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女儿_分节阅读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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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我自己取的名。”

    “是郭靖的女儿那个郭襄吗?”

    “郭靖是谁呀?”

    “回去看书吧!”

    第一次读到武侠小说,是在他的问题之后。

    我知道了,杨过跟小龙女在山崖上的十六年之约:“十六年后,在此相会,夫妻情深,勿失信约。”而那个郭襄,是曾经被他们在怀中抱着救回的婴儿,后来却爱上了抱着婴儿那个她的“神雕大侠”杨过。

    那个大侠的女儿郭襄,从《神雕侠侣》一直郁闷到了《倚天屠龙记》,仍然注定了抛不开杨过的影子,一生未嫁,最后在峨眉山上创立了峨眉派。

    还好,我不是大侠的女儿。当我看见他的时候,刚刚十二岁。他的身边尚没有冰清玉洁的小龙女,我有幸与他在那个年代一同长大。

    追风至幽谷,

    上下一支音。

    音消光欲灭,

    风失人不归。

    那是他岁时的笔迹。一个孩子深深体味隐士的情致,直到二十年后偶然读起,仍感觉清新可人。第一次看他在课堂上一边翻阅着武侠,一边随手写出来递给我,简直无法想象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在上课时竟然都在做这些事情。从那以后,他在我的身旁同桌,一坐就是三年。三年间,他从未听过老师讲的什么,而我这半大的少女再难把眼光移向别处……可是历经三年,终也没有越过那条界线一步。在那个年代,女孩子总是含蓄而矜持的。

    回忆间,我的脚碰到了门边的椅子。润儿转过头来,稚嫩美丽的脸上淌着泪水。

    “你好。”她站起来,接过我手里的花束,窈窕的身材比照片更加动人。

    “是润儿吧……别太伤心。”我迟疑了一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七十六  我拎起一件最大的包裹,匆匆收拾papa喜欢的物品,他的诗作,他的哲学论文,他的天文图纸,眼睛好一阵酸痛。思念在慢慢地沉淀,慢慢地累积,触到的遇见的全都是眼泪

    bookbao8

    妖精女儿 第三部分7

    2005-09-20 13:22

    [9月20日 润儿]

    内心的压抑与愧疚哽咽在喉,我抚摩着他的额头,手指缠绕交织于柔软的发丝,轻轻地俯靠在他的胸口。我留恋于他的体温,它像太阳那样将我冰冷的心情晒暖。我贪婪地呼吸着他的味道,那依然坚实的心跳像天堂的钟声敲打着我的脆弱。心里有无奈有甜蜜,渐渐地我已不再哭泣,尝试在他的身边低声倾诉,不能停止。我知道,他一定会有感知,虽然我于归途中曾无数次设想的喜悦早已在他微闭的双眼中褪色、扭曲、含糊、混沌,并渐至衰弱……但当我的生命背着无助,在他的沉睡中流亡时,那仅存的呼吸仍是我能想到的最有信心的承载。

    家中小阿姨的电话打进来,焦急的寒暄过后,提示父母大人已至上海,正急切寻找我。我不知道在大人膝下再次离家是否顺利,但也只能先行离开。仔细地交待了特护,并拜托papa旧时的同窗郭小姐代为照料。

    踏上回家的路,心情却不似昨日般轻松。多日不见的父亲眼角边溢满了担心,我刻意将非洲之行一言以蔽之,只以旅游与购物搪塞。父亲带我走去书房,矮几的西洋木花架上摆放着一盆硕大的狂刺金琥,将近60的直径,平旋的黄色浓刺层层叠叠,金碧辉煌。

    “润儿,喜欢吗?”

    “噢,这种狂刺金琥,看生长的尺寸,应该有一两百年了吧!”

    “不止,这是廖哥哥特地从美国带给你的。”

    “噢?又是廖哥哥,我不想嫁给他的。”

    “呵呵,慢慢就好了。”

    父亲热情地介绍,我的心情却如它纵横交结的狂刺般心乱如麻。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仍然由父辈介绍的婚姻是那么可笑又可悲。而当它降临到我自己头上,却是交缠着家庭亲情的无奈。回到卧室,母亲正同一位男生泡茶聊天。

    看到我们走进来,那男生站起来,似曾相识的面孔,刻意晒出的黝黑皮肤,魁梧挺拔的身躯,微笑着向我示意:“润儿,我有五年没见你了。”

    “噢,似乎是的。”

    “呵呵,在我去美国后就没有见到了。”

    “嗯。”我暂且收拾起内心的抵触,尽量不失礼貌地问好,转身给妈妈请安,“妈妈,我需要出去。”

    “明天可以吗?你看,哥哥很远来看你喔。”

    我稍有一些沉默,正在考虑如何脱身,只见他冲我诡异地笑了笑,殷勤地为妈妈端了一杯茶,“伯母,我送润儿去吧!”

    “唔,也好,晚餐需要回来吃吗?”

    “嗯,不烦你费心了,我们在外面吃过,送她回来。”

    我很犹豫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站起来同妈妈告别。刚关好车门,他整个身体就侧过来。我向后努力地靠去,仍然有一阵紧迫。只见他拉过安全带,调侃地笑了笑,帮我系好。我瞬间有些想逃脱的感觉,急切地考虑去外滩的寓所,可能比去医院更快到达,那样顺便可以整理papa喜欢的物品。我简单地告诉他路程。车行至高架有一段塞车,他突然转身看着我,“润儿,我还记得有一次,那是我去美国读书前,你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

    “噢,那时还在读书。”

    “呵呵,你抱了好大一捆书,在图书社后面的巷子里面走过去。”

    “嗯,我经常去那里。”

    “很安静,远远看到你,就像路过的天使。”

    “啊?噢。”

    “那是五年前了。呵呵,那次我跑回去对母亲喊,我喜欢一个女生……”

    我被他的兴奋搞得不知所措,一时懵住了,不知如何来面对他兴高彩烈的陈述,只有礼节性的回避,希望尽快结束这次交谈。“噢,小时候有些冲动很难免。”

    “不,这次母亲跟我谈好了,一定要娶你回去。”

    “啊?不……”

    他一时没有再讲话,打开一盒cd,《different as night and day》简单的旋律,让我暂时轻松了很多,不用再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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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精女儿 第三部分8

    回到外滩,旋开房门,一切如同往日般熟悉,只是任何一处都充满着限制呼吸的颓靡。散乱的国王椰子已有小半的叶茎趋于黄枯,scarlet vase的琉璃瓶埋藏了死寂,被干燥的玛格丽特填充着未命名的空芜。我拎起一件最大的包裹,匆匆收拾papa喜欢的物品,他的诗作,他的哲学论文,他的天文图纸,眼睛好一阵酸痛。思念在慢慢地沉淀,慢慢地累积,触到的遇见的全都是眼泪,一滴一滴打湿着手中满溢着墨香的纸页。手指顺着他的笔迹滑走游移,心中战栗着往日对未来的构想,突然变得很空,要用这一颗颗水晶般的眼泪装满,满得可以投射出被压抑着的未来的影子。

    七十七  感情经历过后,有时也像一切尚未开始,哪怕一去多年,哪怕我们都老得走不动路

    2005-09-21 12:14

    [9月21日 郭襄]

    润儿回家见父母,并拿些东西。

    照顾躺在这里的papa的任务,交给了我。

    给他洗脸,给他擦身,观察着每个吊瓶滴尽的时间……我把他当做熟睡的病人。或许我没有奢望他会醒,甚至我就希望他不要醒,像个孩子般乖乖地躺在我身旁。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他的安静,闭上眼睛也能够听见他的呼吸。

    快三十岁了仍然没有结婚,在我的周围,已经成为普遍的白领女性现象。在北京,好几个公园专门汇集了我们的父亲母亲,只为在集市一样的公开场所里,为自己大龄的子女“配种”。

    感情经历过后,有时也像一切尚未开始,哪怕一去多年,哪怕我们都老得走不动路。我抬头看着一动不动的他,问:“是吧?”

    我距离上天牵动的那种真情最近的时候,在十七岁那年的冬天。

    相约去登大雪飘飞的西山,一行八人。南方的孩子很少见到大雪,一进山里就忘掉了一切,尽情挥霍着平日考试夹缝里剩下的些许快乐。当水变成雪和冰,就不单单只是柔弱的性情与流走的时间,还能记下我们那些个在冰冷的日子里点燃的青春。

    一路上无忧无虑,早早地登上一座山峰旁的台地,订好了房间,大家期待着晚上在雪地里燃起的篝火与野味的烧烤。迎着风,我站在峭壁的顶上,远远看着一座小山头上立着一座被积雪压了一半的寺庙,云遮雾绕。哇,真是仙境也。我问他们,有谁愿意跟我造访那深山佛国,竟然无人响应。正在无趣间,刚好一回头,他从房间里最后一个走出来,说:“我去。”

    远远看清楚过去的一条小路,我们飞也似的冲下山去。没到一个小时,已经进得这远山孤寺。推门进去,只有两三僧人,正在堂前各自扫地,并不对我们的造访表露半点惊讶。下午难得的晴空,除却零星鸟叫与扫地声音,一切静得出奇。他拍拍我肩膀,示意我看一块半老的石碑:

    尘白浪两茫茫,

    红忍辱柔和是妙方;

    到处随缘延岁月,

    终身安分度时光。

    后面的几句平铺无奇,每每需要查找才能记得。可是第一句“红尘白浪两茫茫”却如针一般刺进了我的心里,再不可能忘记。他让我看的,正是这一句似空似色的偈子。人在此处,不知道看透,也无所谓看破,不想改变,也不期待选择。

    入殿拜了佛像,我们漫步出寺,开始登山。渐远的小庙,今生也就这一次会面了。我一边想,一边走着。不多会,冷风渐起,大雪纷飞,直叫人睁不开眼。走着走着,我不由放慢脚步,害怕起来。他在前面感受到了,停下来,等我慢慢靠近,一把拉着我手,在雪片落下的缝隙里,穿梭行走。在那个年代,男生拉上女生的手已是非常出格的事。而在这深山中,情急之下,自然顾不得这么多了。我跟在后面,手里已被捏出了汗,却在暗自祈祷,让这段路越走越长。

    七十八  神没有安排我遇见别人,我一辈子只遇见过一个人

    2005-09-22 19:32

    [9月22日 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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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精女儿 第三部分9

    非常有规律的敲门声突兀响起。我诧异于小区的远程服务并没有事先知会,起身将眼泪擦拭,平静了一下,走去打开厚重的木门,却发现是廖哥哥斜倚在门侧。面对他的冒失,我的眼神中明显有了一份责备。

    他没有看我,自顾自地走进来,“哈哈,这房子陈设很有风格,是伯母的建议吗?”

    “不是,妈妈没有来过。”

    他走到梯几旁,一侧由钢珠串起的螺纹长帘,在他的手指间倾泻而出,交相碰撞出一片金属的脆响,“噢,那么是你吗,润儿?”

    “不是,这套房子并不是父母的产业。”

    他仔细地看了看我,然后,半靠在浅米色的沙发上坐下来,将腿放在几塌上。上面有一尊黄色琉璃做的烛托佛指,灿然生辉。他拿起来轻敲几下,“想知道我是用什么办法上来的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这种做法并不赞同。”

    “噢?”

    “对于你来讲,这是属于我的个人空间,不过,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离开了,而且不会有下次。”

    停顿一会,他将佛指放下,轻咳一声,仰起头看着我,“好吧,对不起。”

    他看起来完全发自真诚的道歉,令我感到很自责。也许是因为对这份既定婚姻的抵触,致使我对他的任意一句话,无论善意与否,都一律概括为挑衅。想到这里,我准备去厨房冲制一份茶品,来缓和一下一直的失礼导致的紧张。经过一棵红色的珊瑚树,会所的服务生已经上来。我走过去将整理的物品指导她们封口,并依次拿下楼。回头去卧室,打理几套苏州绸缎的床单,来替换医院的棉布,带给papa肌肤的摩擦,意外地发现卧室的门竟然是敞开的。我慌张地走进去,透过层叠散落的麻质床幔,远远地看到他站在窗前,目光完全被执于手中的一个折页式淡蓝色亚木相框吸引。我知道,那里面嵌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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