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还不就是个倚着老爹的钱势作威作福的高衙内而已!
着实气不过,曲若凝一手勒住了程颢,一手更扯下折叠刀打开,凑到了程颢的脖子上。
眼见这程颢刀子一架上脖子,当下里便跟秋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儿了一大截,心下不由得便冷笑了两声,然而曲若凝的脸孔上,却依旧是方才那副至诚至肯的神色。
“程颢,你以前怎么对我,我都没有话说。反正我打也被你打过,教训也被你教训过,那些烂账,到而今是算也算不清的了。可是许蒙跟你又没什么瓜葛仇怨,就算那天他出手打了你,可追求起来他也是为了给我出头,总归是为了我。今天你暂且把他放了,咱们的帐,咱们再慢慢算,成吗?”
虽则程颢是老实了,可他要是发起狠来拉着许蒙垫背,那自己可就得不尝试了;抑或现在故意做个样子放了人,但日后却加倍的报复回来,那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想到这两点,就算已经占了上风,可曲若凝倒也不敢放狠话相威胁,只拿了软话,和着程颢一点点的磨。
“我要是不放呢?”
程颢也不是傻得,纵然不知道曲若凝为什么得了便宜还要在自己面前卖乖,可他既然做这幅姿态,那就说明他心里必定是有所忌惮的。
假若这样的话,那自己还怕什么呢!
“你要以为我真怕了你,那你就打错算盘了。说白了我不过念着咱们岁数都小以后的日子还长着罢了。要是你敢仗着这个装腔作势的话,你倒试试看!”
程颢心里面掂量一掂量,直道曲若凝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因此就算脖子里架着刀子,便也不肯把它当一回事儿了,嘴上更重新硬了起来。
岂不知曲若凝又是个好糊弄的吗?
一察言一观色,再放在心里一琢磨,那程颢的盘算,曲若凝便准准的猜了个七八分,又见程颢是决意不肯配合的了,故而便也彻底的撂了求和的念头,懒得再跟他歪缠了。
胳膊肘再使上一把力,曲若凝只管捡了硬气的话来说。
这一席话句句的都跟尖刀一样,正正的戳在了程颢的心口上,试想程颢又怎么能不惊愕之极面如死灰?
但曲若凝看了程颢这幅模样,非但不肯中途收手,更还又下了一帖猛药。
“你看我今天既然带了刀子来,那就是暗地里就怀了一个鱼死网破的心思了。反正得罪了程少爷你,我也晓得我自己是决计活不成的了。只是我死了倒没什么可惜的,反正我只是萧逸养的一个小玩意儿而已。我这条命,说不定还不抵有些人家养的一条狗一只猫值钱呢!可是大少爷你死了,啧啧,程董事长为你挣下的公司股票金山银山,那可就是全打了水漂了!要说咱两对了命,那我怎么算可都是赚啦!程少爷你说是不是这话?”
曲若凝拿刀抵着程颢的脖子,一时间疾言厉色,一时间又巧笑温柔,忽尔低声下气可怜兮兮,忽尔又铜牙铁齿精明如鬼,一句句,莫不正中了程颢心事,一声声,全是透透彻彻在情在理,无一不没说到点子上的。
这样比合纵连横的苏秦张仪还要缜密的心计,还有如斯比蔺相如晏子还要动人的口才,真是比孟婆的迷魂汤还能蛊惑人,更哪儿还容得程颢有半点儿清醒?
一番话说罢,霎时间自是把个程颢说得心眼儿不由自主的骨碌碌的跟着曲若凝的话转,脑子里却跟浆糊一样的发昏。
听见曲若凝把话说完,程颢无知无觉的便脱口到:“好,我答应你。”
“可是我现在又反悔了,怎么办?”
程颢这里此刻倒是爽快了,却不想平地生波澜,曲若凝那边,现在却又忽尔反了口了。
水晶一样剔透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转,曲若凝笑着相问到。
“你他妈……”
“别动!”
刀子在脖子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曲若凝清叱一声。
“现在该我问你了,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被曲若凝猝然的反口气得恨不能把他掐死,但自己才稍稍一动,脖子上顿时便感受到一丝尖锐的疼痛。
怒气从胸口冲上喉咙,又从喉咙重落回肚里,委实咽不下这口气,却又害怕曲若凝来真的,再划自己一下,程颢当即只能得沉声低吼一句。
“一,放了许蒙;二,从此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相往来。”
晓得程颢是真恼了火了,也懒得兜圈子,曲若凝直截的说到。
“休想!”
听到说放了许蒙,程颢自认还做得到,反正那许蒙跟他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今天要不是为了把面前的这个人引到这儿来,他也不会费那个力。
只是,一听到面前人说叫自己从此和他从此断绝往来,胸腔里的那颗,不自禁的便跟着一紧,脑子里也是轰的一声。
想也不想的,程颢就斩钉截铁的丢出两个字儿来。
“不行是吧?那我可也没得法子啰!”
他是准备和我同归于尽吗?
真的准备和我同归于尽吗?
想到自己也许马上就要被人杀了,程颢也是个惜命的,当然会感觉到恐惧,可于这牢牢的占据心头的惊怖感觉之外,想到自己死在夏雪手里,想到夏雪会陪着自己一起死,程颢内心的某个隐秘的角落里,竟尔还于瞬间,偷偷的生出一丝甜蜜与欢喜。
可耻的,无可名状的,却又真真切切的,甜蜜与欢喜。
生没得到他,若然死能和他死在一处,那也算是同生共死了,是不?
身体扑簌簌的发着抖,但程颢的脸上,却奇异的苍白而平静。
唇边,甚而是含着微微的笑的。
念头还正转到这里,手指上却是倏地传来一阵锥心的痛。
定睛一看,就见曲若凝牵起自己划破的手指,向着一张写了几行字的白纸上按了下去。
“你干什么?”
真正的是被曲若凝的行为惊骇到了,程颢失声到。
“你不肯下保证,那我只好写了保证书,逼着你下了。放心,就是叫你按个手印而已。”
相较于程颢的仓皇失色,曲若凝倒是神情自如不以为然。
拼尽了全身力气,任凭曲若凝怎么使力,可程颢就是僵住了手,不肯干脆的按下去。
“你什么时候写的?”
心房的某处,仿佛破了一个洞似的,鲜血汩汩的流出来,流得程颢面色惨白如纸,但于曲若凝面前,还是勉强的打起了精神,咬牙恨声追问到。
“来之前,接了电话之后。”
原来他早已经算计到了这一步了!原来他早已经算计到了这一步了!
这么算计我,他竟然这么处心积虑的算计着我!
听了曲若凝那句不咸不淡无情无绪的回话,程颢当时,真不知道是应该仰天大笑三声,还是抱了头,狠狠痛哭一场!
真他妈讽刺啊,他居然这么算计我!
算了算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有什么还留恋的!
放手吧!
颓然的叹息一声,眼睛里几乎要落下泪来,程颢手一松,一个嫣红的指印,瞬时便留在了白纸之上。
那么鲜明!
28倾城(一)
“怎么搞的,惹得王导那么发落你!”
一脚踏进乱哄哄的后台,就见年级辅导员王导正在那儿当着众人狠狠地训斥许蒙呢!也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那王导肯定很生气就是了,不需要听他说话的口气,光看他那发青的脸色还有青筋都爆出来的脖子就已经很清楚的知道了。
眼看得王导一甩胳膊,提脚就利落的走了,而那许蒙还低着个脑袋可怜巴巴的站在原地,像是被主人劈头打了一棒的大狗似的,好不沮丧,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去将许蒙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曲若凝便急急的开口发问到。
“妈的别说了,倒霉死了!”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桩,许蒙当时就怨气连天的跳了脚。
“到底怎么了,你负责的节目人员中午不是都已经到位了吗?”
看许蒙的脸色也着实难看的紧,跟许蒙从高一同桌到高二,那交情根本已不是笔墨所能形容的,自然见了许蒙这副样子,曲若凝纵然还不晓得事情的因由,却也情不自禁的替他着急起来。
“唉,说不得!中午本来就已经聚齐了的,学校定做的服装也统一的分发到了各人的手里,可是等到看到了衣服,妈的那个弹钢琴的宋春晓硬是说学校给她弄得那件礼服不好看,硬是要回家去拿她她那件新买的什么从法国定回来的最新款的晚礼裙,结果衣裳没拿到,她人却出了车祸了,刚刚打电话过来说的。你说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哈?”
被王导训的憋屈死了,眼看得面前有曲若凝这个兄弟,连珠炮似的许蒙就把事情一字一本儿一股脑儿给倒了出来,想到不忿处,更还气愤愤的骂了几个粗口。
只是许蒙那里骂,曲若凝从旁却也听得心惊,一声惊呼不由得便脱口而出。
其实若说曲若凝,平时里是极镇定的,可是怎么今天听了许蒙的话,却也这么惊愕?
却原来今天晚上的晚会并不是一般的小型晚会,却是圣诞晚会 纪念鸿程建校一百周年的大型庆祝晚会。
话说鸿程贵族中学的前身,原本是清末民初耶稣会会士劳伦斯在中国建的一所由耶稣会的创始者圣依纳爵·罗耀拉之名命名的教会学校——圣罗耀拉中学。
建校之初,秉承着“传播理性,有教无类”的思想,劳伦斯先生不分贵贱贫富的招收学生。只是后期迫于资金的压力,更兼当时中国国内军阀混战民生凋敝,贫民的子女大多也无心力上学,因此到了后来,圣罗耀拉中学便逐渐的退化为一所专门招收富商官宦子弟的贵族学校。
解放初期,圣罗耀拉中学重新被改造成为一所普通的平民中学。然而为了纪念劳伦斯先生创校的功绩,虽则学校的性质改变了,但学校的校名、校徽、校训等却都还保留了下来。
劳伦斯先生在华的寓所,也部分的保留了下来。
然而等到了破四旧反封资修“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的文革时期,因为沾上了资本主义的关系,不但圣罗耀拉中学这个校名被彻底的废弃,劳伦斯先生的故居被焚毁,而且就连整座校园也都彻底的被废弃了,成了工农兵学习毛泽东语录和开批斗会的大会场。
改革开放后,看见圣罗耀拉中学建筑物皆以损毁且又占地广大,当地市政府原准备是规划将这块地基用来建造工厂的。只是随后却被一个早年从此中学毕业的港商买下,并在其旧址上重新建起了一所学校。
而这所中学,就是现在的鸿程贵族学校。
虽则学校的名字变了,可鸿程却还是继续沿用了劳伦斯先生创校之初所设计的校徽、校训等。更沿袭了圣罗耀拉中学旧日的传统,即于每年圣诞节时,举行大型的圣诞晚会。
圣诞晚会是鸿程每年的一个重头戏,自是关系重大,而今年假若算起来的话,却又恰好正值鸿程中学建校一百周年。
说起来鸿程中学虽然文革时废弃了十来年,可是这前前后后的学生也出了不少,而这其中,亦不乏万里鹏程功成名就之人。因而值此建校一百周年之际,大肆的庆祝一番也无不可。
更何况为了能争取到更多的投资和更高的入学率,使学校在办学上再上一个档次,学校有关方面也着实有籍着这台晚会展示教学成果并大力宣传的意思。
综合这几点,这台晚会的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可想而知了。
因此之故,对于这台晚会,学校方面不仅遍邀历年毕业的知名校友和社会上的各界政要,而且专门邀请了具有多年的晚会导演经验的老导演金陵,来组织整场晚会。更不吝资金,请到了众多的当红演艺名人同台献艺。
当然,为了向社会各界展示鸿程自己的教学成果,学校也颇花了些心思精心的挑选了好几个文艺方面的尖子,让其在晚会中间表演节目。
而于这些节目之中,专门为了纪念劳伦斯先生而特意挑选的《rry christas, r wrence》一曲,则更是集合了学生与明星、将晚会推向高 潮的重中之重。
所有的演员都已经就绪了,印刷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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