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芒。

    萧然压低声音呜咽了一声，眼中太多太多的恐怖忽然弥散开来。觉察到了他的不对劲，周珊顾不得注意敌方的动静 ，只是着急地拉着他的手唤道：“萧然，萧然你怎么了啊？”而萧然则像被梦魇住了一般，一双茶色的眸子中空茫茫没有半点神采。

    “你怎么了啊？”周珊见状不由急了。

    “他，他们，是他们，是他们——”哆嗦着唇萧然半天才自口中说出这样一句话，他眼中恐惧之色没有边际。永远永远不能忘记的，当年他和爹爹在泉州别院居住的时候那天晚上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院落中的人，无法忘记就是他们重伤了爹爹让他不治身亡，以及——以及废了他的双腿，让他一辈子都无法独立行走在世界上！

    “萧然萧然，萧然……”周珊眼中焦急神色一闪而过，可是无论如何在摇晃他都没半点反应只是哆着唇双手环住自己的肩膀紧紧缩成一团，眼中水汽弥漫。周珊一回头看着那些慢慢围上的人，狠狠一咬牙，抽出了防身的匕首。没法子，只得拼了，这些人选择伏击的地方恰巧就是两个城镇交界的地方，根本不会有什么住户和官兵往来。

    斜刺被一个中年女子手中的弯刀挡了开，周珊飞身一脚踢飞了一个想趁她分神偷袭萧然的女子，然而只是一瞬间的回援，她的肩头被那中年女子的弯刀带出了一溜串血花。溅出的血落在了萧然苍白的面颊，他忽然如被寒冰所激打了个哆嗦，眼中神智渐渐清明。看着不远处正被围攻的女子他一惊：“周珊你没事吧。”

    “没什么大的妨碍。”周珊轻轻一笑，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伤势，只是在答话的同时顺势磕飞了攻击者的武器，然后回身护在了萧然跟前，眼神犀利：“你知道这些人什么来路么？”

    萧然苦涩一笑：“是我父亲的仇家。”原来他们从来没有放弃对他的追杀，本来原以为平安了这么多年，他们已经放弃了，却不料……

    “哦。”视线不住在四周游走，看是否能找到一个突破口，然而周珊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发觉若是她一个人倒还可以顺利逃脱，可是带着腿脚不灵便的萧然……回首看了萧然，他虽然是苍白到了极点的脸色，然而神情却渐渐平稳了下来，他忽然平静无比说出一句话：“你先走吧，别管我。”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是我带你出来的，你怎么能让我舍了你独自逃命，你是不是也太小瞧我了？！”被萧然这么一说，周珊一直没怎么动容的脸立马青了一片，从牙缝硬生生挤出这么一句话：“我知道我过去的行径让你看不起，可是你也不能因此小觑了我！”

    “不是小觑，这是现在能做得最好的选择了，我一直没小瞧你。”他从不随随便便看轻一个人，萧然看着那些缓缓相他们逼来的苗人，脸上忽然有了一抹平静的微笑：“我其实还应该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担待了这么多。”

    周珊咬着牙奋力自半空挥出一道弧线，迫得那些围上来的人往后退了大大一步，她一击得手后立即迅速回到了萧然的身边，声音坚决：“我不管，反正我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萧然的眼中忽然一片迷茫，不理会那些人，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护在他身前受伤的人问道：“你，你为何待我这般——”即使是亲近如霰羽也不曾和他说过这样一句话，明明周珊只和他见过一次面，可是……

    “这个吗？说来其实就话长了，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吧。”看他如此，周珊忽然挑眉一笑，笑容飞扬洒脱无边，隐隐有着多年前敬亲王妃的风流不羁。

    “若是有机会的话。”萧然的眸子望着逼过来的人，声音低低。

    “一定会的！”周珊一边尽力回答一边和人交锋，两厢分心之下，她的破绽直直露出来了。那名围攻他们人中看似地位最高的中年女子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人会心缠住了周珊，而自己则举着刀直朝萧然头顶劈去。

    “萧然！”周珊大惊失色，硬生生挨了缠住她的人一刀，直接扑过去护住了萧然的身子，等待着那把弯刀落到她的头顶。然而就当她以为毫无生还机会的时候，她忽然看到被压在身下的萧然眼中迸出了一丝喜悦的神色：“青洛！”

    那个护卫来了？她不是说不会出京城的吗？周珊迟疑地扭过头看到那个终年沉默的女子如一道旋风刮入人群中，“还不快走！”见那两人都只顾发呆，忽然出现在打斗场地中的女子冷冷吼了出来。

    “嗯。”周珊一点头，毫不犹豫抱起萧然便向他们带来的第二匹马冲去。根本不管萧然在她怀中着急地唤道：“青洛青洛，你——”

    “少主没事，王妃的人马就在后边，你们先走。”冷冷挥着长剑带着纵横的剑气在试图穿过她的苗人，青洛独立当场很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先行一步！”一挥马鞭，周珊看都不看战况直接驾马朝前冲去，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好了，青涧师姐，我们多年前的帐也该算一算了。”青洛挥剑在地上激起一道长长的剑痕后死死盯住了方才那名中年女子。

    “是啊，你指定要和我算当年那个叛徒的帐，不过得看你有命没！”中年女子微微一笑，“这些年来你还真的没有变，依旧对那个死掉的人牵挂不已，我就奇了李炽羽是何等人物居然容忍你留下来！”

    “这你管不着！”长剑一封，青洛眼睛森寒：“当年你们用计迫得少主人远走他乡还不满足，居然害了他以及他孩子的一双腿，也真算无耻到了极点！”

    “其实我这次出来并没想到居然能遇到当年那只漏网之鱼，可是谁让我追着李炽羽家的养女一路出苗疆时这么不凑巧就给碰上了呢？所以，只得承让了！”弯刀横在身前，两人双双静默，只等待最好的进攻时机。

    遇袭2

    “你让我回去，你让我去看看青洛，让我……”萧然自上了马背之后就一直在周珊怀中挣扎不休，视线直直看着他们远离的方向，眼神凄切而急迫。

    “你回去有什么用？你能帮上她什么！”周珊大声斥责着他，一只手死命困住萧然的身子防止他用力过大坠下马来，另一只手控制着缰绳拼命驾马往前赶。

    “可是那么多的人，那么多，我不愿，我不愿青洛——”萧然的身子在她臂弯中抖成一团，薄薄的嘴唇没有半点血色，苍白如冬日一片触到即化的雪花，声音空洞绝望无比：“她，她为了我而违背了，母亲的命令，我又如何……”能舍下她独自逃生？

    “你没听青洛说王妃的人马还在后边吗？我想是我们离开王府之时王妃知道了，她不放心所以派人跟着我们一路而来……”然而周珊的话在看到萧然终于褪去最后一点血色的面孔时定住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知道，我知道的。”他忽然哽咽起来，想必是不想让周珊看到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然后破碎不成声的语调自他手下断断续续传出：“青洛必然是骗我的，她在骗我，她，她……她肯定是不放心我才自己跟出来的。母亲的援兵根本就是骗人啊，肯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不是——”

    “……”周珊的眼中划过一丝说不出是怜悯还是感伤的神色，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的好，只是放缓了身下奔马的速度，不过依旧没有掉头。

    “所以，我求你回去，好吗？回去吧，回去去，回——”

    “不！”周珊异常坚决的拒绝了萧然的要求。

    “为什么——为什么？”萧然一直颤抖的双臂忽然如冻结般定住了，他的声音也一如高山的冰雪，绝望而无望。放下的双手露出了一双盈满雾气不可置信的眸子，还有几颗泪珠挂在了眼眶。嘴唇哆嗦个不停，他怔怔如做梦般重复了她的话：“不，不，不？不能？”

    “是的，不能。”强迫着自己硬下心肠说出这么一句话，周珊的脸上再不见平时的淡淡笑意，反是冷漠到了极点。

    “不能——不能，不能？你居然和我说不能？你知道那边在死战的人是谁吗？是照顾我到大，疼我到极点，一切视我为最重的人啊，你让我不管不顾只自己逃命？”萧然眼中的水雾继续凝结，很快便顺着面颊滑落到下巴，冲刷掉脸上沾到的血污，带出了一条条长长的泪痕。他忽然咬住牙，双手使劲往周珊背上捶去：“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平时淡然的声音都嘶哑如砂纸摩擦时发出的粗粝声响。

    但是周珊只是在马背上挺直了身子一动不动任由萧然捶打，面无表情好似现在被打的人并不是自己。她一边将他快要滑下马背的身子往上扶了扶，一边继续赶着马儿前行。不过终于在萧然敲打频率越来越慢快要停歇的时候，她忽然沉着脸说了一句：“不要再打了。”

    “？”萧然惊讶抬起头，刚刚发泄过怒气的手在碰到护住他的那只手臂时忽然顿住了，眸子中飞速闪过无数不可思议的光芒。

    因为周珊是一身墨色长衣，萧然根本不清楚她到底受了多少伤，此刻一碰到只感觉手边黏糊糊的一大片。颤颤巍巍地将手放在眼前，他的眼睛瞪大了——大片大片的血将他的整个手都浸成了一般无二的血色，这么说这么说她受伤的极重？这个人居然用一只带着伤的手死死将他禁锢在了马背上？！居然任由着他在马背上再激烈挣扎都不动声色？他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似是有话说的女子，里边的情感混合了愧疚、心疼、感动、怜惜……太多太多难以描述。

    “因为，因为——咳咳咳——”周珊话没说完脸色一变止不住一口血便喷了出去，溅得萧然半张脸都满是血迹。“咳，咳咳，抱歉了。”那女子暂时空了缰绳手掌捂在嘴上拼命地咳嗽，手指的缝隙间不住有鲜血滴落在衣服的前摆，很快渗进去黑色的布料内不见半点痕迹。

    “你，你——”若不是手碰到了察觉了，她就根本不想让他知道么？萧然定定的眼中伤感渐渐弥漫开来，是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才使这个人习惯即使受伤也要强压下不被别人知晓？

    “抱歉。”或许是以为他定定的视线是在指责她吐的血污了他的脸，周珊强压下咽喉中温热的上涌感，又致以歉意。

    “道什么歉啊！”反应过来后萧然吼了一声，狠狠瞪住周珊，从袖中摸出一方绣帕，颤抖着盖在肩膀的伤口上开始包扎，声音凶狠至极动作却轻柔到了极点：“都一点不知道爱惜自己，受伤了也强忍住不和我说一句，让我让我……”仿佛气得没话可说，萧然抿着嘴寒了一张脸手上不停忙活。

    看他如此，周珊反而笑了。那一朵缓缓自嘴角开放的渐渐漫延到整个脸部的笑容灿烂到了极点，也幸福到了极点：“其实有你在身边的话，我真的没有感觉到疼，是真的哦。”还生怕萧然不相信似的，周珊居然要举手发誓。

    “行了。”一掌拍开那女子举起的手，萧然垂下眼睫毛也不去看那张已经笑成一朵花的脸，只是自耳根开始泛红，渐渐扩散到整个脸部，周珊见此拉出一抹坏坏的笑：“萧然你是不是掉钱了？”

    “没有啊，我身上从来不带钱的。”正在包扎伤口的萧然依旧是头也不抬地答话。

    “那你怎么老看着地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难道就不敢抬头看看我？”再促狭不过的笑声自周珊的口中逸出，轻而易举完全红了萧然的一张脸。“你，你——”只在那个‘你’字上打转，他就是想不出该怎么指责这个人的说，窘迫地撇过头只管摸索着包扎。却忽然听到周珊猛一抽气声，再回头原来他把绣帕正好勒在了她的伤口上。

    “对，对不起。”慌忙解开重新绑，萧然都快要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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