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忍不住抬眼去看司承傲怀中那抹几乎没了声息的苍白她安静贴伏在他胸口唇瓣噙着淡淡笑容宁静而祥和不见半丝痛苦神色。no
这是否就是她的甘之如饴?他想他大约是明白了。
长久以来的坚持自以为是的认为唯有他才配得上她唯有他才能让她幸福当遭到她明明白白的拒绝时他的坚持也变了质非要让她在他身边不惜与绫人合谋如今只换来她的重伤以及自己的心死!
心死如何还能不死心?加上这次她是第二次舍身为他挡刀头一次他可以自欺她还不了解司承傲是何面目替他挡刀只是源于她对他的照顾如今他还能这样想吗?惹出这么多事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琅玉还没看够吗?冥凤微扬声语调带着轻微的谴责。
哦哦我看够了看够了!一抹娇俏身影忙不迭应道从半开的窗口轻盈跃进来装傻问道:师兄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事要吩咐吗?
带绫人先离开——他淡淡道看了眼狼狈又痴傻的绫人意味深长的扫了她因不满而皱成包子形状的脸:心照顾——
哦——琅玉拖长语调不甘愿的应了声伸手接过绫人。
如此作恶多端的人你们要包庇她?我罗箫决不允许——气急败坏的嗓跟着响起青衫青年紧随琅玉而入劈手便要夺她手中的绫人此人当交予我家主子发落任何人休想带走她!
冥凤并不理会身后的动静只静静朝司承傲走来将她交给我——
她会没事!司承傲不动深邃的眸结着厚厚的冰层先前的悲痛被掩在了眼眸最底处沉沉的嗓带着无尽压迫要冥凤给他保证——保证她会没事!
如若她有事?冥凤微眯眸轻声询问。
司承傲的眉眼沉的又急又快如若她有事我发誓在座每一个人都别想活着出去——
如若她有事他也不会放任她一人她在他亦在!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此时的司承傲冷如鬼魅。冥凤自然不敢将他的话当成玩笑话伸手接过沈含玉前认真道:我保证她与孩子都不会有事
幽幽醒转时已不知人世几许只觉得身体无处不泛着沉重的痛楚五脏六腑都不能幸免手无力的垂落一边似被温暖的手心紧紧地握住。勉力睁开眼来动一动身子疼痛愈发明显钻心似地剧烈痛
沉沉眼皮颤巍巍的一动眼前人影重重有人欢喜地叫:含玉醒了?醒了吗?
不及话有温热的参汤从口中缓缓流入仿佛为她注入了一星半点力气。极力睁开眼双眼却似闭合了许久只觉得日光刺眼忙紧紧闭了眼许久心翼翼睁开。
承傲?她的声线枯涩嘶哑像是许久不曾开口话失血过多的面容苍白如纸形销骨立的孱弱身躯薄纸片般侧卧着微微一动牵动着背上的伤更加肆无忌惮的疼痛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愈发尖细的下巴也似极难忍的颤抖着:好痛
别动——神色憔悴却欢欣不已的司承傲急急道她眉头皱起他眉间的皱褶比她更甚语气欣慰又疼惜紧了紧一直握着她的手抿了抿发白的唇瓣暗哑的嗓有掩饰不住的颤音似长长舒了口气:总算醒来了
又被不由分的灌了满满一碗参汤被剥夺了发言权的沈含玉咽下口中汤水细细打量他急急问道:承傲你怎样?你没事吧?
欲动他已飞快伸手按住了她瞧见他胸膛起伏的厉害原本焦虑憔悴的面容上隐有怒容眉心剧烈跳动似正极力忍耐着什么。
她心下一慌怕那时候没有保护好他令他也受了伤惊惧问道:伤哪儿了?严不严重快让我瞧
你是笨蛋吗?惊雷平地炸起掐断了沈含玉焦急的话尾谁要你救我了?谁请你这么做了?我要你好好的结果你倒好你你想过自己骂?想过孩子吗?想过你若出事我会多难过吗?莫名其妙当什么英雄?!谁稀罕你当英雄了?你你还好意思委屈?
他还没有骂痛快她一副受尽虐待的媳妇模样是什么意思?
劈头盖脸的痛责让沈含玉怔愣的像个傻瓜随即憋屈的低了头一副忏悔状:我错了!
她错在她这个救英雄的美人以为会得到英雄一个激动不已的拥抱或者一个缠绵至极的热吻结果她得到了什么?一通劈头盖脸的咆哮——唉果然电视里头的狗血剧情都是骗人的!
浓墨剑眉用力挑起语气中有没有骂爽的不甘欲要骂又不知对着她这副病弱兼委屈的模样能再骂出点什么来忍气紧绷了嗓问:哪儿错了?
认错倒是认得快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当时我不该自作主张替你挡刀也不该自不量力的想要当英雄保护你!沈含玉抬头面上忏悔之色更深我应该柔柔弱弱的发出尖叫等你来救我才是!没让你做成救美的英雄无形中更是伤害了你伟大的男自尊我真的很抱歉若有下一次我一定柔弱着尖叫要你保护我定不会再伤了你至高无上的自尊
司承傲神色变了又变她就是这样反省的?
我反省完了——忍了笑觑着他一变再变的神色温顺委屈的低了头心翼翼抚着自己尚平坦的腹:宝宝阿娘做错事惹你爹爹生气了怎么办才好呢?唉愁人呐!宝宝阿娘愁就行了你千万别愁知道吗?不然生下来会很丑爹爹会不喜欢的
真卑鄙居然拿宝宝做附身符——司承傲冷嗤面上的冷凝到底还是没有挂住复又握了她的手叹息胡搅蛮缠的本事也见长明知我生气根本不是为了所谓自尊偏要扭曲我的意思——
她怎会不知道他在介怀什么呢?才那一通胡搅蛮缠也只为了让他消消气罢了。lno||ln瞧我这般鲜活的在你面前宝宝也安安稳稳的在我腹中你还害怕什么呢?
她侧卧着清亮眸光柔柔望着他似在无声的宽慰很想抱抱他让他安心她醒过来是真的没事了但眼下这动作怕是做不了
司承傲半跪在榻边双手紧拢着她的手不断浅啄着她手背他将害怕隐在愤怒之下却也教她轻而易举便看穿了他愤怒是害怕自己在那一时刻的疏忽令他每每想起来都忍不住湿了衣衫守着昏睡的她不敢合一下眼深怕眨眼间她便消失不见了她已经这样瘦弱了那致命的一刀——
若非冥凤仅靠他一己之力是断然救不回她的吧!
我好怕救不回你!他垂了眼睫沉暗的嗓有着难以压抑的哽咽。你昏睡了这么久我害怕的不敢合一下眼睛若不是怕你醒来会生气太医院那群废物我早像上回那样砍了
沈含玉动容静静听着他脆弱低哑的言语心中猛然一动:上回?
上回?就太庙你奋不顾身扑上来那回怎么你忘记了?他眉心微动腾了一只手去刮她挺翘的鼻子温情款款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溺毙。
而她差点溺毙在那汪深邃柔情的眸中摇摇头自不可自拔中拔了出来带了心翼翼继续问道:你还记得偷袭你的是什么人吗?
你真忘了?司承傲眉心微皱似是不满的样子嘀咕着回答:不就是个作厮打扮的人么?我当场将他打飞了出去他因此而毙命
罗箫告诉你的?紧张兮兮的语气。
不——他咧齿而笑璀璨的笑容比窗外明媚的阳光更晃眼我自己想起来的——顿了顿就在你倒在我怀里的那瞬间——
所有缺失的记忆仿佛开闸的洪水排山倒海喷涌出来几乎让他承受不住
你真的全想起来了?她惊喜万分用力抓了他的手忘形一动妈呀痛死我了——
你心别动——他忙腾出手按住她听她哀哀叫唤好不容易舒缓开的眉心又皱了起来:我去端药来!
他去端药来?这种事情不是一向有人做吗?哪轮到他亲自动手?只消一眼便明白了她的疑惑轻笑着提醒:你已经昏睡了十日!
然后呢?跟他亲自端药有什么关系?
十天前琉毓国已经攻打进了内城他好遗憾的告知她:眼下你我再不是一国之主与一国之母了所以除了自己动手还有谁能伺候照料咱们?含玉这么差劲的丈夫你还要吗?
他虽极力做出悲伤的样子但仍是抑制不了嘴角的轻扬眸底浅浅漾着调侃之色。沈含玉笑故作沉思考虑状:这个嘛
怎的?你还真打算不要了?居然还真给他用力考虑起来他自己差劲那是自谦的法啦事实上他其实还不错的!
哪能呢?沈含玉忙吐了吐舌头讨好的笑着。她哪敢不要呢?不过就是假装迟疑了一下下他的脸就布满了阴霾啧真是气的家伙!你可是我宁愿拿命作交换的亲亲老公以及我孩子他爹呢怎可能不要你?
司承傲于是重新展露笑颜因为她的直白而微微红了脸不甚自在的咕哝道:这还差不多——
罢将被子轻轻拢了拢转身往外走去。
沈含玉目送他除了门这才抽空打量起来简陋的房间窗明几净并无多余装饰清爽中却很有烟火人间的味道——比起宫中的奢华明丽她更喜欢这样的简单。
桌上的花瓶里插着新鲜桂花星星点点的白黄相间浓郁香味在微风的抚衬下沁人心脾。阳光洒进来给简单的屋子撒上均匀而柔和的光晕让人瞬间想到温暖这个词语。
笑的像个傻瓜似地乐什么呢?司承傲端了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正好瞧见她一脸满足笑容的模样。
怎么话呢?你才像傻瓜呢!她不肯吃亏嚷嚷着要讨回公道:你这样我我心情会不好我心情不好
宝宝心情也会不好宝宝心情不好就会很郁卒宝宝一郁卒生下来脾气肯定不会好归根结底都是我不好!司承傲很干脆又流利的接过她的话面不改色替她完了。lno
沈含玉嘴角抽了抽这家伙把她要的话都给完了咳知道都是你不好就行了!本人大人有大量会教育宝宝不跟你一般计较的!
这是否就是所谓的蹬鼻子上脸?司承傲没好气的瞪得意洋洋的她一眼蹲来用嘴将尚有些烫嘴的药吹的凉了些又自己抿了抿确定这样的温度不会烫伤她这才扶了她的脑袋心翼翼如临大敌一般就怕扯到她的伤口引她呼痛。
沈含玉抿唇笑了有些羞涩的却极满足于感动的笑了起来柔柔宽慰道:不痛——
这次伤的比上次还重呢怎可能不痛!他低喃语气中无可避免的带上了自责将药碗贴在她唇边便她不费力气的饮用。
憋了一口气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皱着眉头直叫嚷:好苦好苦唔
司承傲的吻伴着灼热的呼吸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lno
迷迷糊糊间听见他:这叫同甘共苦
同甘共苦么?她努力回应他心翼翼的热情罗箫他自最讨厌汤药苦涩的味道有一回病的连身都起不了仍是不肯喝药罗箫但凡是她亲手端给他的药再苦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乖乖的也就喝了。
刚刚那碗汤药苦的她整个胃袋几乎都扭曲了起来口腔里满满都是苦涩的味道可是他不怕他同甘共苦呐
口中的苦涩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退散了余下的满满都是他的味道馥郁的、甜的味道
这是什么地?司承傲克制的结束了这一吻后她自神昏目眩中回过神来轻抿了抿沾染着他的气息的唇瓣清明的眼眸将迷蒙不自觉的晕了开仍是带着浅淡的赧意。
我们避难的地——他将空碗放回桌上顺手倒了杯清水走回来:漱漱口——
避难?她听话的就着清水漱了漱口才疑惑的挑了眉他们眼下的境地已经这般地步了吗?避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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