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视地形之后,对夙夙指了指周围的树木。夙夙认命的点点头,吴哲匆匆的布置了一下儿之后,夙夙用力推搡着吴哲爬上了勉强能算作制高点的小小土坡。
背上堆放了一片野菊花做伪装,吴哲在最快的速度里和雨林融为一体。花儿是夙夙堆的,在许多伪装物当众好像她最喜欢花儿。地方是吴哲选的,他埋伏了一场小小的伏击给追击自己的人。吴哲清点着自己手里的弹药,不够一个单兵基数儿了。用这么有限的武器去伏击十个以上拉着散兵线的追兵是有点儿以卵击石。可是吴哲别无选择,以守为攻至少能给他个鱼死网破的机会。一切就绪,他表情复杂地看了看身边的夙夙,而夙夙正在很有良心地企图把他负伤的腿摆的更舒服些。
九五式无托步枪的瞄准镜里出现了追兵的斥候,吴哲舔了舔下嘴唇,把瞄准镜的基线慢慢的压在了那个身材高大怀里抱着一支4a1步枪的追兵额头上。“呯”的一声子弹旋转着飞了出去,穿过目标的额头那家伙应声而倒。吴哲得理不让人,居高临下再次开火儿,又有一个家伙扑通倒地。
x国武装反应速度惊人,他们随着吴哲的枪声翻滚着四下散开,手中的ak-74u突突的冒着火舌子弹像雨点似的向吴哲的藏身之处打过来。子弹泼过的地方枝叶飞散,从吴哲身上溅落的花瓣顷刻盖了夙夙满头。虽然在射击死角,可她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的攻击压力,夙夙甩甩脑袋上的花瓣难过地侧头仰望。吴哲身子一颤,低声诅咒:“我的花儿!”手中的无托步枪又响了一下,再一个冒失探头的家伙被他利索的打掉。
其他人向树后隐蔽过去。“轰”“轰”两声巨响预先埋设的诡雷被碰响了。碎铁片像瓢泼似的飞了出去,追兵们一片哀鸣,非死即伤。简陋的阵地上有了短暂的寂静。一直用瞄准镜观察的,吴哲用气声说:“目标七名丧失战斗力。他们……暂时后撤了。” 夙夙长长地做了个深呼吸,她很想起来逃跑:该走了吧?他也没什么弹药了。再不撤就晚了。
刚要爬起来转身,夙夙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地转身想扶吴哲也起来,可她立即吓傻了。
吴哲已经侧过身子,直直的看着自己。他的样子很糟糕:右边背上开了一个新鲜的血口,而左手上握了一把明晃晃地军用改刺。这人显然已经倒了强弩之末,呼吸都很费力的地步。可这并不防碍一把改刺正正地指上了夙夙的鼻子尖。吴哲对夙夙笑了笑,他喘着说:“对不起……解放军哥哥……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说着一挑手朝夙夙身上扎过来。夙夙吓到尖叫。窄小的阵地剥夺了夙夙一切躲闪的空间,她猛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预期的疼痛。
尽管重伤,吴哲的手还是很准,“噗啦啦”一声,夙夙手上的束缚被他一刀挑断。夙夙睁大眼,不明所以地看着吴哲。吴哲把改刺塞到了夙夙手里,艰难地朝她耸耸肩膀:“还不快跑!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压上最后一个弹夹,吴哲不再看夙夙:“我只能再帮你延迟一小会儿。你快跑!”
熹微的晨光里,夙夙眯了眯眼睛。她毫不犹豫地接过改刺,扭头就跑。
烈日升起,暖暖的阳光抚慰了吴哲大量失血的寒冷。他已经和对方对峙了一个小时。95步枪的子弹全打光了。92式手枪的射程有限,吴哲把最后一枚手榴弹窝在身下,静静等着目标靠近,同归于尽的时候到了。吴哲不害怕,但是失血的头晕让他担忧自己是否能把握住最好的时机。
旁边草丛异动!从侧面窜出了几条身影,一双大手抓住了他的95步枪。吴哲含个笑,将计就计地把枪松开,反手抽出92式手枪连连击发,撂倒了两个。第三个家伙扑上来狠狠地扼住了吴哲的脖子,吴哲绝望地再次扣动扳机,空膛击发!没子弹了。
就在吴哲以为自己会吐出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毫无预兆地身上那个家伙猛地软倒在了他身上,浓稠的鲜血流了他一脖子。
吴哲迷茫地睁大眼睛,然后,他看见:灿烂阳光里,夙夙的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改刺,凶神恶煞地站在自己身前。混乱里,吴哲的头一个念头是:她居然不怕杀人!夙夙七手八脚地把那个死在吴哲身上的家伙拉开,气喘吁吁地问:“你没事吧?”生死关头被意想不到的人救命,吴哲还是挺开心。可还是有点埋怨夙夙的不听话,吴哲揉着脖子,痛苦地呼吸:“不……是让你跑么?你怎么……回来了?!”夙夙献宝地给吴哲喂了两口她顺路弄来的溪水,这娃娃回答的理直气壮:“因为我不认识路啊!”
吴哲愣了愣,把一口水全部呛到夙夙的前襟,咳嗽牵动了伤口,巨大的疼痛让吴哲愁眉苦脸的摁住了胸膛。夙夙慌了神,乱七八糟地给吴哲拍背,她没口不停地道歉:“你怎么啦?哥哥你别生气,夙夙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肯定不回来了。我保证以后就算看见别人要掐死你我也不回来了。你相信我,我发誓。”吴哲一边咳嗽一边喘,半天才缓过气来,他抓住夙夙的腕子,语气更坚定:“哥哥保证,再没……没下次了!”
夙夙愁苦地看着血次呼啦地吴哲。她徒劳地翻腾着手里的急救包,怎么也找不到足够的止血带来缠住这家伙冒血的身体,她焦躁地跟吴哲嘟囔着:“怎么办?怎么办啊?”吴哲坦然地看着夙夙,成竹在胸:“没关系。这……么大的动静……你哥哥……他们肯定往这边摸呢……”夙夙气急败坏:“我是说你怎么办?”吴哲疲惫的闭上眼睛,他划拉一下夙夙的脑门:“别闹,歇一会儿,就让哥哥……春梦了无痕吧……”夙夙发急的摇晃他:“你别睡!不许睡!哎呀!有人来了!”
晕眩中的吴哲也听到一行人搜索前进的声音,他苦笑:我可是再也没有力气反击了。吴哲怔怔地看着夙夙,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左手把她搂进了怀里,右手紧紧地扣住了胸口的手雷。
感受到吴哲胸前硬邦邦的东西,夙夙瞪大了眼睛,她本能地挣扎:“不!不要!”吴哲吃力地翻身用体重压制住了同样体力消耗很大的夙夙,夙夙“吭哧”着用下巴顶着他肩头的伤口。吴哲吃痛,用下颚抵住夙夙乱动的脑袋,他勾住了手榴弹的拉环。夙夙尖叫:“哥哥!救命!”吴哲死死地按住了她。
那是一个类似亲吻或者更加不堪的暧昧姿势。虽然这个严肃地问题吴哲很久以后才想到。但是当时已经有人怒不可遏,一路搜索过来的陈思庭见状咆哮:“你在干什么呢?!”然后一飞脚照着吴哲后背狠狠地踢来。
在袁朗迅速跑过来拉开这场乱架之前,吴哲迷糊地想:怎么那“一个营”看见我,每次都是这句话?
当吴哲再次醒来的时候,整个小队安全的正在返回的集结地休息。身上很痛,吴哲略微动一动就知道,自己身上已经有了初步的包扎。他皱眉――居然后背最疼。睁开眼睛,夙夙正坐在自己身边,研究地看着自己。
发现吴哲醒了,夙夙笑地很开心,然后她哼哼着说:“我哥让我说……对不起……他误会你了……”一边儿的陈思庭不满意妹妹这个模棱两可的道歉,他很认真地责备:“夙夙。好好跟吴哲哥哥说对不起。哥哥怎么教你来着?”夙夙瞪大眼睛:“那么麻烦啊?”陈思庭沉着脸:“对!”夙夙长叹一声,认真地跪在了吴哲的担架前递给他一点饮用水,再开口居然是京剧的韵白:“早晚间休怪我言语怠慢!”她细细地摇晃着吴哲的袖子,用恳求的神态唱后半句:“驸马啊!不知者不怪罪,爷地海量……放宽……”
身边爆起一帮特种兵兄弟的哄笑。
吴哲的脸“腾”地红了起来。
夙夙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哥哥:“唱错了么?”陈思庭哭笑不得地看着吴哲。吴哲艰辛地欠起来身子,小心翼翼地问:“夙夙,你知道什么是驸马么?”夙夙转转眼睛,声音清脆又无邪:“知道!驸马就是驸着人的马。比如哥哥你背着我,你就是我的驸马啊!”
于是,吴哲在同一天里第二次把满口清水喷在了同一个女孩子的衣襟上。
第四章 损失连营
- 无心 2009-04-23 14:53
喷水这活计让伤员做很扯力气,吴哲咳呛着抵抗着晕眩。袁朗蹭过来,让吴哲靠在自己怀里,用最合适地力气帮他拍着后背。这件温柔的事情让袁朗做地非常体贴。吴哲心里低咒:这是个妖怪,黑脸白脸随时扮地得心应手。
此刻所有电影故事里应该忙活着伺候伤员的美丽少女,却正因衣服上的水渍再次嫌弃着恩人,而且夙夙毫无愧疚之色。吴哲怪不好意思地移过了头,苍白的脸上隐约透出了血色。
陈思庭息事宁人地把夙夙拉走,在一边认真地给妹妹擦拭着前襟的水渍。袁朗担忧地看着吴哲的伤口,他安慰着:“直升机马上就到。以经呼叫医疗支援了。”吴哲伤的不轻,但是袁朗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医疗支援抱了很大的信心。他努力地想让吴哲睡一会儿。
吴哲睡不着,伤痛剥夺了他的睡意,比起来队长的鼓励,他更喜欢远远地打量着那对儿兄妹解闷儿:因为吴哲觉得很古怪。比如现在,陈思庭正在用那走火入魔地眼神看着夙夙。他的神气很熟悉,就好像……嗯,对!就好像成才在保养他的狙击步枪。夙夙在她哥哥身边总是一副乖到认命的盲从样子。
他们真反常。吴哲昏昏沉沉地琢磨着。
袁朗趴在吴哲耳朵边嘀咕:“这孩子让我想起来家养的羊羔子。”吴哲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袁朗解释:“就是知道要被宰了吃还蹭你手心撒娇地那种傻羊。我总纳闷,它们是真不知道死还是以经彻底想开了?”
夙夙像羊?吴哲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最后袁朗下了结论:“无论如何,这是个不怕死的货。”于是,吴哲也有个想法:这里头指不定多乱呢!
身上有两处伤口撕扯着,叫嚣着各自的疼痛,一幅要争个高下的派头。吴哲决定先睡过去再说。
有人偏偏不让他睡。陈思庭挪了过来。夙夙识趣地一头扎到齐桓身边。袁朗,选择把吴哲搂地更紧了一点儿。
夙夙很能自得其乐,她先友好地朝齐桓笑笑,弄得齐桓不得不冲她咧嘴。然后她开始好奇地摸摸他的武器。这举动按说是犯忌的。但是事实证明夙夙这张孩子脸有很大的蒙骗性。齐桓本能地把她当成一个会喘气的娃娃。可怜这大老爷们儿皱着眉头把手里所有的家伙事儿都掂量了一遍,然后选出来相对安全的瞄准镜儿哄这宝贝儿玩。夙夙显然不满意!齐桓又想了想,从兜儿里掏出来块糖递给她。夙夙高兴地把糖含嘴里,拿着瞄准镜在眼前很内行地比划着。
陈思庭看着妹妹,忽然感慨:“苦命的孩子爱吃糖。”
他说话的时候面对着吴哲,同时也是对着袁朗。吴哲觉得陈思庭是个极聪明的人,他知道这些人里面袁朗是主事儿的,而自己心更软,于是他在一堆人里准确地选择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
他说:“你们别见怪,她真不懂驸马是什么!我妹妹中文水平不好。她只能听懂字面的意思。”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真切地苦恼:“她从生下来也没回过中国。就是跟着我东奔西跑……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能耐。中文老也学不好,我也只能逼她死记硬背一些……嗯……比如京剧、诗词什么的。但是……效果不好。你说,她这个样子怎么在中国生活?”他是那样纠结这个问题,甚至咬紫了自己的嘴唇。
袁朗好言好语地安慰,表情十分诚恳地虚情假意着:“没关系,没关系,回去之后你再教教就好了。她那么聪明,学什么都快。真的,我看的出来。”听见别人夸奖妹妹,陈思庭开心地笑了。真地是很开心的那种笑,这样的笑法让他看上去很年轻。他说:“嗯,是。她可聪明了。你看她才十八岁,就拿到了学校的学士学位。土木工程呢!”袁朗附和地笑了笑,试图给吴哲喂点水。吴哲有点怀疑队长纯粹是想堵上自己的嘴。
尴尬地沉默。
半晌,陈思庭祈求地看着袁朗,袁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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