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一一记起来了。
故而一见许蒙提脚要踹程颢,曲若凝私心里是恨不能当场除了他这个祸害就好,可一思及程颢的行事为人家世背景,却也未免有些顾忌,于是不但不敢从旁怂恿协助,还使劲的拉住了许蒙劝解起来。
可是就算许蒙这里发了狠,可人家程颢什么人,又哪儿会把他瞧在眼里?因此上见了许蒙提脚来踹,许蒙非但不躲不闪,嘴里竟然还撺掇起来:“有种你他妈来呀!来呀!别叫我瞧你不起!你他妈倒是来呀!”
见曲若凝死死拉住了许蒙从旁苦劝,只闹得一头一脸的汗,程颢乐的看热闹,但嘴里却是越加的卖力的嚷起来了。
“你他妈来呀!来踹你爷爷啊!要不要老子我借你个胆儿啊,只怕借你个胆儿你他妈也不敢吧!”
曲若凝这头劝,程颢在那头聒噪,自己这里拉的越卖力,程颢那里也越嚣张,到头来一头热汗口干舌燥,却是白白的打了水漂!
许蒙那个脾气,又加之程颢在一边量试,他哪里肯听?越拉越红了眼睛紫涨了脸,竟是个鲁提辖拳打镇关西,非要把他打死了才做数的光景!
曲若凝的心中已自惊惧,程颢却仗着曲若凝不敢怎么着自己,越发的撒泼打滚丑态百出起来,竟是从地上爬了起来将身子只往许蒙面前凑,“来呀,你他妈打我呀,我他妈谅你也不敢!”
“敢”字刚落下音儿来,只听得山摇地动的啪啪几声,却是曲若凝丢开拦着许蒙的手,揪住程颢的衣裳就是几耳刮子。
这真是程颢再没预料到得了,因此被这几耳光一打,不但忘了回敬,竟然呆呆的怔在了那里。
程颢被曲若凝一顿耳刮子打得懵了,却未知就连旁边看的许蒙,顿时也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一时间也怔住了。
只因素日见着曲若凝,他都是一副清清淡淡稳稳雅雅的形容,真是连和人红个脸儿吵一句都是没有过的事情,纵是上次亲眼看见过曲若凝打架,可在许蒙看来,那也不过是被人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不是?谁能想得到他竟然还有这样怒目圆睁狠厉泼辣的一面?
倒也真应了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老话!
揪住衣襟连着正反掴了两三个耳光,程颢的脸霎时间便是花红柳绿的好不热闹,曲若凝的手掌也是拍的生疼,然而也就是这一顿巴掌,曲若凝心里的闷气火气也都发散的够了,因冷着脸子冷笑着道:“程少爷你自己要找打,我这也是了了你的心愿罢了,这中间却也怨不得我下手重。我只怕下手轻了不称你程少爷的意,那我岂不是罪该万死?”
程颢方才只管发懵,却又哪里想得到还手?及至被曲若凝的言语惊醒,又忽尔被他这一番话噎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心口里的血只呼呼的往着脑门儿上涌,眼睛也直愣愣的向上翻着,肺都气炸了,却更哪里想得到那许多?
是以看在曲若凝眼里,只以为他受了这个教训,羞得说不出话来罢了。
只是他却又哪里管得他程颢这些?
因此只冷眼瞧着程颢,一径儿的把自己的话说完:“今儿个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份儿上了,横竖我也是爬不开,我只望你记清楚了,今儿打你的人也是我夏雪,骂你的人也是我夏雪,你要是算账的话就只管冲着我来!别他妈的拎不清,牵扯到旁人!”
几句话说完,又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像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一扭身一转头,曲若凝拉了也还径自发着呆的许蒙就走。
也不知道被气发了混还是被曲若凝的气势镇住了,就这样直挺挺的站着,程颢居然没回一句嘴没吱一点声,只待曲若凝和许蒙走得远了,程颢这才从嗓子眼儿里唔咙出形容不出来的怪异的一声儿,像是不屑,像是伤心,又像是喉咙里积了痰要吐出来似的。
眼神儿也是由迷茫至清明,再至狠厉毒辣,野火一般烧得熊熊。
作者有话要说:小曲筒子发飙了,唉,不枉一斤栽培他一场,真争气啊!程颢那个死小渣,老娘非叫小曲把他虐疯了不可!以前一斤看耽美,最受不了那些圣母,更受不了那些一奸生情的,所以这两个雷点一斤是坚决要避免的,筒子们放心吧!而且借着这篇文,一斤非得把那些小渣们虐死,让他们知道一报还一报,不是每个小受都是那么弱滴!
哦活活!
23噩梦(一)
虽则先前下手打程颢那个渣滓的时候,曲若凝是下了狠手,当时也确实是出了心口里的一口恶气,可及至与许蒙在校门口分了别、一个人冷静下来,这中间的千头万绪,却一时间涨潮的水般的,又重新兜上了心头。
程颢那个人的行事为人,曲若凝是再清楚不过的——以他那睚眦必报的个性,是断断不会遭受了这样的羞辱,还能咽得下气去的。当时只不过是被自己打懵了,所以才没则声,可等事后想起来,还不知道他要闹他个怎么天翻地覆呢!
然程颢要闹,许蒙虽说有些胆气,但毕竟人单势薄,又如何斗得过呢?自己这边不消说,才在萧逸面前低眉顺眼取巧装乖的做足了门面功夫,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半途而废的。
话说回来,以程颢家里的财势手段,别说他怎么闹,就算真的把许蒙和自己打了杀了,只要肯花钱,又有什么是按不下抹不去的?
想到这一节,虽然作业本端端正正的铺在面前的书桌上,可曲若凝是再也静不下心来了。心里头热一阵冷一阵,那两道秀挺的眉峰也就不由自主的跟着心情松一回,又紧一回。
到了这时候,后悔倒是谈不上的,只是隐隐的担忧罢了,生怕一个不好把许蒙给连累了,那自己还是个人吗?更生恐这事儿传到了萧逸的耳朵里,还不知道萧逸到时候会怎么着自己呢!
所处的书房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息,案头放着的小台灯也是明晃晃的,照得人不自禁的跟着头发涨眼发晕。心里则如同吊着水桶的井绳儿似的,七上八下的,而一看见面前铺的那一堆作业,更是抑制不住的又烦又躁。
实在是觉得闷得慌,太阳穴也突突的跳着抽疼,曲若凝索性摔了手里攥着的笔,出了书房端了杯清水来到阳台上。
信步来到阳台上,一来是吹吹风散散闷子,二来则是养养神静静心,待会儿好进去把作业给做了。未料想一到了阳台之上,远远近近溜着眼睛看了一遭,曲若凝竟尔把个做作业的心思,顿然就丢到后脑勺去了。
倒不是曲若凝一心躲懒,却原来现在是时维五月正值初夏,正是不冷不热和风习习的好时候。夜间空气正是清新,而曲若凝再凭栏一望,但见斜月沉沉似美人峨眉,而自己所住的这座一直有专门的花匠打理得别墅的小花园中,此时更是蔷薇雏菊石榴玫瑰铃兰,红的红白的白,怡红快绿香气袭人,再加上那从窗户里射出去的朦朦胧胧的光线一照,真真称得上是花团锦簇铺锦绽银,由不得人不心旷神怡沉醉不已,因此上曲若凝便情不自禁的被钉子钉住了似的,站在那儿细细的赏玩起来。
要说萧逸安置曲若凝的这栋别墅,虽然置身于闹市之中马路之旁,装饰上算不的如何富丽奢华,环境也称不得如何隐逸恬静,但若是要论起这精致典雅来,倒也还说的过去——
别墅房子是仿西式的,从大门口的铁门看进来,一眼就能望见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和别墅楼那米色的外墙和大红的琉璃瓦,还有房顶上那高高矗立的烟囱。而倘若顺着大门口的鹅卵石小路往里走,不过十来步路,那小楼的景观,就更可以一览无余了。
向前看,一楼廊檐处是两根希腊式的涡型大圆柱,大门两旁对称着的是两扇落地的玻璃窗。再仰头看去,二楼相同的地方,也是两扇大大的窗户。四扇窗户的后面,一色挂的是清爽的湖绿色的绉纱窗帘。而于大门的上头,则是特特的退出了一些,留了一个用白色的栏杆围就的小阳台。
而曲若凝,此刻便是斜着身子,半倚在这个可以俯瞰整个花园的阳台栏杆之上。
夜越发的深了,而籍着空蒙的夜色和着灯光的笼罩,花园里的各色花木,也是愈加的清香悠远娇艳多姿,叫人爱之不足观之不足,痴痴的站在阳台上看了一回,迷迷瞪瞪的,曲若凝干脆赤着脚从楼上走下来,亲身来到了这花园之内繁花之侧。
脚下的泥土是松软而微凉的,鼻息间的空气是缠绵而香幽的,而身侧的一朵朵的鲜花,更是五彩斑斓极尽妍丽,有的含苞欲放,一似犹抱琵琶的浔阳歌女,有的怒放枝头,仿佛独占魁首的绝代妖姬,有的冰心半吐,犹如溪头浣纱的素面西施,有的则开到酴醾,像是红颜老死的上阳宫女。
大朵的花儿,如玫瑰蔷薇等,花瓣繁实枝叶茂盛,就如沉香亭畔的杨家太真一般,大有舍我其谁艳压群芳的架势,而小朵的花儿,似铃兰雏菊之属,娇柔小巧暗香细细,亦不逊姜白石家低吟浅唱的小红的风流婉转。
虽则细说起来,园中的花草都不甚名贵,但那一份盈盈的姿态袅娜的风姿,也确实是难描难画难言难喻,瑶台仙苑不足譬喻其艳丽,苏堤晓月不堪修饰其幽清。
被这样的美景吸引着,抱了膝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曲若凝便又如同醉了酒一般的,整个儿的沉浸在其间了。
看到心动处,曲若凝更不自主的就伸出指头去,用着指尖轻轻的摩挲起正面前一朵红蔷薇那张开的花瓣起来,只是指尖虽则已是轻了又轻,但曲若凝私心里,却还是唯恐自己稍一不小心,就把这花儿给碰坏了。
但即便如此,却也舍不得不去摸一摸闻一闻,就像小孩儿似的,不用手摸摸不用牙咬咬,心里就老是不踏实一般。
曲若凝这里正整个的身心都凝聚在这满园的花儿朵儿上面,冷不防身后却是猝然传来一个粗大的嗓门儿,“哎哟,这么晚了少爷您怎么来了?”
就仿佛客店夜宿清梦正酣,窗外却猛地金鸡报晓,又像是你贪我爱情性正浓,却不提防醍醐灌顶清庙撞钟,就只听得‘少爷来了’四个大字,曲若凝满满的一腔子赏花对月的雅意,刷拉拉便烟消云散,重又变作了无以抒发的郁闷。
“少爷您来了。”
人慌张张的从草丛中站起,正抚弄的花朵的手指也急忙忙的抽离,却不料越忙越乱,抽的太极,竟尔触到了蔷薇梗上的尖刺,水葱根似也的手指顿时就划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枝头的花朵禁不起这力道,霎时花瓣凋零纷纷委地,而曲若凝的指尖,眨眼间也冒出了几个黄豆大的血珠子。
“哎哎,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被划得时候手指差不多都是木的,直到滚出了血滴来才觉出尖锐的疼意,怪道人家说十指连心,只是自己这个当事人都没表示什么,萧逸这个局外人便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了上来捉住自己的手指,急得跟什么似的,这却又唱的是哪出?
还问自己疼不疼。
上次被人打成那样,他尚且没问自己一句疼不疼,这次只不过划出点小伤口,他反倒来问,这岂不让人觉得可笑?
肚子里暗暗地好笑,然面子上却俨然是一副受宠若惊喜极而泣的神情,流血的手指也是拼命地想从萧逸手里缩回来,好往自己的背后藏得光景,曲若凝细声细气的答到,“不不,少爷我不疼。”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大家都一致认为虐的还不够狠,甚至有的直接说一点都不虐,看来一斤还得继续加油赶紧写文,不过一斤也希望大家不要着急,好戏才刚刚开场,这才二十章而已呢,对不?
而且一斤也蛮讨厌为了追求情节就为虐而虐,莫名其妙的就把个人虐的死去活来,这也太没道理了,所以一斤前面做了很多功夫,就是希望小曲在动手虐小渣们的时候,大家能够达成一致,不会认为把人给冤枉了,当然现在看大家的反映,前期的这点铺垫,一斤还算是做好了。后面就是慢慢的发威了。
一斤说“慢”,是真的慢,小曲现在在萧逸面前装乖,就是为了能让萧逸放松自己的戒心,把自己当作一个脓包,那时候就算自己有什么计划,也能攻萧逸不备,所以一时半会儿都还虐不到萧逸头上去。而现在虐程颢,因为小曲有所顾忌,所以也只能是零零碎碎的给他气受,还不能痛痛快快的怎么他。
一斤的文一向都是很慢热的,所以请大家不要着急,一斤也会继续努力,谢谢!
噩梦(二)
萧逸觉得,自己今天来的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
上次来的时候正巧碰到夏雪被打这件事,真是相当的败兴,而且粗粗的算算他需要恢复的时间,也就没有再来的心情了。
恰巧这边刚放下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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