可能有孕,您说,这个谎,您该怎样来圆呢?”

    摄政王的目光骤然转向她她话语里的意思,难道——

    纪嫣然抬起素手,轻轻地,拭去眸边残留的泪溃:

    “皇上根本没有临幸过我我怎可能有孕!”

    果然如此!

    摄政王冷冷一笑,深黝的目光愈渐地邃暗起来:

    “嫣然,你太累了,回宫歇息去罢。”

    “摄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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