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如果可以再见_分节阅读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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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苏晚顿时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她怎么又忘了,他们昨天才刚刚重遇,而顾氏对方圆的收购已经谈了快两个月了,他不过云淡风轻的几句话,就让她差点以为,以为——以为他在吃方非尽的醋?她涨得满脸通红,别过头不愿意看他那得意的笑脸。

    心中又升起一丝莫名的恼怒,他这算是什么意思?

    昨天,昨天他见到她,一句招呼也没打,一个解释也没有,好像不认识她一样;今天,今天竟然又玩这样的把戏,让她以为他对她余情未了,而她居然差那么一点点就要信以为真了!

    她抓在门把上的手用上了劲,借以提醒顾锋寒不要挡路,顾锋寒又带着那么一点邪邪又孩子气的笑容:“生气了?”

    那口吻,好像他们还是在五年前一样,好像他们……还是在没有认识孟涵的那个时候一样。

    “你总是这个样子,”他的口吻似乎带着些许怀念,“这么倔强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我还记得你读大学的时候,你们系一个教授骚扰你的同学,你想尽了办法让那个衣冠禽兽知难而退,结果你因此失去保研的资格……”

    顾锋寒略带些惆怅地回忆着过去的事,那样的声调那样的表情让她不禁怔忡起来,原来他还记得这么多事情,原来……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同班的女生被无良教授骚扰恐吓,被她无意中发现,凭着一股子倔强为她出头,结果被该教授倒打一耙,失去保研资格。她和教授在学院领导前对质,而那个她维护的同学却畏畏缩缩不敢为她举证——虽然事后真相大白,无良教授被停职处理,学院领导也为此事向她表示歉意,她却寒了心,转而考gre准备出国留学。

    如果他们没有一起去费城,她就不会认识孟涵……

    “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做什么,”苏晚局促地笑笑,试图缓解在他面前的尴尬,顾锋寒却无视她的局促不安,自顾自地回忆道:“我还记得你那个时候就像个小疯婆子一样,声情并茂地向我控诉你们系那个教授有多么禽兽;后来你那个同学软弱怕事,你又气得跳脚,发起脾气来差点把我踹残废了……”

    “这么久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你还记得这么多做什么!”她急急地打断他的话,用力地摇摇头想抛掉这些缠绕了许多年挥之不去的回忆,挤出一丝极勉强的笑容:“方圆天地的事情,我知道我没有立场来劝你什么,如果你坚持这样,我也无话可说,以后有机会再见!”她伸出手去示意他让开路让她离开,然而她颤抖着的右手却出卖了她此时此刻的慌乱无措。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顾锋寒身形微侧,却并不让她马上开门离去,笑着同她解释:“其实方圆天地还是很有潜力的,我一向不做亏本的生意,接下来银河有几个大的case,如果有方圆天地现有资源的协助,处理起来会更加如鱼得水。方圆天地对方维鸣来说只是一根鸡肋,但是我相信……到了凌厉实业的旗下,它会有更好的发展前景,这会是一起成功的并购,你不相信吗?”

    苏晚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总是知道她的底线,轻轻地触及试探,然后又悄悄的退回来,让她无可奈何,这在以前当然是一种情调,可是现在……

    ……现任银河集团高级副总裁的an孟,据知情人透露已获得顾氏总掌门人顾湘麒的首肯……

    “我信,我相信这起收购会使凌厉实业和银河集团如虎添翼,也相信方圆天地在顾总的点睛笔下会得到质的飞跃,”她闭着眼深呼吸之后抬起头,公式化的笑容,直视顾锋寒深邃幽远的双眸:“预祝方圆天地在顾总的带领下蒸蒸日上,鹏程万里!”

    模板化的说辞,像是预先准备好的新闻发布稿一样,顾锋寒眉尖掠过一丝无奈:“我是真的不想方圆这么好的底子被浪费了,只局限于目前的业务,不考虑怎么开拓发展,在现在这个时代是行不通的。晚晚,你也是,我说过了,以你的能力和背景,在顾氏会有更好的发展前景,我不想你也被浪费了。”

    苏晚毫不示弱的眼神陡然间又有些软化,甚至……带着一点失落,他只是……不想她被浪费了么?大概是吧,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人生又能有多少个五年呢?

    五年,已经足够改变许多许多,比如他们现在,站在这里,讲着这样公式化且客套的话。

    “方圆大好的底子,单做旅游业的话,业内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公司可以一争长短,尤其是现在没有其他企业涉足要分一杯羹的时候,正是你们大展拳脚垄断市场的大好时机,可是你看看——前两年方圆的步调还是很强劲的,这两年,这两年完全就是在原地踏步,毫无进取心可言!”

    苏晚一时无言,从管理上来看,方圆天地确实松散得可以,这是方非尽和她的共识,在一个轻松的环境,做大家喜欢的事情。在方圆天地,只要干好自己的活,手机开机保证能在紧要的时候找到你,其他时候做什么,全随自愿——这样的管理在顾锋寒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种可耻的浪费。

    “谢谢顾总关心,”苏晚淡淡一笑:“可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做事风格,对顾总来说,在你所涉足的每一个领域都做到无人比肩才是正途;可是对我们来说,我们只是想做一些我们喜欢,而且能够做好的事情而已。”

    “我们?”顾锋寒细长的眼不自觉地眯起,鄙夷而不屑地哼出一声:“很可惜,我不认为今天方维鸣请你吃饭,是为了喝一口媳妇茶。”

    苏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恨地反驳道:“那也是方总爱子心切,想不到顾总对别人的家事也这么关心!”她猛地转开门锁,这才发现顾锋寒搭在门上的手并没有使力,她根本不需要费那么大的劲。她急匆匆的离开包厢,一路小跑回公司,又不自觉地咬紧下唇,直到双唇乌紫发青。

    顾锋寒轻轻地转着门把,锁上,打开,再锁上,再打开,盯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漾起浅淡清冷的笑。没两分钟孟涵上楼来,有些试探地问道:“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好像看见晚晚了,她也在这里吃饭?”

    顾锋寒点点头,有点恼恨自己刚才的沉不住气,原本只是提醒一下方维鸣,让他把儿子带回去管教的,谁知道他居然还是没忍住,像个毛头小伙一样去找她的茬,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什么脾气,真是自取其辱!

    “反正我们也从这里过,要不要吃完饭去方圆天地看看?虽然你和凌少说好的是让他去主持收购后的业务,不过……照我们以后的开发计划来看,了解一下方圆天地的业务也是好的。况且方圆天地也算是方家少爷和晚晚这么多年的心血……”

    “够了!”顾锋寒不客气地截断孟涵的话,他何尝不知道孟涵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提醒他方非尽现在和苏晚正是蜜里调油如胶似漆,偏偏他明明知道她的这些小把戏,却仍然忍不住为此一次又一次地动怒。

    看看也好,他倒要看看方家那个败家子,有什么值得她这样卖命,有什么值得她一去不返,有什么能让她把他抛之脑后,再无音讯!

    七年的时间,他和她认得七年,她竟能这样潇洒地挥一挥手,毫无留恋地从他的生命里抽身而出。

    第七章

    走进信实大厦三十二面玻璃棱柱里的电梯,苏晚还有些许恍惚,已经过了午餐的时间了,信实大厦四处都静悄悄的,从玻璃棱柱里现在只看得到四面更恢宏更高大的建筑,鳞次节比,各有风情,只不过……都不是她的那杯茶罢了。

    向外看到的是这个城市日新月异的见证,向内看到的是写字楼里伏案埋头认真工作的都市人,苏晚一手撑住电梯里的扶手,不得不认真地思考一下自己的未来。

    她该到哪里去?

    一片茫然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五年以来,与其说是她和方非尽辛辛苦苦打下方圆天地的基石,不如说是方圆天地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壳。脱了这层壳,她便好像是□在风吹雨淋之中,风吹过来是一阵痛,雨淋过来是另一阵痛,她好像一直都在逃避些什么,而方非尽给了她一个最好的避风港——方圆天地。

    我在逃避什么?

    苏晚喃喃自问,却无法给出一个答案,也许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在逃避的,只是不肯去面对罢了。她自欺欺人的说自己是忘了这些,其实不是,就像那个拿着树叶挡住自己眼睛的古人,以为他看不到别人,别人便也看不到他了。其实不是——别人也知道她在逃避,她自己却一次又一次的麻醉自己,说自己早已放下过去的一切,早已放下……那个在世外桃源和江上白相遇的瑰丽的梦……

    无论什么时候,回忆起和江上白的相遇,她都觉得那相遇如同一个瑰丽的梦,一个在世外桃源发生的,不沾人间烟火的梦。

    江上白曾经指着她从镇上租来的言情小说的书名问她:“你是不是看着这个名字,觉得特别有感觉?”苏晚当时看的是《在水一方》,听了这句话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像苏晚迷恋张爱玲的时候,江上白在一旁斜睨了她一眼,怪腔怪调地嘲笑她女孩子的幼稚:“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可事实就是这样,如果时光永远停留在那无涯荒野中的一刻,那将是多么美好且永恒的画面。

    江上白站在流水小桥之上,略有些瘦削的身影孤立在没有栏杆的石板桥上,显得格外萧索落寞,苏晚斜挎着大大的布包,从桥的另一头回来,看见一个近乎形销骨立的少年站在石板桥突兀伸出的一块石板上,苏晚一边朝他挥着手一边跑过来:“喂——”

    江上白置若罔闻,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素白裙子的女孩朝他挥着手跑过来,他确信并不认得她,斜斜地瞥了一眼,又转过头去。苏晚一边小跑过来一边冲着他挥手:“那里很危险的,小心掉下去了……”

    跑到他跟前的时候,苏晚微微有些愣住:“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

    江上白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句:“难道你谁都认识?”

    苏晚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然后很认真地回答他:“是啊,这个镇上的人我都认识。”

    江上白有些诧异又有点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会这样大胆的和一个陌生人搭腔,强忍着被人打扰的不快说:“好吧,我今天才到这个镇上来,我不是这个镇上的人。”

    苏晚站在他身后,偏着头看了他半天,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很多年后苏晚也常常会想,为什么那个年纪的自己,会有那样的勇气,去和周围的人说话,即便得不到回应,即便别人转过身便背着她嘲笑她。很多年后她也学会了自我保护,学会了在人们面前微笑着沉默,矜持而有礼。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江上白回过头问她,眉心微皱,细细长长的眼向上挑去,纵然不喜欢被人打扰,仍保持着足够的礼貌。

    苏晚抿着唇,在他诘难的眼神下微微有些退却,仍微笑着指着他脚下的石板说:“这座桥过年的时候塌了,后来修起来的,这里好像还是有些不稳,你站后面一点,小心别掉下去了。”

    江上白无力地望天翻了一个白眼,不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样多管闲事且认真的人。他最后的耐心让他转过身来想告诉她他会自己小心谢谢她的关心,不料转身一脚踩得太靠后,竟然真的踩空了,一个不稳便往桥下掉下去。

    苏晚大惊失色,立刻伸出手想拉住他,这样一拉一扯,两个人都掉到了河里。

    那条河叫柚河,河水清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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