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随口地问着,尽量收敛起不满的情绪,等了许久不见对方有回应,继而有些担心地重复了一声:“流年?”
“她在厨房,不方便接电话。”游夜不咸不淡地说,然后满意地听到对面瞬间寂静下来,于是惬意地接口说,“其实我一直想跟沈先生好好聊聊的,不过一直没有机会。”
“有什么事么?”沈浩希极力忍着心中纠结成团的不快,不动声色地说:“游先生现在可是一个众目所瞩的公众人物,这样总是跟流年牵扯不清,恐怕对谁都没有好处。”
游夜了然地沉声一笑:“原来沈先生知道我跟流年的关系。”
“她已经嫁人了,我希望你清楚一点。”沈浩希的语气染上微微的厌烦,继而不耐地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这样吧。”
“问你一个问题,”游夜似乎并不担心对方会挂掉电话,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知不知道tyr是什么?”
“……酪氨酸?”从小在医院长大的沈浩希第一反应就是tyrose,缩写tyr,正而疑惑他此问何意,便听到对面传来肆意的嗤笑声。
游夜笑的很畅快,心中却并无任何欣喜,更多的是一种惋惜,继而用鄙夷不屑的语气说:“你知道么,夏流年这样的女人嫁给你,就是一场浪费!你在她手机里的名字是tyr,我来告诉你tyr是什么,是北欧神话里面的独臂战神提尔,奥丁之子,唯一有勇气把手放进怪狼fenrir口中的神只,也是流年曾经最欣赏的一个,且不说你配不配叫这个名字,你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
“……”一语戳在了沈浩希最痛楚的部位,沈浩希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听电话。
“其实我真的想不出来,她怎么会心甘情愿跟你这种人睡在一张床上。她曾经最讨厌的有两类人,一类是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商人,另一类则是把感情当儿戏的人,”游夜越说越觉得有快感,长期积聚的怨愤与不甘顷刻间如狂风骤雨一般汹涌在胸腔,迫不及待地涌出,“沈先生能到今天这个地位,雷厉风行不留情面的手段可是出了名的,并且……虽然你在圈子里的风评还算良好,但知情的哪个不说你沈浩希是个玩女人的高手,是‘玩’,对不对?啧啧,这么巧,她最讨厌的特点你全部具备,而她居然没有讨厌你,为什么?”
她嫁给你就是一场浪费。
“游夜,不要走。”
她怎么会心甘情愿跟你这种人睡在一张床上。
“游夜,可以的,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她居然没有讨厌你,为什么?
“游夜……”
沈浩希只觉得心脏不断地被巨大的石头一层一层堆叠起来压住,让他喘不过气来,而他此刻就好像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被失主质问:“你怎么能买得起这么好的东西?”
“你怎么不去问她?!”故作镇定地回了一句话,然后“啪”地一声把手机合上。
真的是,致命一击的回答。
游夜听着“嘟——”的忙音,刚刚的口舌之快被一句反问一扫而光,他问过。
她说,她爱他。
“游夜?”
游夜在柔软的唤声中回神,然后便见女人惊慌错乱地跑过来抢过手机,看了看通话记录之后有些气愤地扬声道:“谁让你随便接我电话的?”
“我叫你你没有听见,于是就告诉他你不方便接听。怎么,怕他不高兴?怕他不高兴就不要来找我啊。”游夜挑眉理所当然地说。
夏流年郁结地看了看他也懒得说太多,抓过包就冲出去,一边走一边忐忑不安拨着电话,一遍又一遍无一例外听到的都是“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不方便接听,请稍后再拨。”
心中越来越紧张,手心已经沁出细微的潮湿,心想或许他暂时不方便接啊,要不要等一会儿再打不要妨碍他……想着便把手机塞进包里,刚过了一小会儿又开始担心他是生气了才不接电话,担心不赶紧解释清楚他又要误会了,于是匆匆又把手机掏了出来,慌慌张张地按着号码,出乎意料地,这次竟然通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夏流年僵在那里不知要说什么。
“刚才有点事情不方便接电话,”沈浩希淡淡地说,“之前给你打电话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早点回家,按时吃饭。”
竟然,不介意……
夏流年顿时觉得心里一酸,也没了什么解释的兴致。
“还有事?”沈浩希尽量放柔了语气问,怕自己晦暗的情绪影响到了对方。
心里愈是翻江倒海,表面越是平静,这是沈浩希多年以来在商场沉浮中练就出来的本领。
夏流年没说话,心里满是想的他怎么什么都不问,明明之前还为一点小事计较!现在竟然还这样平平淡淡地问她有没有事,他很急着挂电话么?急着去做什么?现在纽约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他忙什么非得半夜忙……心里不知怎么就委屈起来,夏流年没好气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打什么电话,害我以为怎么了呢!”
明显的抱怨,呵,难不成是那通电话打扰了什么么?沈浩希刚压下来的怒火瞬间复燃。
夏流年拿着手机听了许久不见动静,一看才发现对方早就挂了电话。
就这么……挂了?!
委屈更甚。
他以前都不是这样子的,以前她生气了他都会好声好气地哄着,怎么现在只剩下她总是道歉,偶尔任性一下发个小脾气他都懒得搭理了……
偏偏他不搭理,她也没有那个骨气继续拗下去,等他回来她不是还得巴巴地凑过去……
她知道自己在往下陷,一直往下陷,陷进明知的泥沼里无法自拔。
就像是一只被食饵引诱过去的小动物,即使被关进笼子里成为猎物也心甘情愿地享受着好不容易抓住的食饵。
悻悻地把手机放回包里,抱着手臂一个人走在跨阔的马路上,即便已经是深秋,正午的太阳依旧格外火辣,整个人都燥热着,夏流年亦没觉的什么,只是在心里盘算着,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起初是说一两天的,可是这才过去半天,还要好久呢……
宁静的街道渐续渐近地传来引擎声,车子迅速开过带起的风卷起一阵尘土,夏流年没有在意,却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夏小姐,真的是你?”
回过头去,白色宝马的车窗摇下,探出一张痞气却又不失优雅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认真勤快的醒醒。
45
45、动摇
作者有话要说:~~~~~~~(_)~~~~~~~~~
转折铺垫神马的太费心了。。。
勤劳的醒醒半夜耕作啊。。。
于是这个不是伪更我就是看了看前面的又小修了一下……表pia我= =
似乎有点儿面熟……
夏流年蹙眉想了一会儿不得解,于是点头笑了一下想要转身离开,却听男人在背后扬声问:“夏小姐不记得我了么?”
夏流年止住脚步,实在没有搭理他的兴致,只是面带疑惑地回头看着他。
“凌楚杰。”男人礼貌地微笑着自报姓名。
夏流年瞬间恍然,是浩希的朋友,之前一起吃饭时见过一面的……
“看样子,夏小姐还没吃饭吧?”凌楚杰挑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介意的话,我请你?”
“不用了,谢谢。”夏流年本能地拒绝。
凌楚杰笑意更甚,摸了摸鼻子:“你不用这样一脸防备的样子,我跟浩希关系很好,或许你可以从我这里听到不少关于他的,有意思的事儿。”
“……”这个的确很有诱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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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西餐厅一隅,典雅的钢琴曲缓缓流淌。
凌楚杰闲闲地托着下巴看夏流年细嚼慢咽地吃东西,每一个动作都符合最标准的礼仪,却优雅而自然毫不做作,着实看起来赏心悦目,典型的从小教养很好的豪门小姐,但这,似乎并不是沈浩希会喜欢的类型,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然后呢?”夏流年咽下嘴里的食物,饶有兴致地问。
凌楚杰回过神来淡淡一笑:“没然后了,看样子,夏小姐也是很喜欢他的。”
夏流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继续低头切盘子里的牛排,切着切着便笑意渐散,悠悠地说:“他刚才还挂我电话……”
凌楚杰一愣,然后了然似得说:“其实男人都是这个样子的,老对着一个女人,不管多漂亮都会厌倦,尤其是像浩希这般格外得女人缘的,对一个女人的兴趣从来不会超过一个月,你们都结婚三年了,当然不可能还跟刚结婚时一样事事顺意啊。”
三年了,夏流年停下手中的动作,竟然已经结婚那么久了……可是真正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一两个月吧。
“这小子其实就是个喜欢蹬鼻子上脸的,你越是忍让他就越上劲。这样,他再惹你不开心,不让他进卧室。”凌楚杰放下手里的叉子,习惯性地弹了弹袖口,依旧笑容清雅,淡然里透着邪气。
夏流年扑哧一声笑出来,心里想得却是,她才不会这么做,她永远不要再跟他冷战了,两个人在一起争吵是难免的,总有一方要先退一步嘛。
小时候,妈妈便跟她讲过,爱一个人最首要的事情是包容,婚姻需要用心经营,才能和谐美满,幸福总是因为来之不易才格外让人着迷。
可是,妈妈那时并不知道,她的婚姻开始得是多么的艰难而荒谬,几近让她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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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楚杰开车刚把夏流年送回家里,下一秒就听到电话铃响了起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起电话:“我说小妹啊,你这次去纽约的行程安排不是很紧么?”
“还好啦。快说快说,怎么样啊?”凌瑷达兴奋地催促着。
凌楚杰垂下眼睑,沉默了许久才说:“ada,你何必呢?”
“我什么何必呢?哥,你应该明白,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过。”凌瑷达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却不容置喙。
“我只能说,她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想要抢,易如反掌。”凌楚杰的表情渐渐凝重,“但是,抢到的会不会是你想要的,就难说了。”
凌瑷达来不及细想,便听对方挂了电话。
凌楚杰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奢华而精美的别墅,此刻阳光明媚地镀在白色的墙上,显得宁静而安详,只是……凌楚杰的目光渐渐氤氲出淡淡的惋惜。
凌家是一个古老而庞大的家族,凌氏集团历经几代人之手,根基深厚,兴荣不衰,但凌家历来有着传统的重男轻女思想,凌氏集团的决策者代代都是男人,但到了这一代,坐上执行总裁位置的,却是凌瑷达。实际上,她的确优秀,但论能力也并不比哥哥们优秀多少,她深受老爷子的喜爱,最主要的原因是,她雷厉风行更胜男人的行事手段。
的确,她有资本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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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后的天晴,真的会比以往晴得彻底。
阳光真的很好呢。
夏流年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像猫一样慵懒地眯了眯眼睛,修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娇嫩的皮肤上打下淡淡的阴影,低头看了看窗台上的浅棕色花盆,枝桠光秃的铃兰看上去非常茁壮成长,快点快点开花啊,夏流年在心里默念,骤然想起有一次他回来,也是这样看这盆铃兰。
------“你不要碰它。”
------“怎么,这是我的家,这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不仅碰不得女人,连盆花都碰不得了?”
嘴角漫开带着点怀念的笑意,夏流年摆弄着手里小巧的花洒,心想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温柔起来能让人甜蜜到腻,粗暴起来可怕得不行。
-----“流年,我爱你。”
-----“没关系,流年,一切都没关系,我给你新的记忆。”
-----“可是流年,我喜欢你,我控制不住自己。”
光是想想就会心跳加快,夏流年白皙到透明的皮肤开始泛起淡淡的绯红,明明是最普通的情话,却在一番波折之后,听上去格外甜腻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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