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去,飞起一阵尘土弥漫。
待我坐稳后,我这才发现,车内还坐了一个人——高城。
“连长?”我惊呼出声,“怎么,怎么是您啊?”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高城瞪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太满意我的反应,“这我亲自来接你,你还挺不满意的啊?”
“我哪敢啊!”我赶紧摆手解释,“我这不是太久没见您,吓着了吗!”
“你就给我瞎扯吧你,”高城再次朝我扫了一眼,“两天前咱们刚见了来着,你以为那是做梦啊?”
“是是是,”我忙不迭的点着头,“您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找我?”
“我有个啥空啊我。”高城微微咳嗽了一声,仿佛是在刻意掩饰什么一般,“今天团部的张干事来这找那个,那个啥梦来着,我心想着这不正好顺路吗,就过来瞧瞧你了。”
“李梦?”我一愣,问道,“张干事找李梦干什么?”
“我哪知道!”高城不耐烦的白了我一眼,浓黑的双眉紧蹙在一起。沉默了数秒钟后,高城忽然问道,“你决定了?”
“恩。”知道高城问的是什么,我轻声回应。
“那,那啥玩意儿,他就真比钢七连好?”高城下意识的扭过头盯视着我,问道,“这么三言两语的就把你招过去了?”
“连长,”我抬头直视着高城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回答,“您就,放我一次自己成长吧!”
“我,”高城顿时语塞,昔日炯炯闪亮的眸子此刻也黯然沉寂下来,“这说到底竟成了我的不是,”高城低沉的声音宛如在自言自语般,震入我的内心竟带着一丝牵扯的疼痛,“我想着好好顾你吧,结国却让你一个人落在了红三连五班。”
“连长,您已经很顾我了。”我笑着一手揽上高城的肩膀,似在安慰他,也是在安慰我自己,“我到钢七连,哪一天不是您在顾着我?我知道您是真心对我好,去到哪我都不会忘记。”
“得得得,”高城反身将我的手甩了下去,嫌恶的瞅了我一眼说道,“恶不恶心啊你?”末了,高城还狠狠的对我扔下两字,“暧昧!”
见高城神色已然恢复明朗,我也暗松了一口气,不由得笑了起来。
一路上,因为有高城在,所以两人说说笑笑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到达团部集合地点时,高城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去吧!”下车后,高城站在车门边望了望不远处的袁朗和王团长,朝我颔首示意。
我立正身姿朝高城行了一个笔直的军礼后,朝袁朗所站的地方走去。
“一起走吧!高副营长。”袁朗越过我的身形往后方喊了句,“这次的选拔还真没你不行。”
高城正欲上车的脚霎时顿了顿,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高城头也不回的一步跨上车,“啪”的一声关门,车子瞬间离去。
“你看看这人,”袁朗甩着手中的皮带笑得有些懒散,“脸色不大好啊!”
我瞟了一眼袁朗,没说话,刚准备直接走向前面停靠着的汽车,“成才,你过来一下。”王团长站在袁朗身旁发话了。
我只好转过身走至王团长面前,抬手行礼,“报告!您找我?”
王团长伸出右手拍上我的肩膀,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实话,你要走我是舍不得的。但是这家伙跟我硬要了你,”王团长指了指旁边站着的袁朗,说道,“所以你也莫给我输了气势,晓得不?”
“是。”我再次行了一礼后,转过身朝前方的军用汽车走去。
和袁朗擦肩而过之际,我在他眼底看到了一记飞闪而过的澹澹光点。
虽然我一度怀疑那只是我眼花看错了。
等参加老a选拔的士兵全部到齐后,汽车缓缓开动,将我们载到了几十公里以外的平原上。
下车后,我们迅速以列队形式立正站好。
袁朗神情慵懒的走了过来,胳膊下还夹着他的帽子,“放松点,等下还要耗费很大的体力。”说话时,袁朗笑得有些高兴,“大家都是客人。既然是客人,我就要好好招待。所以接下来给大家准备的是,直径一百公里范围内的两天行程。对你们来说小case吧?”
袁朗说这话时,嘴角的笑意弯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站在列队中央看着袁朗唇边的那抹弧度,心底滑过一丝莫名的反感。
“武器在提供的范围之内,随便挑。”袁朗将头微微一甩,仿佛他的话给予了我们莫大的恩赐一般,“食品,随便挑。”说到这里,袁郎不由得笑了起来,“再挑也只是一份早餐似的野战口粮。”
听完他自说自话的一番讲述后,我内心深处对他的反感又徒然增添了两分。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次野外生存,野菜炖野兔。”袁朗笑得有些云淡风轻,口气稀松平常得像是在说天气很好一般,“哎,本地的炖野兔我尝过,自己把野兔打回来炖一炖,那味道更棒。想不想试一试啊?”
微微停顿了两秒,袁朗正了正神色,说道,“最终要求,深入敌主阵地完成地图作业,那是你们最后到达目的地必须交给我的东西。”
“建议,小组行动,”袁朗忽然提高了音量,“因为,会有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在途中对你们围追堵截。听说你们都很棒,我也想看看你们到底有多棒。”
说最后一句话时,我竟有种袁朗的余光正在直直盯视着我的错觉。
袁朗看了看手表,报完时间后,将食品和武器分别派发到个人。
袁朗站在正前方,一字一句的告诉我们,后天停在目的地的车上只会保留三个座位,但我们心里都很清楚,那意味着二十多个人里只有三个名额入选。
领完装备后,袁朗动身亲自送我们去往战区。
我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朝汽车所停的地点走去,经过高城身旁时,他沉默的凝视着我,没有说话。
但我却从他双眉紧锁的眼底,看到了一抹微不可见的担忧。
也许他一早便知道了什么,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清楚内幕。但不管怎样,这一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退缩了。
嘴角轻悠上扬,我回给他一个安心的浅笑。再次扭头望向前方时,目光直直落入袁朗略微含笑的眼睛里。
我下意识的撇了撇嘴,一个跨步爬上了车内。
车子缓缓滚动,载着我们驶向另一个战斗的开启点。
第二卷:红三连五班 薛林番外
薛林番外老马走后,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作训场都只有我、老魏和李梦三人。
我们三人每天都依着老马在时的习惯,坚持训练着。
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们也开始期盼新班长的到来。
“得了吧!”李梦一头仰倒在草地上,双眼直勾勾的盯视着蓝天白云说道,“这地方就跟那塞外荒漠差不多,哪个班长愿意上这儿来任命?”
李梦伸出手指在天际下比了比,叹息道,“谁好好的不愿呆在团部?上这来遭罪。反正,我也是要走的。”
“你要走?”我扭过头去望着李梦,“你上哪去啊?”
“天大地大,处处为家。”李梦一跃而起从地上跳了起来,那双手叉腰屹立于天地之间的气势,颇有几分象他笔下的主人公。
也许李梦说的话是对的。
只要是心中有着一丝理想与希望的人,都不会想要来这里。
这个地方,说白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就是一块被人遗忘的角落。
但事实证明,我错了,李梦错了,大家都错了。
见到成才的第一眼,我便立刻被震住了。
倒不是别的。只因他眼底闪动着的璀璨星光和暖暖笑意。
到这里来的人,即使心底再有激情,也会在来的途中被那长远的路程给磨去一大半。剩下的,在脚尖踏着这块土地时,就几乎全没了。
但眼前这个人,从他洋溢着明朗笑容的嘴角不难敬出,他是一个有思想有个性的人。
“来来来,给介绍一下你们的新班长,”指导员伸手朝我们招呼着,指了指他身旁的人说道,“成才。钢七连调过来的。以后就是你们五班的班长了。”
钢七连?成才!
当那五个字从指导员口中溜出时,我、李梦和老魏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钢七连,团部的尖刀连,个顶个的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想去那的人多了,但人家还不一定会收。
成才。这个名字,即使我身处在千里之外的作训场上,也早已是耳熟能详。
钢七连的尖子兵,名副其实的枪王,高连长眼里的大红人,甚至连师部的人对他也是赞赏有加。
可他怎么会来了红三连五班当班长呢?
“你们好!”成才无视我们惊讶的神情,依旧笑得一脸的温和,伸手给我们行了一个笔直的军礼。
“班、班长好。”我赶紧回神,向成才还敬了军礼。
见我仍有些目瞪口呆,成才笑了起来。
那抹笑,和老马的宠溺、许三多的憨厚不同。那笑里仿佛蕴着一丝阳光,淡淡的、暖暖的,令看到的人打从心底感到舒服。
说真的,我挺佩服他的。
站在红三连五班这片土地上,他是第一个能笑得如此惬意的人。就连老马和许三多第一次来这时,脸上有的也只是茫然和失望。
我希望,真心的期盼他这笑容能维持得更久一些。
也许,就象李梦常说的,待在这里,不给自己找个想头,很快心底那一丝微弱的希望都会随着风沙一起被刮走。
我们也将这话原原本本的说给后面来这里的许三多和成才听了。
所以许三多给自己找到了想头——修路。
而成才,我却真的弄不懂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早睡早起,然后每个时辰给自己安排了不同的训练。通常,我们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见到他的人影。其它时候,他不是去负重越野,就是趴在草地上好几个时辰不动的瞄准。
有时,我和李梦、老魏他们倚在门口望着远方已经趴在地上连续数小时未曾动弹的成才,心底直犯糊涂。
他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他就是个死脑筋。”李梦这样评价着成才牐
但我知道,那是他对自己军人职责的一种尊重与热爱。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成才很有名气。但那天请假去到团部后,我才明白,原来成才在团部受欢迎的程度,早已超出了我的想象。
“你是从红三连五班来的?”那天,我是去送复员的老乡。结果,当大家知道我是从五班来的后,都纷纷向我打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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