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不承欢_分节阅读_15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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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袍子,映出深深浅浅的水痕,让人觉到,整个心,都是潮潮的。

    “这次的汛期,因着连月的大雨,殃及了更多的地方,不光是北郡,甚至西郡、南郡都频频有城镇发生涝灾。”冥霄缓缓启唇,风吹进喉间,是令人难耐的涩苦。

    玄景没有出声,只是漠然地看着,四下汪洋的一片,不远处的候府堤岸,虽加高了堤岸,依旧岌岌可危地驻守在愈来愈高的水位前。

    “眼前明成的形式,恐怕必须开闸泻洪方能保全。”

    “但,下游的十三镇定将悉数被淹。”玄景终于说出这句话,眉心,蹙紧。

    “这也是不得已为之的事  想不到,十五年间用圣女祭天,都躲不过这场浩劫。”

    “用活人祭天本就愚不可及,怎会顺应天意呢?”

    玄景冷冷地说出这句话,冥霄唇边的笑意却是愈深。

    “今年不仅仍要用圣女祭天,更是增加到七名圣女,七月初七至阴之时,火祭圜丘。”

    “不管怎样,我不同意用她充做圣女。”玄景不再踌躇,说出这句。

    “你说过,不会再因任何事影响到整个部署。”

    “哪怕她是部署的一部分,但 ,我相信并非是不可以替代的,”顿了一顿复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自然明白,可,即便能找人替代,你也该清楚,有些事,是无法替代的。”

    冥霄知道自己的担心正变成现实,而他奉了主公之命,必须要辅助玄景,所以,即便有争执,他亦不能擅自决定。

    是,他是可以找到另外一名女子,通过易容,改成另外一个林婳,但, 那名女子的心,他是没有办法易装的。

    对于这步部署,没有心的女子根本是没有办法完成的,只会成为又一次步骤的出轨。

    “我愿意成为圣女。”

    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不知何时,绯颜已经换好衣裙她站在舱内,神色,清冷淡漠,惟,说出这句话,没有丝毫的犹豫。

    “闰年九月初九的命格,没有人,比她更适合。”

    冥霄知道这么说很残忍,但,他只能如此说。

    玄景的身子,颤了一下,没有人会看到,他的手在袖中,紧紧地捏起捏得那么紧,紧到,似乎,哪怕整个世界于他手中,都会在顷刻被捏碎。

    这一刻,他没有勇气转回头去看那个女子,她就站在他的身后,带着决绝终是说出这句话。

    绯颜径直走出舱外,依旧淡漠地道:

    “你进去罢。”

    他身上的衣服湿潮地在用他的体温去捂。若再不换下,眼瞅着,定要着了风寒。

    很淡很冷的话,却让玄景握紧的手复松开,随后,他不由分说,一把拽起她的手,把她拖进舱内,并将舱门猛地关阖。

    这一次,绯颜并没有挣开他的手,她冷冷地似乎望着他,又似乎,不过是望着他举止的可笑。

    湿而重的寒气顺着粘湿的衣襟渗进他的心扉,他从来没有觉到这般的无望,他拽紧她的手,复变得稍稍软柔下来,生怕捏疼了她,更怕,再用力那纤细的手腕就会在他的掌中,蓦地断去。

    “别去,好么?”

    这四字,很短,说出来,却终是那么费力。

    他不要她去,她去的用意绝不会是颠覆周朝,她要的,不过是那人的一句解释,关于,浮华山上逼她至死的解释。他清楚,这解释,对她来说,是多么地重要,更会让她再次投入那人的怀中。

    但,朝中潜伏的是一股连他都无法逆转的势力,而这股势力,每每出手,就是要置她于死地。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她再次陷入危险中。

    毕竟,浮华山的巧合不会再次地成为巧合,他亦不能担保,当失去这种巧合后,所注定带来的死别,让他该怎样去面对。

    所以,这一次,他宁愿放下尊傲,请她不要回镐京,如果,之前曾经错过,他不希望继续错下去地过完这余生。

    “不可能。”

    她的语声如同她的手腕,是沁雪一样的冰冷,比他的手心更冷,那种冷,是不带一丝的生气的。握得久了,这种冷顺着他的血脉,一点一点地沁进心扉,于是,那里,也一并的冷去。

    “是,我曾利用过你,也欺骗过你,但这一次,和欺骗利用没有一点的关系!为什么你偏不肯为自己好好地活一次呢?把你带进周朝的后宫,是我的错,早知今日,我宁愿不去部署那个所谓的局!至少,我就不会看到你一次又一次地痛苦!”

    “看我痛苦?难道你会痛?”她眸华流转,不屑地说出这句话,唇边勾起讥诮的弧度。

    “是,我会痛!看到你这个蠢女人为了他每次不知死活,撞到头破血流,仍执迷不悟,我会痛!”

    他想将她紧紧地嵌进他的怀里惟有拥紧她,才能抵消心里此刻愈来愈深的惧怕,他没有办法克制自己心里那么深的惧怕,除了害怕失去母亲之外,他从来没有这么怕失去过一个人,他旧,真的怕再次被命运所夺走,而他,再护不得她周全!

    但,他知道他并不能无所顾及地去抱她,他怕她会反抗,这样,他就连一点哄欺自己的假象都不会再有。

    所以,就这样罢,他牵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牵着,她没有挣脱,让他的心,虽然仍旧惧怕,可,至少,仍有一丝的慰籍。

    “忘记他,从今以后,你不是棋子,也再不会陷进任何棋局,我会给你快乐和幸福,好吗?”

    他许出这句誓言,曾经,对任何一个女子,他都没有许过的誓言。

    纵然,很久以前,他想许给那名女子幸福,可惜,在他没有启唇前,她就斩钉截铁地告诉他,这世间,仅有帝王才配得上她,而他,不过是痴心妄想!

    他已经记不清当时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因为,那是他竭尽全力,想要忘记的伤害,关于感情最初的伤害。

    或许,也正是从那一日开始,他对玄忆的恨,除了上辈的恩怨外,更添了一抹其他的意味。

    如今,他毅然对着眼前的这名女子许出这句誓言,他知道,她值得他做出这个承诺,并且既然许出,他就一定会让自己做到。

    原来,他真的,并不能继续当她仅是棋子,来让自己心无旁骛地以为,她不会是他的软肋。

    这样自欺欺人的日子,真的太长了,人的一生,其实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做这种无谓的耗费。

    他要珍惜眼前的她,尽自己的所能,让她能忘却以前的伤害,毕竟,加诸在她心中,那些深深地伤痕,皆是因他利用她开始。

    是他的错!

    “呵呵,”她开始轻轻地笑,这一笑,纵然让她冰寒雪魄的脸上漾开了一缕晴霁,却让她显得更为疏冷,“除非你是幕后的操纵者,否则,你有什么权利说这句话呢?”

    这一语,分明是双关。

    是,他若不是全局的策划者,定没有能力动任何一局的,也就没有能力许她局外的快乐幸福。

    如果他承认能动所有的部署,也无疑是默认,他一步一步逼她至此,对于这样的他,她又岂会原谅呢?

    俯下身子,他凝视着她,她那么的娇小,仅到他的下颔,就是这娇小的女子,把他曾经以为只容得下江山丘壑的心撑得满满的,但,她近在咫尺,却披着最硬的刺,保护自己的同时,每每都把他戳得生疼。

    “婳,”他唤她婳,他喜欢这个字,不仅由于那是他母亲的姓,更源于,喊出这个字的最初,或许,是她真正走入他心扉的那刻,“在南越后宫是你的那张脸,才使我决定留下你的命, 并与你订下那所谓的盟约。”

    她知道,一直都知道。

    “你没有经历过亲眼看着母亲被制成人彘的痛苦,所以,你不会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处心积虑地,要对付玄忆。纵然,那并非是他犯下的过错,可,注定他要代替他母亲偿还。如果不是他的母亲,我的母亲不会承受人生最大的痛苦,而玄忆,十五年来,他赐于我的痛苦,在这种痛苦面前,才又会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曾经,她试图想化解他的这种恨,因为这种恨,本就不该是玄忆所该承担的,但,时至今日,一切的阻止不会再有任何意义。

    她做得再多,不过让人看起来她蠢傻得可以,别人的利用、无情,化在她的眼里,皆只愿相信背后的美好。

    “我的感情,早在三年前就悉数被玄忆断送,所以,无论皇命让我娶谁,纳谁,我都不会拒绝,也会竭力地配合在人前乃至人后都演绎伉俪情深。对于一个看似尊贵的王爷,实际,一无所有的景王来说,我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为了母亲,任何事,我都可以牺牲,既然他不容我有情,我就不要情! ”

    那么,昔日,他所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又是一个幌子么?

    为什么,此刻,她会随着他的这些话,有一丝的窒疼呢?她不是早已无心了吗?

    “他曾把你指婚于我,当时我拒绝的措辞,我知道,伤害了你!可,我只能这么说,因为早在那时,他就确定了你是我的棋子,所以,会用这样的法子,来刺我的心。你其实一直是我和他之间的一种较量,谁先动情,就注定会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瞒着你是我棋子的身份,我要的就是他清楚你是棋子,但你的容貌,是他那时所无法割舍的替代。这也是昔日,他所赐于我的痛苦,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至彼深。”

    是,一开始,穿那袭衣裙,唱那首歌谣,出现在特定的禁宫,自然只会是别有用心的安排,无关乎其他。

    而,他们兄弟之间的纠葛原来并非仅仅是因为上一代的恩怨。

    她的眸光犹如千年寒潭,恁他如何说,除了方才一丝转瞬即逝的窒疼外,再无其他的动容。

    心,要坚硬,也很容易。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她没有躲,因为,他手心的寒意让她没法躲开,又记起,悬崖下的那个夜,同样的冰冷,他用他仅剩的体温,带她度过生死关。

    人生若只如初见,没有一切的利用,没有一切的谋算,是否,结局就会不同呢。

    她看不清他的脸,源于他的脸笼在那一半是哭,一半是笑的面具后,透着诡异,却在此刻,让她恍然地,就触到了他的心里。

    “我布下你这道棋,最终,却乱了我执棋的心,你一次次地为他去死,我一次次地反去救你,这个劫,原来,注定,我和他,都输了,赢的,不过是背后更深的策划者,而那个人,无论是他,还是我,或许,都不曾看透。”

    他的手愈来愈凉,她眸底的寒光却不再愈浓的冻结。

    原来他并非是操纵整个棋局的人,或者应该说这个棋局外,还有更大的一个局,诸如围棋,四角皆是那人的子,困在其中的,就是他们。

    “所以,我不希望你回去,我真的怕,再一次地失去你时,就意味着永远地失去,婳,别再为他而活,在浮华山的你,已经死了,重生的你,活着,仅是为你自己,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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