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逝人非_分节阅读3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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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那滴冰晶,正缓缓的在消融,他知道他正在失去,于是连呼唤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走……然后,奇迹般的,像是有什么力量在重新的融和,又盘旋在自己的身侧,淡淡的光华流转。

    他看见另一个孩子的容颜,仿佛在镜中重生一般,对自己微扬下颌,静静的微笑。就像自己所熟悉的那样,不卑不亢,神采内敛,目光清亮。

    怎么会是她?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给自己的轮廓和侧影,清晰到样的地步?

    夏绘溪看着他从无意识的冥想中睁开眼,并不像一般人那样,往往有片刻的恍惚和混沌,只是清凌凌看着自己,像是在重新审视个陌生人。

    很快的拿开自己放在他额上的手,身体往后退退,随意的盘膝坐在地上,微笑着问他:“怎么样?”

    漆黑的俊眉之下,裴越泽的眸子微微闪烁,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良久,淡淡的说:“我看到,她和自己……”

    夏绘溪若有所思的托着自己的下颌,点头,慢慢的说:“嗯,这很正常。”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慵懒的往后一靠,目光向上,看着花板上那盏吊灯,悠悠的说:

    “还有你。”

    夏绘溪直愣愣的看着他,很久之后似乎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勉强笑笑:“这也是正常的。裴先生,根据我的说法,你曾经将感情投射在我的身上。冥想中的,大概是面容模糊的吧?”

    裴越泽的唇角微微一勾,并没有再详细的下去,似乎是接受她的说法。

    “那个……是潜意识里的那个,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么?”

    他看着,视线从上往下,落在白皙的颈间,那里跳跃的阳光和柔软的黑发错综纠缠,将那件鹅黄色的毛衣衬得格外的鲜嫩。

    他略微沉吟下:“不一样吧。”

    “你察觉到……你和那个人之间的脱节么?比如,我猜,那时候你们相爱着,完全不记的后来的事。”

    裴越泽愣了愣,低低的重复一遍:“相爱……是啊……那时候我们感情很好,也没有到后来的地步……”

    “那么,是什么提醒你走出那个世界的?”

    许是不习惯对出这些话,裴越泽别开视线,“最后,那些画面消失,完全的意识到自己是在冥想。因为突然看到……”

    他咽下个字,没有再说下去。而她的目光敏锐的亮了亮,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不管你看到什么惊醒,我想告诉你……那位小姐已经不在了。裴先生,如果再想起,就想想今天看到的那副画面。要提醒自己的这个现实。沉湎在往事里……其实并不是件好事。”夏绘溪的声音渐渐的变低,似乎想起什么,温煦的微笑着,“其实很简单的,可以试试看。”

    她低头看看时间:“呀,这么快,时间到了。那么,我们下次再约吧?”

    裴越泽看着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衣和包,又愉快的回头对他笑:“新年快乐。”

    他不知道为什么顷刻之间,自己的心绪又变得有些恶劣,眼看她走到门口,忽然间难以控制一般,喊住她。

    他的声音低沉:“那时难以控制的想要吻她,想要看清衣服下的身体……”

    夏绘溪停在那里,表情错愕,很快的转过身,听他继续下去。

    “那时我还很小……比她大一些,满脑子全是那样的想法,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和尴尬。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强迫她,可是她的身体温暖,又那么柔软……”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讲些最最隐秘的思绪,可他压抑那些想法太久,以至于有人在稍稍触及的时候,想要倾述的巨大的冲动便在顷刻之间将自己没顶。

    “其实没有关系,弗洛伊德认为性是一切力比多之源。在那个时侯那么想,真的没有怪异之处。”夏绘溪重又折回身子,耐心的为他开解,“只需要记住的是,那些回忆全是过去的事,之所以刻骨铭心,是因为还没有放开个情结。我们的治疗可以慢慢来,压抑的那些情感,也可以化解掉。没有什么是跨不过去的。”

    他一肃眉眼,隔了很久,才说:“谢谢你,愿意听这些。”

    她又陪他坐了一会儿,絮絮的说了一些别的,才笑着说:“我真的要走了。我朋友还在大厅等我。”

    身后的关门声响起,裴越泽在确定她已经离开之后,站起来,站在露台上远望。

    喧嚣的城市,不安的过往,他的灵魂似乎一直在最黑暗的地方颤栗。而心如止水的那刻,他曾以为遥不可及的东西,竟然……在刚才找到了。

    作者:无处可逃

    《雾逝人非》无处可逃 v三十四 (下)v ——

    到了大厅,夏绘溪习惯性的往大堂吧那边看去。苏如昊坐在靠走廊的地方,正专注的看着手中的一本杂志。室温适宜,他只穿了件衬衣,很是放松的靠着,似是看得津津有味,连她蹑着脚步绕到他身后都全无发觉。

    她在他身边坐下,又拿了桌上那杯红茶一气灌了下去。苏如昊将杂志放在一边,招呼服务员:“麻烦要一杯柠檬水。”

    碎碎的柠檬果肉在唇齿间泛出酸涩的味道,等她将最后一口水喝完,苏如昊才慢慢的你说了多少话?渴成这个样子?”

    “话没说多少。就是空调温度太高,浑身像脱水一样。”她将杯子放回桌上,大杯的凉水灌下去,两颊反倒是滟滟生出晕红来,“我有些累,坐会儿再走。”

    于心理医生而言,一方面要毫无保留的深入咨询者的内心世界,完全的接受对方的情绪,另一方面又要保持着清醒而对全局视角的掌控,同时做到这两点,十分的不容易。

    苏如昊凝神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去,替她在太阳穴上轻轻的搓揉,温言问:“怎么了?进行的不顺利?”

    夏绘溪下意识的摇头,看他一眼,最后欲言而止。

    他亦不催她,只是耐心的替她按摩,隔了很久,才说:“回去吧。要是累的话就好好睡一觉。”

    她并没有随着他站起来,闭了眼睛,语气十分的轻柔:“苏如昊,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有些事,有些人,看上去是真的,可是你不知道哪里的感觉不对……总是觉得虚……虚幻得让人怀疑……”

    他俯下身,去探她的额头,半开玩笑:“你在说什么?黑客帝国?”

    她将他的手拿开,反手握住,专注的看了他很久:“不是开玩笑。就像是你……”

    苏如昊如墨玉般的眸子忽然轻轻一动,脸嘴唇亦不自觉的抿紧,冷声说:“我怎么了?这不是胡说八道是什么?我好好的在你身边,哪有半点是虚的?”

    许是他突如其来的反应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夏绘溪隔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我是想说,你在我身边,让我觉得太美好了……不像真的一样……”

    他一愣,神色逐渐柔缓下来,渐渐的淡化了烦躁和不悦,微微笑了笑:“怎么会不是真的呢?我永远在你身边,不会离开。”

    夏绘溪抓着他的手,顺着那股力道站起来,有意忍着笑:“那你刚才紧张什么?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趁我现在心情不错赶紧说,要不然……哼!”

    苏如昊的表情中滑过一丝怔忡,随即若无其事的笑了起来:“如果我真的瞒着你什么,你要怎么办?”

    “唔,视情节轻重吧……”她的眼波流转,璀璨生辉,“如果是以前的风流韵事,你改邪归正了,我就不计较了;如果是杀人放火十恶不赦……我考虑下……”

    他竟难得认真起来,停下了脚步,抓着她的手问:“你会怎样?”

    夏绘溪“哎哎”的提醒他:“手指被你抓断了!”

    半晌,她才抿着唇微笑说:“杀人放火我也认了,陪你一起吧……”

    年初的七天一过,假期立刻就显得短了许多。夏绘溪不得不在最后几天打起精神来,开始完成导师布置的任务。而她打算在假期最后两天搬回自己宿舍的打算,更是引起了两人之间难得的冷战。

    苏如昊整整一个下午没说话,看着她收拾自己的东西,忽然就闷闷的蹦出了一句:“我不送你回去,要走你就自己想办法。”

    她连头都没有回:“好啊,那我自己打车。”

    他重重“哼”了一声,大步走到她面前:“住这里哪里不好?我是会吃了你还是怎么样?你说说看,你住在这里快一个月,我碰过你没有?”

    这段话说的流畅之极,想是愤懑已久了。夏绘溪忍不住,嗤的一声就笑出来。

    最后送她回去的路上,他依然不正眼看着她,只是提着她的行李,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边。

    宿舍里近一个月没人住,泛着淡淡的灰尘味道,夏绘溪推开窗,南大的林荫道上陆陆续续的有学生开始走动。

    她正要回头,身体却被人从后边搂住了,他的声音低低传来,似乎有些不甘心和无奈:“我不想回去了,怎么办?”

    她想开个玩笑,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下去。许是贪恋这个怀抱的温暖,她软软的依靠上去,又伸手覆上揽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低声解释:“我住这里,终归是方便一点。”

    新学期伊始,夏绘溪不再担任教职工作,在彭泽牵头的一个国家科研经费赞助的心理研究项目中担任组员,负责某些心理实验的数据收集和分析。照例还是要做出前人的资料综述和价值评估,她几乎将资料室里所有的档案翻了个遍,偶尔还会在资料室遇到以前的学生,她有些尴尬的听那些年轻人问起:“夏老师,这学期怎么没有你的课了啊?”

    不好说什么,只能含糊的应对过去,只说是研究需要。

    也有学生见了她不再打招呼的,有时候她也能从这样的年轻人脸上读出一些复杂的想法,比如闪烁的目光和回避的眼神——这又让她觉得彭教授不再让她继续上课的决定是正确的。毕竟她没有办法向所有人解释那件事。

    对于死者,不管生前发生了什么事,唯有沉默,才是唯一的尊敬。

    “自我是漂浮在幽暗事物海洋上的一点意识。”

    夏绘溪长久的盯着这句话,细细的品味,总觉得觉得奥妙无比。她从数据堆里抽身出来,得空读上几本心理学的著作,不用记忆不用摘录,不求甚解,只觉得无限的轻松。一直看得眼睛发酸,手边的电话才算把自己唤醒。

    是资料室的王老师:“夏老师,你上次要的资料这里已经有了。不过现在学期开始,很多新书在整理,你要是有空,就自己来找一找。”

    夏绘溪“哦”了一声:“好的,我下午就过来。麻烦你了。”

    撰写论文的需要,她要查找几年前的数份实验报告,前几天蹲在资料室半天,因为有些年份的被人借阅了,资料一直不完整。直到今天那边打来了电话,让她再去看看。

    资料室果然是一片杂乱,新书和新的期刊堆了一地,老师和几个助管学生都在清点书目。

    王老师拿了一把小钥匙给她,关照说:“在左边的那个房间里。那些资料是你们所里刚送来的,你自己去看看吧。”

    小房间的顶部是一盏日光灯,夏绘溪摁下开关,灯管的的质量已经不大好,一闪一闪,忽暗忽明,眼睛也有些不舒服,她看见地上放着数个箱子,按年代编码,正是自己要查的年份。

    她蹲下来,打开纸箱,指尖在一份份的卷宗上滑过,十分满意的找到了自己所要的数据报告。正打算站起来,忽然看见另一个纸箱中一个档案袋露出了一个角,想必是没有塞好——性子里那一点点完美主义露了出来,她忍不住转过身子,想要抽出来再叠放整齐。

    十分的巧合,就是那一次彭教授给自己的那份资料。其中少了一张编码,归还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发现,码在了一起,大概又随手插了进去。

    神差鬼使的,她又将旁边的一份抽出来,饶有兴趣的一页一页的翻过去。这些是那份资料的补充材料,全是一些原始素材,简单的一眼扫过去,是当时参与那个实验的被试者的一些资料。

    价值并不大,显然当时彭泽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只把精华部分的实验报告给了自己。

    翻到编号十七的时候,想起被自己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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