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不承欢_分节阅读_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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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毕竟,嬴玄忆在父亲心里的位置,绝对不是如青阳慎远般不屑。

    所以,父亲更知道,后宫的得宠,之于前朝的斡旋,是何其的重要。

    他本是擅长谋划的权臣,归降周朝,又岂会容自己的权势衰败呢?

    毕竟,这是他一直孜孜以求的东西,或许,也是他这一辈子,最在意的东西。

    强拢回心绪,敛低的眸华瞥到,景王怅然地仍跪于地,不从玄忆的安排。

    “朕许你五日时间,再答复朕,退下吧。”玄忆一改柔和的语声,带着帝王的威仪,这刹那,我分明看到,景王低垂的唇边,勾起一道至轻至浅的弧度。

    景王躬身退下时,漠然经过我的身侧,我不知道,他的眼里是否看到了我,或许,看到的,不过只是一枚棋子。

    就这样,他漠然地走出殿外。

    心里,蓦地,蒙起一份失落。

    这份失落,那样深,同样,是我史料未及的。

    我镇静下心神,甫抬眸,正对上,玄忆若有所思的眼眸。

    “你们也都退下。墨瞳,你留下。”

    他说出这句话,回身,走入明黄的帘帐内,我忙急走上前,替他掀开帘子。

    “伤势可好些了?”走过那明黄的帘帐时,他柔声问。

    我低眉敛眸,轻声禀道:

    “回皇上的话,奴婢的伤势已痊愈,奴婢叩谢皇上所赠的伤药。”说罢,我将帘帐放下,俯身,便要叩跪。

    他的手在这时扶住我的手臂,力不大,但,我却再跪不下身。

    第一章 拒恩旨(4)

    玄忆身上有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让人心神淡宁,后来,我才知道,那种香叫龙涎香,是帝王专用的香。

    有很多东西,是帝王专有的。

    这份专有,在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深远的的沉重。

    但此时的我,是无法体味到的。

    “既然才痊愈,不必跪了。”他见我立稳身子,松开手,缓缓往前走去,“朕,或许真该把那条禁令废除。”

    我没有出声,这样的话,做奴才的,是不能妄言的。

    “你不问朕,当初为何会颁那条不近情理的禁令吗?”

    “奴婢身份卑贱,在主子面前,即便存疑,也是不能问的。”

    我淡淡地道,‘卑贱’,我嚼着这两个字,拢在袖中的手,轻轻地握起。

    纵指尖犀冷,我还是握着,似乎惟如此,才有能有些许镇定。

    即便,说出的话,言不由衷。

    “你真的这么想?”

    他的语意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睿芒,我避过那睿芒,仍淡淡地道:

    “皇上,奴婢所说,句句皆出自肺腑。”

    “肺腑……”他念着这两个字,止住脚步,道,“朕只想听你说句实话。”

    “奴婢对皇上说的话,句句也都是实话。”

    实话和假话之间,本就一线之隔,哪怕是假的,倘若强迫自己这么去认为,那么就变成真的了吧。

    我一直分不清真假的区别,就如同,年幼时,明明知道,父亲是嫌弃我的,因着母亲的叮咛,我也愿意去相信,澹台谨对我仍是有着父爱的。

    这份相信,这份对于谎言的相信,随着深宫的两年,才逐渐瓦崩碎溃。

    “你知道吗,朕是天子,亦因此,从朕出生那日开始,就活在谎言之中,纵然,那谎言的初衷是善意的,却生生蹉跎掉,这十年的光阴。待到后来,朕逐渐明白时,有些人,有些事,已不可再得。”

    我不知道他所说的,到底是指什么,隐隐,他与我的童年,是有几分相似的,初衷是善意的谎言,临到头,还是要去面对真相揭露时的残忍。

    所以,在这一刻,骤然觉得,即便尊傲如他,其实,可能,不过是一千古伤心人。

    童年如斯,待到君临天下,又如何呢?

    得了天下,所爱的那人,却并不在他身边与之共享,甚至,他为了江山,而不得不去舍弃那一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句话,对于帝王之家,不过,是句笑话。”他的语音骤然转冷,冷冽到,我和他初见时的那晚一样。

    “不论景王是否愿意,朕,一定会在本届秀女中,替他指一位侧妃。”

    他在我面前说出这句话,难道,他已发现我是景王送进宫中的女子?

    侧妃——这两个字却似烙铁一样烫进我的耳中,灼刺的温度让我没有办法忽略它的存在。

    我抬起眼眸,正对上他返身望向我的眸华。

    那里,明媚若春光的华彩已然消逝。

    殿内恢复冷寂的沉默,我们就这样站着,金砖地上的影子延伸处,离得很近,但,我知道,我们的心,还隔得那么的远。

    或许,只要彼此愿意后退或者前进一步,这段距离终会缩近。

    可,这份缩近,又是否是谁想要的呢?

    第二章 落红处(1)

    这一日,嬴玄忆并未歇息,换上月白洒金的袍子,就去往御书房。

    我随侍其旁,他批阅折子时,眉心是蹙紧的,紫毫沾着朱砂落于那折子上时,便是天子之命,便是莫敢不从。

    毫虽轻,功甚重,尖如锥兮利如刀。

    我研着朱砂红墨,砚台是松花砚。

    因南越望族乃至后宫,皆奉迎端砚,古,对于松花砚,我只闻其名声赫赫,却是未曾见过的。

    案上的这方砚,杨绿色的玉石雕成双龙戏珠的样式,右上角,绿色渐浓蕴染处,刻着一首诗: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曦,芳时歇。’

    低垂的眸华掠过那句诗时,研墨的手稍滞了滞,腕上的银镯清脆地发出叮当声,我忙放下朱砂红墨,躬身间,把那银镯褪下,置于袖笼中,掩去方才的滞怔。

    那十二字里,分明隐透着女子的哀怨,而却刻于御用的砚台上。

    我拢定心神,静然继续研墨。

    因幼时就有习字,在南越后宫每日也以临摹一些诗文打发光阴,所以,圆旋转磨时倒也细润无声。

    研墨时,就觉到此砚台的妙处,滑不拒墨,有松烟浮艳,竟丝毫不逊色于端砚。

    唇边微浮起不自觉的笑意时,他的紫毫却已搁下。

    “你习过字吗?”他看着我研墨的手势,问。

    “回皇上的话,奴婢只粗略识得几个字。”

    “朕瞧你的样子,实象一个人。”

    我一惊,手中的墨块坠砚池中,将研好的红色点墨激起,点点染上他月白洒金的袍袖上,还有我紫色的袖边。

    “奴婢该死,请皇上恕罪!”

    我慌忙跪下,手臂又被他扶住:

    “朕说过,背上的伤才好,不必跪。”他语音柔和,眸华若水,“但,这罪却不能轻恕。”

    “皇上,您罚奴婢扫庭院好了。”我脱口而出,引来他淡淡一笑。

    “你,不愿再做御前宫女?”

    他问出这句话,带着几许的认真,我扪心自问,答案却是否定的。

    我不能退,也无从退。

    “皇上说不能轻罚,那在奴婢心中,扫庭院,实是最重的活了。”我嗫嚅地说,螓首愈发低下。

    这句话,让他的有了哑然失笑的味道。

    蓦地,他执起我的纤手,因从未做过粗活,进周朝后宫,也只做过短短一月的末等宫女,我的手自然柔若无骨,白皙光洁。

    握于他手心,他淡淡一笑,愈发光彩耀目:

    “你既不喜做粗重之活,朕又岂是那不怜香惜玉之人?”

    我的手一缩,但,被他紧紧握住,丝毫不能挣脱他的手。

    “皇上——”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的颤意,只求他快点放了我的手,这么近的距离,没来由让我想往后退,可他毕竟是帝,我不过是名宫女。

    何况,他对我还意味着,是宫中,唯一可以护我周全的人。

    哪怕,我接近他,有着不纯粹的目的。

    “你一直很怕朕,为什么?”

    “您是皇上,奴婢对您当然敬畏。”

    “即如此,那朕就罚你——”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睨着我脸上的红晕从耳根处,连玉颈都一并蕴染,烫灼一片。

    第二章 落红处(2)

    “罚你把这污袖之红化为赏心悦目。”

    说完,他松开我的手,我这才发现,手心有些粘稠,竟是汗濡所至。

    我颦了一下秀眉,余光瞥到那紫毫时,忽然,就有了计较。

    “奴婢想借皇上的东西一用。”

    “说。”

    “借皇上的御笔红墨。”

    “准。”

    他言语边得极简赅,我绕过他,来到御案前,捋起袖角,纤手握毫,略沾朱砂红墨,再蘸清泉水淡,随着一缕红色蜿蜒于墨池上时,我略俯身,运毫于他月白的袖上。

    秉息宁神间,毫下,妙笔生花。

    那花,恰是,点蒂化墨淡,倒晕染花廓。

    不过半晌,月白的袖上绽开灼灼其华,占断春光的明媚桃花。

    “皇上,奴婢才疏,也仅能如此蹴之。”

    他凝着月白袖上的片片桃花,许久许久,未曾启唇,待到启唇时,语意艰涩:

    “讵诚当春泪……”

    吟出这一句,我略抬眸,他的眸底,有一种暗淡的落寞,这样的他,君王的仪威尽逝。

    不过是那普通的男子,为了情所困。

    他没有吟出的下句,正是:能断思人肠。

    他思的,可是那唤作‘蓁儿’的女子?

    这般的情深款款,比之青阳慎远的表面情浓,危难绝情,该是不一样的帝王之情吧。

    但,不过瞬间,他的容色恢复到以往那样的平静,甫出声,却是唤那帘外候着的顺公公。

    “顺子。”

    顺公公应声入内时,嬴玄忆缓缓启唇,道:

    “将昭阳宫、倾霁宫中所栽桃花悉数替朕铲去,今后宫中,不得再种此花!”

    “皇上——”顺公公的话语里透着惊愕,但,不过只一瞬,他便转了语气,“奴才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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