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不承欢_分节阅读_4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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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我银针疗毒。

    自被他割腕那日开始,我对他所有的话,即便启唇都会消失在空气里。

    ‘你不过是一名卑贱的宫女,竟妄想成为本王的侧妃……身为本王的棋子,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败,便是真的死!’

    彼时,他对我所说的这句话,我永都会记得。

    这一日,他收了银针,问:

    “还是不愿和本王说话?”

    我没有回答,只是低着螓首,看着手臂上那一点针痕,淡淡的,不甚明显。

    “本王今日晌午,得到京城传书,你一直想知道的蓁儿,已被皇上接出冷宫,恢复妃位。”

    他的语音,是那么悠缓,可说出的这句话,犹如夏日的惊雷一样,炸开在我的耳边。

    我骤然抬起眼眸,正对上他睨视我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说的,只是与他,也与我无关的事。

    或许,这真的,是与我们无关的事。

    玄忆匆匆返京,原不是为了惩治乐王,仅是为了那深宫里的一人。

    那,让他魂牵梦萦的一人。

    现在,她终于被他亲自接出繁逝宫,那么,他与她之间,又岂容得了别人呢?

    所以,我是不是该知趣地消失呢?

    “你的伤势经本王这几日的针灸,因无大碍,一个时辰后,即刻随本王返京。”

    “王爷,可以放了奴婢吗?”

    问出这句话,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幼稚得可笑。

    但,我突然不想回去。

    虽,心底,仍是放不下一些什么。

    可,让我怎么去面对他?面对‘蓁儿’?

    出乎意料地,景王并没有立刻冷酷的否决,只是随着我这句话滞了一滞,随后,起身,往殿外行去。

    我的心,也就在这一刻,忽然,陷入了另一种黑暗中。

    那种黑暗里,带着寂静到窒息的森冷。

    缩了一下身子,还是牵动右肩的伤口。

    有些许的疼痛,提示着我,伤口的存在。

    一如,心底,也渐渐,萌升出一道不可忽略的伤。

    眸底干涩,有时候,能肆意流泪、悲伤,也是种幸福。

    不过,我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种幸福不会属于我。

    再怎么强求,都是奢求。

    曾经,不屑为他眼中的替身。

    明日,我或许连这替身,都再不可得。

    但,哪怕再黑暗,时间是不会中止的。

    我仍是在一个时辰后登上回镐京的车辇。

    青色穿蝶花纹的车帘内,我独自一人侧卧于绵软锦襦。

    景王则策马于车队的前方,偶尔,随着被风吹扬起的帘角,我能看到他骑于马上的身影。

    他的身影,在此刻,多了一份落寞的感觉,不复往昔的犀利。

    一定是我的心境如斯,才让我看事看人,都是这样的感觉吧。

    随着挂满昏暗灯笼的古城墙出现在车帘的一隅时,我知道,镐京终于抵达了。

    此时,已是深夜,但,我却丝毫没有一点困意。

    作者题外话:下一更是在晚上八点前

    第八章 望帝心(3)

    车辇驶进朱红的宫门时,天际,有一丝启明的微光。

    那一点点的光,却骤然划破夜的黝沉,将心底的某处也一并的照亮。

    不知道,是右肩伤口的疼痛,还是路途的颠簸,在朱红宫门于辇后徐徐再次阖上的刹那,人,恹恹地歪倚在垫上,我的手一直是冰冷,此时的冷,更带着一种血液仿佛都凝固的寒魄。

    景王没有再出现,从进入镐京开始,我就再没从偶尔被风拂开的帘外看到他。

    掀起车帘的是云纱。

    她掀着帘子,佟儿扶着我下辇,一边,早停着宫内专用的肩辇,这肩辇,是嫔位以上的女子方能有的代步。

    外人眼中,无非是我又一次的殊宠,可,惟有我知道,玄忆对我还如此这般好,仅仅是我为他挡了那一箭。

    如此罢了。

    没有一个男子,会不感动,一个女子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哪怕,这一幕或多或少,带着误打误撞的成份。

    但,感动,只是感动,因感动产生的感情,或许注定,不会是关于爱的。

    坐上肩辇,我的气息,仍是不平。

    惟有思绪清明。

    肩辇起,肃穆的宫墙在暗夜与白昼的交替间,恍若浮光掠影般不真切。

    极目处,谁又能望尽那九重宫阕呢?

    到头,不过都是镜花水月。

    肩辇并未向昭阳宫抬去,而是,偏向了另一条甬道。

    甬道边,栽着夏日最最娇媚的繁花,空气里,因此,弥漫了些许馨甜的香味,树荫花丛间,掩映一座宫阕,宽大的金边匾额上书三字:未央宫。

    这是一座自玄忆登基来,就虚置的宫,但在前两朝,亦算是和当今太皇太后所居长乐宫并齐的主宫之一。

    “姑娘,到了。”云纱轻轻禀道,“皇上吩咐,让姑娘暂居此处。”

    以婢之身,赐居宫殿。

    我的心,仿被什么攫住。

    这,就是他的安排。

    夜如何其?夜未央。

    只是如此罢了。

    长乐未央,于这宫里,亦是种灿若烟花的短暂。

    任医女扶着进入宫内,宫门开/处,早有内侍点起宫灯,一路照着,直通主殿。

    “歇在偏殿吧。”我轻声道。

    云纱要说些什么,佟儿却已扶着我往偏殿行去,其中一隅偏殿上书椒房二字,让我仅觉得是种嘲讽的意味,我择了最里的那间偏殿——清凉殿。

    这殿名,置在这未央宫,倒是好的。

    殿内,虽打扫齐整,榻上,并未置锦褥。

    一边,有宫女上前铺设锦褥,我坐在靠近轩窗的椅上,看着曙光霁白,玄忆该上早朝了吧。

    不过,只这一念,旋即收回心神。

    看榻上收拾得干净,径直站起身,佟儿问:

    “姑娘可是累了?还是伤口又不适?”

    “歇一下就好。”

    浑身是一阵地发冷,这次的伤,并不轻,倘若景王不是担心宫内的变故,应该不会这么快要我返回禁宫。

    我的命,在他心里,本就算不得什么。

    躺到榻上,右肩的抽痛和浑身的发冷一并席来,我复昏昏沉沉地睡去。

    仍睡得不深,觉到有人在端详我时,我睁开眸子,殿内却是空无一人的。

    自嘲地一笑,我何时如此的优柔?

    是在等着那人吗?

    即便,他下了朝,往日去的也只是御书房。

    更何况,我算什么呢?

    只是,心里,真的,很想见他。

    这份想,应该是和告诉他,只欠他一次救命之恩,还清后,我和他之间就俩不相欠,然后,我就可以不再这么优柔了吧。

    正思忖着,殿外传来内侍的尖传声:

    “皇上——”

    作者题外话:大家要见小忆忆吗?

    第八章 望帝心(4)

    心,猛地一震,不禁撑起孱弱的身子,细细分辨时,原来,那后半句不过是:

    “有赏,赐墨瞳姑娘——”

    余下的,再听不进去,松了撑在床榻边的手。

    一径地跌进玉枕。

    跌去,又岂是一点期盼呢?

    按着宫里的规矩,皇上有赏,我须起身叩拜谢恩,但,那内侍并不进内殿,仅让我听到所赏的东西,显是上面的吩咐,免了这礼数。

    云纱掀起帘子进殿,见我醒了,问:

    “姑娘,皇上赏下了东西,要拿给姑娘过目吗?”

    她对我一直是淡淡的,少了从前的热络。

    摇了摇螓首。

    我并不是视钱财为不屑的人,可今日,他赏得再多,心里,还是怅然若失的。

    “收起来吧。”

    我复倚下去,虽赐居未央宫,但,由于我并非嫔妃,也只有云纱和医女佟儿俩人随侍。

    所以,不免有些冷清,不过,再多的冷清,我都熬得过。

    只是,现在唯一不习惯的,是有了期盼,原来,期盼是比失望,更加让人难熬的东西。

    而今日,对我来说,是特殊的日子。

    今日,是九月初九,也是我的生辰。

    母亲在的时候,总会替我亲自煮一碗面,意味着寿长福泽,她去后,每年的生辰,再无人记得,更不用说能尝到一碗面。直到进了南越后宫,我惟独一次使了丽妃的特权,便是让御膳房,替我做这一碗面,纵然,那碗面所用的材料,均属上乘,可,味道始终不如母亲替我做的。

    因为,母亲所做的面里,多了一种,叫做亲情的味道。

    这种味道,是我唯一珍视的部分。

    思绪间,我轻启唇:

    “云纱,晚膳能替我传一碗面吗?”

    “是,我会吩咐膳房备下面点。”

    “谢谢。”

    其实,心底亦明白为何会有期盼,是因为,我不想,每年的生辰都一个人过吧。

    待到晚上的掌灯时分,隐隐,外面,有烟火燃亮了半边的禁宫苍穹,云纱恰端着面进来,见我望着窗外,道:

    “可巧,今日是珍妃娘娘的寿辰,膳房备下了娘娘最爱用的三鲜菇菌面。”

    “珍妃?”我疑惑地问,宫内仅有正一品三妃,从一品妃位是空悬无人的。

    她端着盘子,放到我榻前的几案上:

    “就是昔日,被贬于繁逝宫的珍妃娘娘。”

    她从盘中端起面碗给我,是上好的薄瓷万寿碗,我伸手接时,手,还是无法抑制地,略略颤了一下。

    “外面的焰火,是为贺珍妃的寿辰所燃?”

    这句话,有些明知故问的味道,是让自己死了期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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