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绫月所在的那一支因为父兄在朝中的地位而最为繁盛,树大招风,怀璧有罪,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今日绫月本是要去找惠贵人 ,而当她踏入储秀宫的时候事情却出乎了她的预料!
绫月进储秀宫的时候,琦惠正坐在那窗边的短榻,手中捧着一卷书卷,神情是千金小姐难得有的闲适从容,就是那样的神情,让绫月站在门口,许久未动!
最后是琦惠抬头注意到了绫月的存在,她先是将手中的书卷搁于一边,看了绫月许久,起身,行礼:“琦惠见过雅妃娘娘!”
绫月心中自是难掩错讹,毕竟整个宫中知晓自己的人已经少了,这个琦惠也不过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竟能一眼就说出自己的身份,当然,在面上,绫月并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如此一来,自己的计划自是要改变了!绫月泰然自若的在另一边的短榻之上坐下,两人中间隔了一个几案,她坦然而言:“惠贵人今天很闲适,就不知这后宫因你而起的一场风波你知不知道呢?”
“因我而起?”琦惠的声音依旧那么柔和,轻盈:“还是因为纳兰这个形势,或者是我的堂兄?”
“明相权倾朝野,人所共知不是吗?倒是你,寄纳兰一族千般希望入宫却还是如此淡定!”
“淡定?敢问娘娘一句,何谓淡定?”
“你在见到本宫之时明知本宫身份却还对本宫的来访镇定自若,这还不是淡定?”
“那是因为我早就设想过千万次和你见面时的情景!”面对绫月略显惊讶的眼神,琦惠只是轻笑:“纳兰氏一族家大业大,虽然每一位都是朝中权贵,但君心难测,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相随君侧,旁敲推击,从小本家的各个女孩就要开始各方面的训练,琴棋书画,工德仪容无一不得是拔尖,性德曾与你有一面之缘,回来之后,对你赞不绝口,就连堂兄也吩咐对于我们的训练更加严厉,我一直很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向来眼高于顶的纳兰少爷如此称赞,我在想,如果我们两个对上会有怎么样的局面?”
“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陪你玩一局?”绫月对于眼前这个表面上温柔实际内心高傲倔强的人也起了兴致!
“你会,”琦惠此刻的笑容带着几分期待,仿佛很乐见得看着绫月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佟佳国维目前想要不断地想把自己的门生扶上去,朝中就必须有空缺,目前他最看重的门生是他的侄子佟佳辉延,他想把他扶为礼部侍郎,可那是自己的位置,那么他就必须往上,对了,近来朝中有传闻,娘娘的阿玛朝荣大人收受贿赂,甚至有人要上书请皇上降罪,自己曾和大人一起同流合污,多年来深受内心折磨,最后决定揭发大人之罪行,以请求皇上轻判!对了,此人还是钮祜禄族中之人,算起来还是大人的族中堂兄!堂兄弟之间的请罪不知皇上会怎么判呢?”
早在自己当初落势之时,绫月就想过自己家中情况,想来父亲为官谨慎,也就不再担忧,可是现在看来显然自己想的过于简单了!古语有言,怀璧有罪,不无道理!
第 102 章
转念一想,绫月也就淡开的一抹笑容:“那你呢,明知此事,意欲何为呢?”
琦惠掩嘴一笑:“官场之中是非争论本不由我们这些女子来言论是非,况且我与大人本非亲伦,况谈不上交情!”
“目的呢?”此时绫月的脸色也有些凝重了起来:“纳兰一族算是三朝元老,哪怕是华嫔的家族势力也难以与你们相比,只要你愿意,这后宫基本上可以由你,为什么还要如此?”
“命运如此安排,我若顺其自然,那岂不是太过无聊!”
绫月听得此言,低头那一瞬脑中心思却已经是百转千回,纳兰琦惠主要的全是来自于她的堂兄纳兰明珠,纳兰明珠家族要从纳兰其祖父尼雅韩随叶赫部迁至建州,受佐领职。在满洲入关过程中,积功受职牛录章京说起,后来纳兰明珠受封为侍卫,然従銮仪卫治仪正迁内务府郎中,内务府总管、弘文院学士、刑部尚书、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加太子太傅,又晋太子太师,成为名噪一时,权倾朝野的康熙朝重臣。甚至有人以 “相国”荣称。但是独揽朝政,贪财纳贿,卖官鬻爵也是皆知的事实。
纳兰明珠也是个聪明的人,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也不认为皇上会一无所知,纳兰琦惠所说的命运也就是指将其送入宫中,不过琦惠既然敢如此直言不讳的说出这些,吃准的也就是纳兰一家三朝元老,门生众多,人脉纠结,若没十足把握,皇上断断不敢轻举妄动!
“且不论树大招风,功高盖主,纳兰家注定会有落寞的一天,此消彼长,本是自然法则,谁也逃不脱,既然确信纳兰一族不会有灭族之祸,那么还有什么需要顾及的?容若曾经说他在皇上的眼中看到了对你的情意,且不论真假,光是当年你无人能及的恩宠,至少也说明你是特殊的,我要的不过是皇上在面对你时的那颗真情以便对症下药!”
绫月从未有如此刻这般觉得棘手,眼前的女子不仅聪颖,更重要的是根本看不清她所谓何事,目的谓何?
“你如此对我坦言,难道就不怕我不按照你的预料行事?”
“你会!”
这才是绫月最恨的,确实,纳兰琦惠已经把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告诉自己,偏偏自己明知道那是个陷阱但还是要按照她的计划往里面跳!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对付你,我虽然行事方法目的与你不同,但最终我们两个造成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百花齐放!”
对于琦惠看穿绾卿是自己手中之棋子,在此次的交锋中,在绫月已经领略到了她的手段之后,这个已经是自己早已料到地事!
“既然你已经知道不管如何,结果我都会按照你的计划进行,那还有什么需要我们继续探讨的,眼下后宫之中发生何等事情你不会不知?同样的你应该很清楚该怎么做?”
“那是自然,我收到了自己的想要的,也是应该去做一些该做的事了!”说着,纳兰琦惠葱短榻上起身,拂了拂身上不可所见的灰尘,吩咐身边的太监准备车辇!
直到纳兰琦惠消失在门口,绫月才慢慢的起身,走出宫门,汀如正在门口等待。
时间比自己原本估计的要长很多,汀如脸上也是一片恭谨,不见任何不妥,看主子脸色 想来也是知道主子里面的事透着几分诡异,汀如也没有多嘴,径自站着,温顺而恭谨。
过了好一会,绫月才开口:“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我们去翊坤宫!”
第 103 章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人说我每章字数太少,咳咳,自己也觉得啦,所以决定把两三章并为一章! 今想来今日之事,绫月自己也忍不住笑自己一回, 吩咐其他的奴才下去,只留下了汀如,两人些许合计了一下,今天一天被来回折腾得,绫月也是倦怠了几分,躺在短榻之上就觉得倦怠不愿多想,留下汀如也不过是听听她的心思!
汀如的意思是看来这个纳兰琦惠也不是省油的灯,所幸她依今日之言也不会下什么毒心,些许防着就行!
绫月听着也就笑了,汀如的心思当真是所谓的七窍玲珑,端是出生不好,否则这宫里少不得的又是一个得宠的主儿!
绫月本是对着汀如也防着几分心思的,只是今日以来是身子倦怠了想身边有个人合计合计,二来今日看汀如因前一阵子自己所说之事夜不能寐,也就放心了!
绫月自己也明了,自己如此放心,主要还是知晓汀如心中透亮,没这个念头,也就不再怀疑些什么,明明白白将自个儿的放心展现出来!得一片忠心!
“倒是惠贵人的要求令人琢磨不透了,不知娘娘有何见解?”汀如问得是格外得小心翼翼,还抬头看了一眼绫月。
说到这,绫月只觉得那几分的睡意散去了大半,一笑:“我从未想过这些,眼下看来也只能从长计议了,切盼那佟国维动作慢了几分才是!”
四鼎香炉上是紫烟阵阵,焚的是梅花香,清雅幽香,是绫月最喜欢的香味,本来是倦怠不堪,此刻虽然疲惫,但还是丝毫没有睡意!
辗转反侧,到最后连站在幔帐之后的汀如都忍不住开口询问:“娘娘,是否难眠?”
绫月也就不再掩示,坐了起来,撩开幔帐,抱着锦被,长发披散了一肩一被,红潋滟的锦被上黑色的映照格外漂亮,宫灯银红色的光映照下来,蒙蒙胧胧的映着整个墙壁!
“若说世间最无情的莫过于时间,君王的恩宠不过一时,我自己都没有把握她是否对我依旧无情!”
汀如曾经见证了那一场爱情,作为一个君王,玄烨对于绫月在别人看来是恩宠,可是汀如就明白那是一个君王最难的情,顶着那么多人的压力对于一个女人这么的恩宠,到后来自己很清楚到最后是君王选择维护自己的尊严,但是不管如何,作为一个君王能对一个女人如此,她不能不说感动!
汀如很清楚绫月心中的惶惶然然,君王无情,也难怪这个聪颖高傲的女人如此惶恐,汀如也不能肯定他们之间的结局!
绫月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两个人在夜晚那低低的吟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很快绫月就发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来得快多,一早的朝堂之上传来了讯息,虽然皇上没有正式决定,但是朝中风波已传到后宫,后果可想而知!
绫月起身的时候,纳兰琦惠已经来了,坐在梨花木包金椅上,笑语盈盈:“朝中发生了大事,知否?”
采衣从水盆里绞起准备捂脸的热腾腾的帕子,听到 纳兰琦惠的话,绫月原本准备接过帕子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她,脸上是兴致盎然!
顿了一下,绫月才开口:“本宫还要梳洗更衣,汀如,请惠贵人先出去在外厅等候!”
绫月一时思绪如潮,很显然纳兰琦惠此番前来,是成竹在胸,而自己的处境就像当日自己在储秀宫所说的那般纳兰琦惠已经把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告诉自己,偏偏自己明知道那是个陷阱但还是要按照她的计划往里面跳!
绫月闭目沉思,如烟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梳着头发,“啊!”绫月一声轻呼,睁开眼睛,是紫檀木梳上开了一块,正好勾到头发!
还不等绫月发话,如烟已一下子跪下:“请娘娘恕罪!”
绫月看了一眼如烟:“起身吧,本宫还未曾说什么呢!”虽是对宫中奴才严厉,但是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了,也算是忠心可表:“本是小事,别弄大了才是!”
汀如掀帘而入,看此场景,难掩惊讶,却还是恭谨的行礼:“惠贵人说自己叨扰娘娘的梳洗,心中愧疚,特先行回宫,稍候再来!”
绫月的眉心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把纸墨拿来!”
纸上是绫月所贯的花体小楷,寥寥几笔,随后便折了起来交由汀如:“去翊坤宫交给绾卿,另外再告诉她找个时间支开身边的人,我去找她!”
汀如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出口了:“要不要避着点?”言下之意是避着纳兰琦惠。
“不必,她既是这么说了,眼线时自然少不了的,还不如光明正大一点!”
在汀如出去的同时,绫月又唤来采衣去内务府明为讨要这个月的用度,实则是告诉小德子让他前来一趟!
汀如回来的时候,小德子也到了,两人正好一前一后,绫月先是听到了绾卿的回话,思索片刻,便吩咐小德子:“今日采买之时,你出宫给我父兄传一口信,就问朝中局势如何?这是后宫终比不上朝堂,有些事知晓的不够透彻细致,恐日后生出端倪!”
绫月也有自己的思量,虽是阿玛兄长在朝中素来知晓分寸,但难免有些事碍于情面迫不得已,有些事知晓了才知怎么办,是让轻判还是栽赃陷害?
很快,小德子就急匆匆地前来了,手中是一幅画卷:“今天内务府那些还以为是我出宫有人送的份子!”说着,搽着额际的汗!
绫月淡淡的回了一句:“水清则无鱼!”就让汀如打来一盆水 ,将画卷反过来,在背面 轻轻的敷了一层水,一般的古董字画都会在画的表面做好一些防水的措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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