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的事情多了,他该向她坦白哪一件?
秦筝的眼泪流下来,“妈说不舍得让笛子大过年的做孤魂野鬼,我也不舍得我的宝宝……碧笙,你说我该怎么办,能不能买到一个小灵位,或者用什么办法可以让他过年的时候能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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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2、没有人能取代
提到错失的宝宝,秦筝终于在碧笙面前泪如雨下。
失去宝宝的时候她还在昏迷之中,醒来宝宝已经不在。她没在大家面前哭,她只是努力微笑着,感谢自己还能够侥幸活下来。
生命可贵,她感谢上天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同时她也明白,这何尝不是宝宝在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她活着。所以她必须好好地活下来,以过去双倍的勇气。
只是,在那个晚上,她还是无法睡去。独自一人从病床上坐起来,摸着自己已经空空的肚子,落下泪来。
那天晚上病房里静悄悄的,没点灯,只有窗外夜色里的一点幽蓝的微光透过窗棂落进来,染上她的衣襟。她顾不得自己刚刚醒过来,身子还很虚弱,便悄悄走出病房,走到三楼的妇产科病房去。
那里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别的科室的住院部在那个时间早已沉入了睡梦的沉静,可是妇产科的住院部里却正是人头攒动。秦筝以前看育儿书籍也多少知道一点,说许多孕妇都是赶在半夜和凌晨分娩的。
无数家属簇拥着产妇进产房去,妇产科的医生和护士穿着白大褂忙碌地走来走去。就连病房里也是并不安宁的,时不时传出新生小婴儿的哭泣声和呓语声。
秦筝就在长椅上坐下来,静静地,什么也不想,只是凝神听着那些小婴儿软软的声音。
每当有产妇从产房里被推出来,秦筝便不由自主想要去望一望担架车上包着襁褓的小宝宝。
听说小宝贝们死去都会很快转生,因为他们前世没有罪孽,所以魂灵便被即时送入下一段生命。秦筝便想知道,这些刚刚出生的小婴儿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就是她曾经错失了的宝宝……
她只想看一眼他的眼睛,她只是想知道,他很好……
那天晚上她在妇产科病房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凌晨已过,再没有产妇等着分娩。有妇产科的护士发现了长椅上穿着病号服的她,便提醒她,要多注意身体,应该回病房去休息了。
秦筝这才离开,带着满心的疼痛。
秦筝只是遗憾,哪怕失去宝宝的时候感觉到了那种疼痛也好啊,至少能让她心里好过一点……可是她当时昏迷得实在很严重,所以竟然连那种疼痛也没有感受到。
宝宝就像一片羽毛,轻轻地落在她生命里,又轻轻地随风而去,在她的生命里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有质感的痕迹,时常让她错觉那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可是她当然知道不是。那些午夜梦回下意识蜷起身子来保护肚子的动作,真真切切地提醒她,那里曾经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存在过。
让她对他爱逾生命,让她甚至毫不犹豫地不去考虑自己的幸福而只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却都没了。宝宝连同她当初那么多的心路煎熬,竟然都于一夜成空。
她就像坐着过山车,刚到了高高的轨道顶端,正希冀着看过山车落下时满目的风景,可是那过山车却毫无预警地就卡在了最高处,让她上不去下不来。
所以她理解崔芬那看似过分的要求。在一个母亲眼里,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比不上自己的孩子重要。就算别人会因此受到困扰,一个母亲在悲痛之中也全都顾不上,只想告慰自己的孩子。
正如她自己此时。
秦筝满腹的难过便都向碧笙发泄出来,她用力拍打着碧笙,“混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个孩子是你的?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带着他差点嫁给了龙天翔!”
碧笙皱眉,没有拦着秦筝打他,只起身伸开双臂将秦筝抱进怀中,“哭吧,哭过就好了。我知道你委屈,就都哭出来吧。”
秦筝揪着碧笙的衣襟,哭得肝肠寸断,“你说啊,混蛋,你说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一直瞒着我?”
“你在埃及的时候,带我去买衣服,你那么小心翼翼地问我,问他好么……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已经就知道了?可是你一直瞒着我,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秦碧笙,你这个大混蛋!”
碧笙深深呼吸,不反抗,也不解释,只将秦筝的头按在肩上,轻轻叹息。
等秦筝哭累了,碧笙忽然轻轻微笑,揉着秦筝满头乱了的发丝,“交给我吧。我一定想办法让宝宝在过年的时候,能找到回家的路,好么?”
秦筝含泪点头。心中虽然难过,不过身边有碧笙,似乎心里也能安定下来。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都扔给碧笙去处理。因为她知道,碧笙一定会找到更好的办法,比她自己都能让她自己更满意。
两个人拥抱得太久,秦筝听见了碧笙越发紊乱的心跳声。她脸上一红,也赶紧退离碧笙的怀抱。用手背抹干眼泪,红肿着眼睛朝碧笙忽地一笑,“给你个革命任务,过年的时候把郝俊伟也拉来一起过年。”
碧笙没想到秦筝的话题转得这样快,听得有点愣眉愣眼,“让小郝来?不好吧,郝家也是一大家子的人,小郝是老三,你也知道他们家里争斗得那么厉害。他要是过年不在家里,一定又落了口实给他爸那几个老婆的孩子。”
秦筝咬唇,眸光因为方才的流泪而显得更加璀璨晶莹,“我不管,反正要你想办法做到。你的朋友不是都听你的么?难道都是空口说说的?我这次就要验证一下。秦碧笙,你这次要是做不到,你就在我心里完了!”
碧笙抚着额角呻吟,“秦筝你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我就是了!反正你要是做不到,我就看不起你!”秦筝一笑,转身出门。
走在走廊里,唇角还挂着微笑,眼泪还是忍不住又落下来。
她追问碧笙原因,碧笙不回答。其实她明白,这才是碧笙最好的回答。
因为要让碧笙迎娶笛子,为笛子肚子里的孩子负起责任来,这本是她的坚持。那么就算明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也不能再说出来。因为他明白她的性子,如果他坦白了说,那么她真的有可能就放弃这个孩子,至少也会痛不欲生。
碧笙方才若是回答她,若是再提起有关笛子的那些前尘往事,那么便等于是在埋怨她。毕竟那一切跟她脱不得干系。所以碧笙选择不说,那便是在告诉她——往事种种,无论他与她谁对谁错,他对她都无怨怼。
秦筝进门,赵曼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是大冬天啊,桃儿怎么就熟成这样了?”
秦筝脸红,推着赵曼,“滚!最新眼妆,不懂了吧你?”
赵曼抱着枕头坐在床边上,“秦筝啊秦筝,就去人家房间跟人家谈个挂照片的事儿,你就弄的两只眼睛红肿得跟个桃儿似的。如果下次真的就为了人家而去,那是不是得换你嘴唇红肿成这样儿了?”
赵曼说着诡笑,“说不定还有别的地方哟……该肿的都肿,该红的都红,是不是?”
秦筝跳过来抓过枕头砸赵曼,“你还说!”
两个人一顿闹,赵曼这才喘着气告饶,“姐姐,原谅小妹我童言无忌吧。”
秦筝笑着整理好发丝。
赵曼瞅着秦筝,“到底是个什么事儿,能让你哭成这样?秦筝,这不是你呀,当年你爸出事,秦氏倒了,你也都没这么哭啊。”
秦筝垂下头去,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赵曼,“你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从阿龙那搬回来?其实孩子是碧笙的,阿龙威胁妇产医院的大夫……”
“啊?这个坏蛋!”赵曼狠狠将枕头扔向墙壁,当墙壁上的影子是龙天翔。
赵曼走到秦筝身边,搂住秦筝的肩膀,“你刚才跟碧笙摊牌了?”
秦筝点头,“我跟他发脾气,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曼想了想,又坏坏笑开,捅着秦筝的腰眼儿问,“你们俩这么多年床也上过了,孩子也有了;现在笛子也死了,郑安琪也进了监狱了,吕璇也跳槽离开了……障碍都扫除了,这下子你们俩该在一起了吧?”
秦筝微微一怔,停下手里的面膜,抬头望镜子里的自己。
她从没想过要离开碧笙。就算当初曾经差点跟龙天翔结婚,可是她知道自己还是站在碧笙身边的。
可是不离开,是不是就意味着将来会嫁给碧笙?
秦筝垂下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只想着让家里人过好年。今年,家里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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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前后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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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浓,周韵做完每晚给秦子潇的例行身体指标的检查与记录工作,刚转身想要熄了灯出门去,就看见崔芬正阴森森站在门口的暗影里。
周韵一震,深深呼吸了下,轻声说,“崔姨,找我有事儿啊?到我房间说吧。”
崔芬跟在周韵后头,仰头看了看碧笙和秦筝的卧室,又扬眸望了望宋妈的房间,这才跟着周韵走进了她房间。
周韵给崔芬倒了杯牛奶,这才问,“崔姨您想问我亲子鉴定的事儿吧?就因为是我把亲子鉴定的那个大信封拿给秦筝的,所以您就怀疑我了,是不是?”
崔芬冷冷地看着周韵,“我只关心,那个鉴定结果怎么变成了那个内容!上海那边的人我都认识,我也打电话确认过,人家说根本发出来的就不是那个内容的鉴定结果!”
“周韵,我也不相信这件事儿与你有关。毕竟这么多年我对你不薄,而且你也是聪明人,知道你妈那条命都捏在我手里呢,你怎么傻到随便乱做事——可是周韵啊,你说让我怎么能不担心?毕竟那个鉴定报告,在秦筝打开之前只有你碰过。我不怀疑你,又去怀疑谁呢?”
周韵一笑,“崔姨,你忘了这邮件我也是后来才拿到的?之前是宋妈拿着的,过来问我是什么东西,我这才看见邮件。”
崔芬眼睛一眯,“宋妈?”
周韵笑了笑,“我没说这事儿一定跟宋妈有关,我只是客观跟您说这个转手的过程。”
“可是,怎么会跟她有关系?她一个老糊涂的,一共也没念过几天书,她怎么知道什么是亲子鉴定!不可能的,不可能……”
周韵一笑,“崔姨我理解您怀疑我,但是现在您光怀疑我是不够的。我不是想给自己辩白什么,我只是提醒您别错过了真正的凶手……”
周韵静静望着崔芬的眼睛,缓缓说,“那人等于是害死笛子的间接凶手,甚至比郑安琪还可恶……”
崔芬起身走向门外去。
这个世上,她如今最恨的就是那个亲子鉴定的结果。如果没有那个亲子鉴定,笛子就不会因受不了打击而狂奔而去,更不会出了车祸。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沉不住气的女儿来,如果当初不是笛子自己要求,她也不至于非要去做这个亲子鉴定。
就像冥冥之中有注定一般,笛子这个傻丫头给自己选择了未来的结局。
可是究竟是谁在冥冥之中主宰这一切?
她恨,她恨!
崔芬走回房间去,那里是秦家大宅的主卧室,曾经是秦子潇跟孟玉茹的房间。她抬头望正对着床铺的那面墙。她记得她刚住进来的时候,就在那面墙上就挂着孟玉茹的一张遗照。
每个晚上,无论她跟秦子潇做什么,孟玉茹都从那面墙上盯着他们。盯得她毛骨悚然,渐渐地就败了兴致。
后来她跟秦子潇说了,秦子潇虽然亲自将那幅照片移走,但是那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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