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公卿(完整完结+完整番外)_分节阅读_13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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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还想请你去说说情。”

    说情?

    陈容抬起头来,她微笑道:“跟谁说情?”

    “还能跟谁?”陈三郎不理会父亲的瞪视,自顾自地说道:“当然是跟那王七郎。”

    陈容垂眸,淡淡说道:“三郎说笑了,我如今已是出了……”不等她把话说完,陈三郎便没耐烦地打断她的话,“阿容不要扯这些没用的,整个建康的人都知道,你是他的心肝。再说了,我们也没有要你做什么,只要你跟王七郎说一声,不要怪罪我们在南阳时对他的无礼便够了。阿容,这样的事对你来说,是小事吧?”

    这陈三郎说起话来,直接而不顾礼仪,陈容朝他瞟了一眼,暗暗忖道:只是这么久不见,这个三哥,竟与那些市井浪荡子有点相似了。看来,他还真是混得不如意啊。

    一旁的陈元在旁边连瞪了好几眼,也没有防止儿子的说话,见儿子把来意都说明了,只得咳嗽一声,朝着陈容慈和地笑道:“阿容啊,别理你三哥,他这阵子火大,说话冲。”

    顿了顿,陈元长叹一声,喃喃说道:“其实,这是家主的意思。家主以为,在南阳时,伯父想把你许给冉闵的事得罪了王七郎。”

    说到这里,陈元咳嗽一声,说道:“阿容你也知道,当时伯父也是好意来着。”

    刚刚说到这里,他便对上一脸冷笑的陈容。不由自主的,陈元的表情又僵了僵。

    咬了咬牙,陈元站了起来,他朝着陈容一揖,大声说道:“阿容,伯父在这里向你行礼了。”

    这时,阮氏忍不住尖声说道:“子术!区区小事,怎值得向晚辈施以大礼?”

    说罢,她气恼地瞪着陈容。

    陈容面无表情。

    她依然安稳地坐在塌几上,似乎没有注意到,陈元正在对她施着礼。

    就在气氛越来越僵硬,一家三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时,陈容缓缓站起。

    她举步向前,也不看向陈元,声音淡淡地说道:“弘韵子只是出家人,不理红尘俗事的,三位找错地方了。”

    说罢,她衣袖一甩,走出了堂房。

    堪堪走出,陈三郎便一个箭步冲出,伸手扯向陈容的衣袖。

    就在这时,一柄扫帚哗地扫到他的脚下。在陈三郎的怔忡间,一个扫地杂役出现在他与陈容之间。

    只见那杂役瞪了陈三郎一眼,粗声粗声地喝道:“提足!”

    声音浑厚,中气十足!而且那瞪来的眼神中,煞气沉沉,哪是一介贱仆会有的?陈三郎一惊,反射性地提足退后。

    “沙沙沙”的扫地声中,烟尘没头没脑地扑向陈三郎。而陈容,已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远处,平妪一看到陈容走出,连忙几个碎步跑近,她朝着里面的陈元一家瞟了一眼,问道:“女郎,三郎和郎主他们好象很急?”顿了顿,她加上一句,“他们是不是生气了?”语气中有着隐隐的不安和对陈容的责怪。

    陈容冷冷地说道:“他们?前脚来到建康,后脚便向我这么一个有仇的出家人套近乎。看来,这一家已被陈氏抛弃,走投无路了。”

    说到这里,她暗暗忖道:陈微和冉闵来了?怎么这么快?

    她来建康才这么一二个月,怎么冉闵也到了?他不是一向军务繁忙,很难抽出空闲的吗?

    第148章 再见冉闵

    在陈容寻思时,平妪期期诶诶一阵,忍不住劝道:“女郎,他们毕竟是长辈,就算以往有种种不是,可这一次他们都亲自上门了,你就跟七郎说一说罢。”

    她嘀咕着说道:“俗话说,与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女郎不过开开口,又不辛苦。”

    陈容回头瞟向平妪,盯了她一眼,陈容收回目光,冷冷地说道:“妪从小看我长大,还不了解我么?”

    她这人,既记仇,又狠辣。别说现在有七郎和陛下护着她,便是无人庇护,陈元那一家子,只要有机会,她就一定会报复回去。

    平妪目瞪口呆地看向木着脸的陈容。半晌后,她苦着脸,讷讷说道:“可女郎长大了,懂事了啊。”

    在平妪嘀咕声中,陈容不耐烦地拂了拂衣袖,大步走远。

    这一天,陈容的心一直有点乱,那沙漏,也流逝得奇慢无比。

    转眼,一天过去了。

    转眼,第二天又到了黄昏时。

    挥退众人,陈容独自坐在后山峰头处的一块石头上。这里居高临下,可以看到云雾缠绕的山谷,可以听着四周的鸟鸣猿啸,可以听到观里众人的低语声。

    欣赏了一阵后,陈容向后一仰,躺在大石头上。

    碧空如洗,悠然而来的白云,被夕阳染得残红缕缕。望着那随风来的残云,望着那浩瀚的天宇,几乎是突然的,陈容一笑。

    这一笑,如云破月来,瞬那时,这两日积压在心头,缠绕于梦中的种种思绪一扫而空。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陈容将要进入睡梦之乡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有点沉,有点重。

    听着那脚步声,陈容打了一个激淋清醒过来。她伸手揉了揉眼带着睡意的声音迷糊传出,“拿一壶酒来。”

    那脚步声停顿了。

    陈容打了一个哈欠,又伸了伸懒腰,然后,她一跃而下,一边整理衣裳,一边又说道:“对了,把我的琴也搬来。”

    身后的人没有动静。

    陈容皱了皱眉,转过头去。

    这一转头,她对上了一双沾着泥土的靴子,那靴子的上方,是沾满了泥土和灰尘的黑色长袍。

    再往上,是与建康人的长袍广袖完全不同的束腰胡服。

    望着望着,陈容大凛,睡意烟消。

    她瞪大眼,瞬也不瞬地盯着那人,不知不觉中,她咽了咽口水,广袖底,她小手成拳,指甲深深地挣入掌心……

    她望着那人的脚下,一双眼睛,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能抬起来,迎面看去!

    长袍甩动间,那人向她走来。

    他脚步沉而实,在走到离陈容仅三步远时,他那低沉冷硬的声音传来,“不敢看我?”

    这话一吐,陈容呼地抬起头来。

    她对上了一张俊美冷酷的脸。此刻,这张脸上双眸阴沉之极,他冷冷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俊脸上薄唇抿成一线,眉宇深锁间,有股郁怒之气在燃烧。

    来的人,正是冉闵!

    不知道为什么,陈容对上他一脸的郁怒时,却是不怕了,也有点想笑了。

    眉目微敛着,陈容淡淡问道:“陈微呢?将军前来,怎地不带上她?”

    冉闵眉头皱了皱,有点不解地说道:“陈微?”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突然感觉到不对:为什么刚一见面,她第一句话便是询问陈微?

    他的心太大,一直不会在乎这些细节。可这一次,他是有备而来,他一直在注意陈容的每一个举动。因此,他沉吟起来。

    沉吟中,冉闵声音放缓,沉声说道:“你不喜欢她?难道你不知道,在陈家中,她的地位虽然在你之上,可在我的府中,她只是一个妾室?”

    说到这里,他沉声命令道:“陈容,抬头回话!”

    低敛着眉眼的陈容,应声抬头。

    冉闵定定地看着她。

    她清艳妩媚的脸上,带着浅笑,一双波光波动的眸子,此刻也是清澈平静的……这个妇人看到他,竟是没有半点愧意,也没有半点强装的坚硬?

    瞬时,冉闵阴沉的双眸慢慢一眯。

    恼怒刚生,冉闵便吸了一口气。他负着双手踱出两步,来到陈容背后时,他已恢复了平静。

    便这般负着手,俯视着夕光照耀下,云雾弥漫的山头,冉闵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陈容的身后徐徐传来,“你为什么会出家?”

    为什么出家?

    陈容嘴角微扬,转过头来。

    她对上了冉闵俊美的,轮廓分明而立体的侧面。

    这张脸,俊美,冷硬,这般侧看时,那高而挺的鼻梁,那紧抿成一线的薄唇,在夕阳照耀中,仿佛是雕刻出,染了色的石像。

    此刻的他,负着双手,额头上系着一根红色抹带,长长的墨发在身后飘扬……看着看头,陈容有点恍惚了,在遥远遥远的时空中,她曾经把这个面孔铭刻于心。

    可那明明刻骨铭心的记忆,此刻想来,已是模糊,已是恍然。仿佛,那些令得她疯狂的往事,只是一场从不存在的幻境。

    她久久不答,冉闵转过头来。

    他沉沉地盯着陈容。

    只是一眼,便把陈容从恍惚中惊醒过来。在他这样的目光下,陈容有点窒闷,当下,她悄悄向后退出一步。

    堪堪退出一步,她便瞟到了冉闵嘴角浮出的冷笑,陈容连忙止步。

    “回答我!”

    冉闵的命令声再次传来。他昂起头,沉冷的,威严地瞪着陈容,以一种木然的语气说道:“我千里迢迢来到建康,便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他用一种干涩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后,俊脸上的肌肉,猛然跳动了几下。似乎,有一种痛苦,正如毒蛇一样潜伏在他心口,似乎,有一种执念,逼得他日夜不曾安宁。

    因此,他选择说出来。在他看来,只要说出来了,只要得到了答案,那毒蛇也罢,执念也罢,便会烟消云散去。

    他必须让这执念和毒蛇从他的心中消失!

    ……

    如果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了解冉闵,那这个人,必是陈容无疑。

    现在,陈容听出了他的痛苦。

    她呆呆地抬起头来。

    怔怔地看着冉闵,看着他俊美的脸,看着他阴烈沉郁的双眸,看着他挺得笔直如松的身躯!

    直过了好久,陈容才垂下双眸……几乎是突然的,她吃吃笑了起来。

    这笑声,惊动了冉闵,他朝她狠狠一瞪,低喝道:“你笑什么?”

    这喝声,如往常一样威严,煞气沉沉。

    可是,陈容却似是没有听到,她还在吃吃笑着,吃吃笑着……

    只是笑着笑着,两行泪水沁出了眼眶。

    沉怒的冉闵,刚朝她走出一步,一眼瞟到了她的泪水,不由呆了呆。

    这时,陈容慢慢地收住了笑容。

    她伸袖胡乱地拭了拭泪水,嘴角微扬,自言自语道:“积了两世……终于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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