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说的那些话的,毕竟就算是瞎了,师兄也从来没有停止下脚步,为仇恨而生的人,必然是可怕的……但是却也是可怜的。
就算他的眼睛看不到了,也阻挡不了他的脚步,他出谷不过两年便已经成了离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几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找我为他看过眼睛,我虽然不听老头子那一套,但是也从来不是什么善心人,别人让我往东我就偏要往西,不过顾念往日情份,就定下了一棋定输赢而已……”
慕枫说完,转身笑吟吟的看着苏青鸾,“你也不用有什么负担,也不完全是因为你才替师兄治病的……原本他的眼睛,就是老头子的固执和迂腐残害的,所以我就当是为他积德吧!”
冥御的目的,他的仇恨,还有他一直没有停下的脚步……从八岁起就根深蒂固的思想,宁愿自毁双眼也要做到事情……
苏青鸾垂了眼,有风吹过她的发梢,难怪他曾经对她说他们都一样,一样的痛,一样的恨……
“那他……真的会当皇帝吗?”苏青鸾抬眼看着慕枫,冥御说过要帝桀一无所有,要他失去所有的一切……他一直在那样努力着,而当初慕无天就是看出了他有帝王之才却仇恨太
深,才不愿意收他做弟子的。
若是帝桀真的输了,那么他……会是皇帝吧?
慕枫耸了耸肩膀,“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说着,他抬起头来,“谁当皇帝,谁是主宰有什么重要的……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在等着另一个人,不管再冷的心……再浓
的恨,到了相遇那一刻一切都会消散的。”
“会吗?”苏青鸾问的时候,自己都不相信的笑了起来。
慕枫转身超前走去时,留下一串笑声遗留在了风里,“谁知道呢,等遇上的时候……就明白了。”
当苏青鸾再次回到皇宫时,那个消息传到了帝桀耳朵里时,他手中的茶杯就已经应声而裂了。
“皇上……”莫言站在书桌边,担忧的看了一眼。
帝桀闭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心中那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愤怒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起身离去。
她又回来了,明明好不容易才放手让她走了……为什么却又回来了?要让他再放一次吗?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那对他来说太难了,只是经历了一次他几乎差点就痛到死去,痛得失去了一切,整整在君霄殿里呆到天明才好不容易又穿起了自己的伪装。
告诉自己,她没有回来过……她没有回来过。
可是她又回来了。
帝桀紧紧的捏住了拳头,脚步不听使唤的穿过花园,朝着君霄殿的方向而去。
刚进花园转角,就有一群宫人迎面而来,远远的奴才们都朝两边让开了,帝桀这才看到唯一还站在中间的人,那一身绛紫的宫装,已经是高贵美丽扮相的李思思。
似乎很久没有见到了,她的脸依旧让帝桀觉得陌生,帝桀脚步不停的走了过去,她没有退让的意思,轻轻福身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帝桀不得不停下脚步,“起吧。”
毫无情绪的说了这一句话后,他深沉的眼却精准的看到不远处那个艳红的身影,是她!
帝桀几乎慌了一下,然后他猛然拉住了李思思的手臂,一用力将她拖进了自己的怀里。
“皇上?”李思思吓了一跳,却身子早已经软绵绵的靠在了帝桀的胸膛上,帝桀勾起一抹笑容来,“许久没见,爱妃却是越发的美了。”
李思思愣了以愣,不可置信的看着帝桀微微笑着的唇角,那是她梦想过无数次的笑容,他那么对着她笑,那样的笑容就算在梦里,她也不曾奢望过,可是她此刻却是真的被他拥在怀里。
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怀抱……还有他几乎能摄魂的笑容。
“皇上……”李思思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头来,脸上一片红潮,这时帝桀那始终未变的眸子看到了那红色的身影从转角过来,正正的停在了他们身前。
“咦?”苏青鸾似乎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迈开了脚步走了上前去,在帝桀和李思思身前笑了起来,“皇上今天那么好兴致呢?”
她的声音几乎打断了李思思的美梦,她惊慌的回过头来想站稳,可是帝桀的手臂那么用力的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小小的身姿禁锢在他的身边,紧紧的贴着他的身子。
李思思似乎明白了什么,也知道她没有必要怕这个女人,但是她此刻选择什么也不说,听着帝桀冷冷的道:“怎么?难不成朕和爱妃说会儿话都不行了?”
“当然行,皇上慢慢说!”苏青鸾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帝桀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大,握着李思思的手腕痛得她差点叫出声来,可是她没有,只是看着帝桀冰冷的眼睛,看着他隐隐跳动的青筋,然后看着他高傲的开口道:“作夜你说的是
对的,从今以后,朕不会再把你当成是她。”
苏青鸾顿了顿,回了头露出了绚丽无比的笑容,“是吗?那真是谢谢皇上了!”她的表情无懈可击,没有丝毫难受和痛心表现出来,因为她的心和她的笑容一样,冰冷的。
“你若不是她,那对朕来说,便是半点价值都没有!”帝桀接着说话,怀里的李思思瞪着眼睛看着他,他感受不到她娇软的身子和体温,只看到了不远处那亭亭玉立的背影,他冷
冷一笑,越发的冷酷无情,“朕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改变,但是朕不会再对你特别了,你若还想着你那位大人或者侍卫,就马上离开。”
苏青鸾的笑容不变,回过头一步步朝前走去,边走边说:“虽然是可以随时离去了,但是曾经奴家也承诺过,奴家是皇上三座城池换回来的物品,那便是皇上的,就算皇上丢弃了……奴家也不会离开的。”
她的身影渐渐远去,帝桀的脸色苍白,那痛让他手上越发的用力,终于李思思忍不住一声娇喝,“啊……皇上,您弄痛臣妾了。”
帝桀的力道并没有松,只是一直看着苏青鸾离去那个方向的眼睛渐渐的收了回来,定格在李思思的脸上。
然后他松开了李思思的手腕,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的表情瞬间的冰冷,却和刚才对待苏青鸾的冰冷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冰冷,完全是一种几乎视而不见的冷漠,让人寒心。
李思思完全明白他的变化,也完全知道自己刚才作为棋子的利用价值,但是她依旧支撑着美丽的笑容,道:“皇上,您……何苦呢?”
只是一句话,换来帝桀冷冷一眼,她住了嘴低下头去,看着帝桀华丽的衣角在她眼前扫过,听到他冰冷的道:“不要自作聪明,你都不配作为朕的棋子,若你不是姓李,不是歆
儿的妹妹……你知道吗……朕早就杀了你!”
他冰冷的声音随着脚步离去,他走得和她相反的方向,每走一步就觉得失去一分力气,直到他无法再维持那冰冷到残酷的表情……
他终于身型一晃,支撑着靠在了走廊上的柱子边。深深的呼吸,却每一次呼吸都带起内心巨大的痛苦……
为什么她不走?她回来了,他这样对待她的话……她的心是不是就会安稳了,再要做什么事情时,或许就不会痛了吧?
她回来……他很高兴,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回来了……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那种欣喜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可是他知道,若是他再似以往之前对她,她一定还会痛苦,还会陷在当初那些痛楚的回忆中不可自拔,她回来是要了断一切的吧?
既然是如此,那么她就要狠下心来,如果她狠不下心来,那么他就帮她……帮她狠心,让她带着更浓烈的恨来报复……
这样,她结果了一切的时候,或许才会真的解脱吧!才会真的再无仇恨,再无怨念……那样的她,会开心的笑了吧?
就像以前一样……那样的她,才会变成以前那样吧!
如果只有这种方法让她变回来,那么……他愿意再次刺痛她的心,让她下定决心来了断一切,更快的了断……
李思思就那样被丢下了,前一刻的温柔笑容和后一刻的冰冷眼角,让她站在原地低着头,几乎感受不到自己了一般,她甚至无法动弹。
天空似乎突然就阴霾了,原本艳丽的好天气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李思思一动不动,周围的宫女们眼看着事态的发展,谁也不敢说话,几乎连呼吸都吓得屏住了。
李思思缓缓的抬起头来,入眼的就是一个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小宫女,她一步步走近了,冰冷的声音让人颤抖,她问道:“你听到什么了?”
“奴婢……奴婢什么也没听到!”小宫女慌忙跪地,不住的摇头。
李思思的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整个脸容都变得阴霾,她冷冷的道:“你刚才笑了对吗?”
“没有……奴婢没有,娘娘,奴婢没有!”小宫女急得哭了起来,不住的磕头道:“娘娘饶命,奴婢该死,娘娘饶命……”
“既然没有,又何来饶命?既然饶命……又为什么该死?”李思思转身离去,奴才们刚松了一口气,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日后本位身边再有这样乱看
乱听乱笑的奴才,全部都是一样的下场!”
一阵风突然吹过,惊出了奴才们一身的冷汗……而大家逃过一劫,几个人上前执行李思思的命令。
风似乎都变得冷了,混合着皇宫某个角落里那绝望又尖利的叫声……
147谋害
秋意渐浓,连皇宫也变得沧桑了许多,苏青鸾依旧住在君霄殿里,不同的是帝桀再也没有来过。
每日,他留宿不同妃嫔的宫殿,完全换了一个人般,从不留宿甚至自从李皇后死后便再没有宠幸过任何妃嫔的他……夜夜流连温柔乡。
君霄殿的书房外,有一颗枫树,秋风染红了叶子,片片飘落时,宛然下了一场红雨一般。
苏青鸾的素手接住了红色的枫叶,那叶子静静的躺在她的掌心,她笑了笑,进了书房时随手将那叶子夹在了一本书里。
君霄殿的书房不同于任何地方的书房,这里是帝桀闲暇时在后宫批阅奏折或者接见朝臣的地方,这算是一个禁地。
可是帝桀不在这里,莫言也不在这里。苏青鸾是得过圣旨任何地方走能进出的。
这个书房她来过不止一次,偶尔看书作画,所以没有人再会拦她。
她夹好了枫叶,青葱的手指划过那些整齐摆放着的册子和图纸,嘴角划过了冷笑……
秋遥殿
几乎宁静得过份的宫殿,只从李络歆不在后,这里几乎成为了禁地,不论奴才还是主子,路过时都要绕远一点,不敢随意接近。
莫言小心的进了正殿,帝桀正睡在那张依然放在窗边的软塌上,他身上盖着的衣服却是那件李络歆曾经做给他却没有完工的灰白袍子。
他的眼睛轻轻的闭着,有浓郁的黑眼圈在眼周蕴绕不散,深深蹙着的眉头,似乎就连假寐,也那么的不安甚至是烦躁。
“皇上……”莫言轻轻的喊了一声,帝桀睁开了眼来,他的手轻轻的滑过袍子,将那微微落地的衣角珍惜的拉了起来,才抬眼道:“怎么样了?”
“放在书房的行军布阵图,还有边防调度令……皇城守卫情况通报,她已经全部都看过了。”莫言微微蹙眉,心里隐隐的不安。
“嗯,静观其变吧,朕吩咐过你的事情,该是时候行动了。”帝桀挥了挥手,然后莫言点头退下了。
帝桀将身上盖着的衣服小心的拿开,那柔软的料子在他的手掌里那么柔软,他轻轻的将衣服折叠好了,忍不住触摸上面未完成的金线刺绣……
他说过她要什么都可以给她的,但……只是给她,而不是给别人。
帝桀起身,身躯挡住了窗口射进来的光线,那高挑的身影顿时变得高大无比,他将衣服锁进了那衣柜的箱子里,然后转身离去。
飞燕阁
这是李思思荣升正妃后赐的住所,在这皇城后宫内,除了当初李皇后住的长乐宫,这座宫殿便是皇宫里最金碧辉煌,最大气的地方了。
这里的奴才们不论大小,全部都统一的低着头,一个不剩的从正殿里撤了出来,他们都面无表情,低着头就似一尊尊的木偶一般。
他们只是奴才,主子需要什么样的奴才,他们就会变成什么样的奴才,而李思思要的就是如他们这般,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只会低头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的奴才。
只有这样,他们的命才能长。
正殿里的人都退了出来,只剩下两个,李思思坐在高贵的太妃椅上,身边站着一个禁卫军装扮的青年人。
“如何?本位让父亲给找的人,都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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