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没怎么挣扎的选择了盟友,因为相信,将十七交给她,初云国交给她,不会有任何闪失,可是现在……
“即便你选择作敌人,我也能理解,如果要离开琉毓国,随时可以——”她冷静自若的望着他手中因手劲过大而被捏的变形的信函,淡淡道:“只是,倘若再见面是在战场上,我不会,也不能手下留情,希望你能谅解!”
“……到底,是什么让你下定了非要初云的决心?”她并非野心家,甚至多次明里暗里表示,她对权术野心没有兴趣,她只想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跟十七在一起?
难道,因为十七,她才决定要这么做吗?
“……你该看看,当司承傲以为我真的伤害了那个女人的样子,如果真有什么理由,他对那女人的态度,就是我要定初云的理由!”那把嫉妒的火焰烧得她头晕眼花。{lno}
她原本想,待司承傲记起她后再与那女人对上也不迟,现在看来,她没有耐心等到司承傲记起她了,她必须先对上绫人,对上绫人,便要有与初云、与他为敌的心理准备。
“这样,他会更恨你也没有关系?”
“十三哥别忘了,我从来没有主动出兵攻打过初云国,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但,初云国攻打过来,我也不能置之不理就是了,你可以理解为,我因自保,而不得不作出反击,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不是吗?”她淡淡瞥他,不疾不徐的道:“他要在这一桩上恨我,会不会太过牵强了些?”
毕竟,她从来不是别人打了她左脸她还要主动将右脸送上前让人打的人——
“我懂了——”司昱之颓丧放下捏着信函的手:“你根本是借十七故意挑起纷争,就算我现在赶回初云阻止,恐怕也是于事无补……含玉,我想问你,你凭什么认为,那个女人会因为十七而倾尽初云所有兵力来犯?”
“因为……”袖里的双手紧抡成拳,她抬眼望着遥远辽阔的天际,目光也因此而变得幽远模糊了起来:“她嫉妒我,就像……我嫉妒她一样……”
“滚出去——”冷厉酷寒的声音,自面目狰狞的男人口中吐出来。[]屋子里一片狼藉,破碎的瓷片以及木块横了一地,让人连插足的地都找不到,显然,都是他的杰作。
门口那道纤弱的身影依然不卑不亢:“公子,您该吃饭了!”
就那么生气吗?为了那个女人?司承傲,仔细看看你面前的我,我才是那个你爱的将心都挖出来的人,我才是那个陪在你身边致力于让你永远快乐的人。
你就,遗忘的那么彻底吗?
眼眶酸酸涩涩的泛着热,她深吸口气,紧握着自己的双手,拼命告诫自己要淡定——她若管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若任由悲伤失望甚至嫉妒仇恨将自己淹没,他们……就真的完了吧!
“滚,别让我第三遍——”充满杀意的眸眯的又长又细,唇瓣抿得像结了一层冰。
不卑不亢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公子若了第三遍会怎样?”
狂怒的男人,怒极反笑:“你胆子很大……”
“伺候人的,也就这点胆子,公子谬赞了!”为了绫人不好过?我就偏不如你的意——任何情绪,都只能因为我……
“你就这般笃定,我不敢动你?”英挺的眉拧成结,眸中迸射出的寒意,在这大热天里,让人有着如坠冰窖的错觉。
但那纤细身影依然将背脊挺得笔直,静静道:“奴婢不敢作如是想,只是,若公子想要惩罚奴婢,也请你先填饱了肚子,这样比较有力气,你是不是?”
“即便,我的惩罚,就像你家公主一样,必须要切下你的一根手指头才能平息我的怒火,你也……没有异议?”利眸眯的仅剩一条缝,有多少人曾被他这样的表情吓得瑟瑟发抖无法言语,可这个丫头,却丝毫害怕也没有,她就那么天真的认为,他司承傲,不敢出手伤她沈含玉的人么?
“公子是在征询奴婢的意见么?”那清冷的声音很认真的回答:“如果公子允许奴婢有异议,奴婢自然是有的……”
“征询你的意见?你未免太抬举自己了吧?”司承傲冷冷哼笑:“沈含玉割下我最心爱的女人的手指头时,可有征询过她的意见?”
他什么?维持着万年不变的漠然表情,像是碎裂的鸡蛋壳,一块一块自她面上剥离开来,他最心爱的女人?
弯眸,眸子深处是彻骨的冷意:“下次,奴婢会记得提醒公主,不要忘了先征询她的意见……”
“住嘴——”司承傲倏地站了起来,恶狠狠的踩着满地残渣碎屑朝她逼近:“你们,当我司承傲是死的吗?你以为,沈含玉还有机会伤到她?除非我死了……”
紧紧咬住的贝齿,也阻断了她即将冲出口的呐喊——不,不要这样伤害她,她站在他面前,他难道看不出来吗?她的心,已经被他伤的鲜血淋漓了……不要,不要那样的话……
司承傲停下朝她逼近的脚步,冷硬的面庞出现一丝愕然,那个女人,她在流泪……
她看着他,倔强的紧紧咬住唇瓣,眼泪无声无息的从她眼眶中漫溢出来,像是……受到无比大的伤害一般,她就那样泪眼模糊的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似哀怜,看起来,那么脆弱而无助……
当然,太多人在他面前流过泪,他甚至厌恶人在懦弱害怕下产生的这种产物,可,为什么看着她极力隐忍着却仍是泪流满面的样子时,左边胸口的位置,会闷闷的扯着疼,不很厉害,却是连绵不止的痛着……
她不是个适合流泪的人——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在脑海中,让他自己都措手不及——他为什么知道她不是个适合流泪的人?她身上那么多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的萦绕在他脑海里……
“你哭什么哭?我又没非要切了你的手指头——”他懊恼的冲她吼,别开视线不看那张泪眼模糊的脸,胆子不是很大吗?现在干嘛哭成这副孬样?
更气恼自己一时口快出来的话,她哭她的,他为什么也会觉得胸口憋闷的很难受而出那种类似宽慰的话呢?
哭?沈含玉茫然的抬手抚上一片冰凉的脸颊,她在哭?她竟然哭了?
而面前的男人,嫌弃的别开了视线,厌恶的神情那么明显。no积压在心中的委屈,山洪一般爆发开来,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悲伤无所遁形,再也无所顾忌:“哇……”
她就站在那里,眸子无助的瞅着他,放声大哭的模样不管不顾,仿佛受尽委屈遭遇无数挫折的孩子一般,豆大的泪珠沿着她的脸颊不断滑落下来……
“……”司承傲愣了好半晌,往后退了一大步:“喂,要哭滚出去哭——”
他才,竟然有种,好想上前将她抱进怀里,安慰她别哭的冲动……
她依然瞅着他,哭的震天响……
“我……我警告你……”这简直是魔音穿脑,司承傲眉宇高高揪了起来,不耐烦的威胁道:“再哭我立刻剁了你的手指头……”
“哇……”回应他的,是更大声的痛哭。
司承傲忍无可忍,上前提了她的衣领,打开房门,将她丢到门外,不等她站稳,便迫不及待的甩上了门。{lno}
沈含玉跌坐在房门口,蜷了双腿,抱紧自己的身体,继续哭——是,她也知道这样很丢脸,她也知道她不该哭,可是当她听到他自然而然出绫人是他最心爱的女人时,她所有的坚持与武装,霎时溃不成军……
她除了哭,找不到其他纾解自己情绪的办法……
司承傲烦躁的在狼籍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屋外的哭声一直没有间断过,一声一声钻进他的耳里,不停搅动着他的心弦:“该死,我为何会受她的影响?”
这是他一直想不清猜不透的事情,从睁开眼看到她开始,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追随着她,各种奇怪的心情,是面对绫人时都不曾有过的……他该死的到底怎么了?
那一声声接近声嘶力竭的哭声惹的他更加心烦不已,恼火的打开门,破口大骂的准备在看清她蜷缩的姿势时呆了呆,空茫的大脑灵光一闪……
炎热阳光下的花园里,有个瘦削纤细的身影,蜷缩在墙根处,双臂紧紧环着双膝,姿势一如母体内的胎儿,她咧齿而笑,停止不了的笑,对着阳光,一直一直的笑……笑的灿烂无比……
然后他听见脑海中窜出一个空茫疑惑的声音,那把声音在问他:“你是谁呢?你是……哪一个司承傲?”
可待他要用力回想那张映着阳光刺眼无比的苍白脸庞,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那张脸,到底属于什么人?短暂的空茫过去,她不屈不挠的哭声便重新钻进了他的耳里。
“喂,我不切你手指了,你能不能不哭了?”他没好气的用脚踢踢她!
该死的,他竟然踢她?他以前,可舍不得碰她一根手指头……恨恨瞪她一眼,带着少有的任性哑声道:“我偏哭……”有本事将她嘴巴缝起来啊!
“好好好,你哭你哭——”他没有与哭成这样子的女人打过交道,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停止这磨人的大哭——他不去想,从不在乎他人是死是活的他,为什么会对这女子容忍至此——他大可以一脚将她踢飞离他的房门口,可他不但没有这么做,还……还跑出来由着她眼泪鼻涕一起流的吠他,他真是头壳坏去了……
她就哭,反正现在,她在他面前哭死他也不会为她皱一下眉头了……
“你可不可以到别的地去哭?”他蹲下身,好声好气的与她商量。
“我偏不——”她就偏要在这里哭,怎样?揍她吗?
“……不要太过分哦!”别以为他对她容忍她便可以爬到他脑袋上作威作福,再哭,再哭他一定……一定将她踢到池塘里与青蛙做伴。
“过分的到底是谁?”将她忘记的了,还有脸在她面前威胁不准她过分,到底谁才是过分的那一个?
“喂,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我都了不切你手指头了,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想让我跟你道歉?”去,想要他司承傲道歉,门儿都没有!
“呜呜……好啊,你道歉……”他是该为了将她忘记的事情跟她道歉。
“你什么?”剑眉倒竖,双眸瞠圆,咆哮轰轰。
“哇……”刚变成呜呜声的哭声再次升华:“你凶我?!你从来……哇哇哇……不凶我的……”
“什么?”哇哇声太大,她没听清楚咬在夹杂在哇哇声中的话语。
“道歉……跟我道歉……”他司承傲忘记了她沈含玉,是一件多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你做梦!”想也不想的冷哼,他司承傲这辈子还没对任何人过道歉这样的话语,真想一掌劈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可因愤怒而高高扬起的对准了她天灵盖的大掌,却在目光触及她头顶明显的发涡时,不自觉的卸了力道,脑中那个跳出来阻止的声音,不停着:你会后悔,你会后悔,你会后悔……
“哼,哭死你算了!”他愤愤收回手掌,一甩衣袖,转身回屋,将可怜的房门用力甩上……哼,可恶的女人,竟敢要求他道歉?
他不过就是威胁要砍掉她的手指头,只是而已嘛,又没真的给她砍下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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