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放下,“咱们也去吃饭吧。”
因为脚伤的关系,今儿还是关舰送我去上班。我和他说:“晚上下班后我想去我妈家那儿。如果你不去的话,就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打的去。”
关舰说:“去啊,为什么不去呢?”
“我怕你又有什么约会么。”我漫不经心地说。
“哪来的那么多约会啦,”关舰握着方向盘,忽又笑着说,“下次聚会你也一起去吧,那些朋友们,你也好认识认识。”
“嗯。”这才像样!哼,之前去聚会怎么就没有带上我的觉悟?
晚上终究因为关舰要加班,没能送我去妈妈家,我只好打的去了。妈妈见我一瘸一拐忙问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她拉着我东张西望:“怎么没见关舰?”
“他加班。”
“不会是吵架了吧?”
“哪有啦,你想得真多。”也许妈妈对于我和关舰的婚姻,也没什么信心吧?但从刚开始的迷茫到现在逐渐适应关舰的生活步调,我觉得和关舰的前途还算美好。
第22章 爱的最初永不抹灭(2)
正在妈妈家吃饭,手机铃声大作,是李莉打来的。我愉快地接起,那边却是一片寂静。我喂了两声,忽然听见一丝隐约的啜泣,心顿时悬了起来,“李莉?你怎么了?”
见爸爸妈妈都在盯着我看,我便离了席,对他们摇摇头,先进了屋子。那边的李莉半晌才说:“文静,我现在方不方便去你那儿?”
“先告诉我怎么了?”
“和罗术吵架了。”李莉说,“现在正在马路上晃荡呢,真可怜,都不知道要往何处去。文静,我们去唱歌吧?”
我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半不到。“好,去哪家?你定。”
李莉过了会儿说:“我现在在华林路,这边有家好乐迪。你来吧?”
“好的。”虽然华林路离我这儿车程都得半个多小时。和她挂完电话,我便穿起了大衣,和爸妈说:“我出去一下,等下就顺便回家了。”
“什么事啊,这么急急忙忙的?”妈妈担忧地问。
“没什么,就是李莉心情不好,约我去唱歌。”
“你们这些孩子天天就是心情不好,哪有什么值得天天郁闷的事?”
我吐吐舌:“你不知道我们现在的人压力都特别大。”
妈妈轻嗤:“谁压力还能不大?你们都是太娇气了的缘故!”
我倒也不反驳。80后的我们确实不如父母那一辈来得坚强,环境好了,家境优渥了,又是独生子女。娇气也就是必然的事了。但是,我们的压力比父母辈大,那也是既定的——也许是我们的欲望太多了,想要这个又想要那个,于是在欲望的驱使下,就只能成了金钱的奴隶。
打车到好乐迪,李莉在小包厢里鬼呼狼嚎着《闷》。一个人把声音开到巨响,差点把我耳朵震聋了。所以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音量先关小。李莉见我来,兴奋道:“你来啦!”观察了我一会儿,又说:“你成螃蟹啦?怎么这样走路?”
“我现在可是伤兵!都这样了还能来见你,你快感激涕零吧。”
李莉果然感动了,搂着我的胳膊:“还是你对我最好。”
我拍拍她的头:“我是挺好的,你可别趁机爱上我,我不玩断背。”
她给了我后背一巴掌:“去死啦,我要改性向也不等这一把年纪才改!”
我也咭咭笑了。问李莉:“饭吃过没有?”
她摇头,问她:“肚子不饿啊?”
她又摇头,只喝了口啤酒。我把啤酒夺下来:“空腹喝酒,一会儿看你醉成什么样。”
“人生难得一回醉,醉了又有何不好?”
“什么人生难得一回醉啊,你想醉,天天让你如烂泥一样都行。”我说,“走,去外面挑点吃的东西进来。”
“很贵啊。”李莉不舍地说。
“行了,偶尔一两下,既然今天心情不痛快,就花钱买爽快呗。”
李莉嘟着嘴:“花钱会肉痛,不爽快。”
“哼,铁公鸡,”我嗤道,“今天姐姐我请你吃,行了吧?”
李莉蹦起来:“早说啊,就等你这句话了。”
“……”到了ktv里面的超市,随便挑了点东西回包厢。我问她:“到底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啊,让你这么不高兴?”
“罗术说要回他妈家住。”
“……”
李莉不高兴地看着我:“你说这个男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当时他不也看出来他妈特别偏心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叛变了!”
“人家到底是母子啊,别的斩得断,亲情哪那么容易就撂开手?”我把一颗花生扔进嘴里,“是他妈让你们回去住的吗?”
“哪儿。如果是他妈让我们回去住,我们也就顺着台阶下了,还能省点儿房租。可是是罗术不堪压力,想要自己回去的。真是一点节气也没有,我想想就来气,怎么就找这么个男人?还和他结婚了,简直有病!”
“快别这么说啦,”我道,“你现在不过是在气头上。不过如果我是你,我也会生气的,罗术的立场太不坚定了,搬到婆婆家是够呛的。”
李莉沮丧地窝入沙发:“所以我才觉得这日子没盼头了,特别难过。有时候想想,人活着真是受罪,不如死了好。”
我被她吓一跳:“不许说这样的话啊!别吓我!”
李莉扯了扯嘴唇:“也就只有你还在乎我。我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了,其实自己在外面住,压力还是有的。一个月那么多房租,把我们俩的工资就去了四分之一。我们的工资又能不如你和阿芳那么高……如果搬回他妈家住,我还有面子吗?我在他们看来,岂不是死乞白赖地要住进他们家里?”
“那也没有那么严重,先别想得那么厉害了。”我说,“说不定人家老太太也后悔呢,搬出去之后会对你好,那样可不就和和睦睦了吗?”
李莉冷笑:“你说可能吗?我是不指望的了。”她耸了耸肩,“简直没有办法想象,将来搬过去会是什么光景。可是为这点事就和罗术离婚,又觉得没有必要。我快要愁死了,文静!”
她扑入我的怀里,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愁绪。每个人活着,是不是就为了承受各种各样的压力?只是凭空想象过去,我并不能理解李莉的压力,但看她这么难受,我也跟着不爽快。两个人默默地坐了会儿,李莉的电话响了。
我碰了碰她的手:“是罗术打来的吧?”
“不接。”
“别这么任性。”我推着她,“快点接。本来没什么事的,你不接电话人,倒闹得两个人的关系越发僵硬了。”
也许是我说到了点上,李莉才接了起来。我用摇控器把声音调到最小。顿时,ktv包厢里便安安静静的了。李莉嗯嗯哦哦了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我问她:“怎么样?”
“他要我回去呗。有什么话回去说。”
我点着头:“也对。那就回去吧。”
第22章 爱的最初永不抹灭(3)
“不想回。”她拉着我,“不知道和他的关系是不是进入了僵局?反正觉得和他说话都懒。尤其是看了你和关舰之后,越发心理不平衡了。我也不差呀,怎么就找了这么样一个男人?你别笑话,我真的很羡慕你的。现在看罗术就觉得他哪里都不好,家里又没条件,父母还是那么个样子!我这个媳妇儿倒比外人都不如。罗术人格又没魅力,又赚不了多少钱,反正,我现在就是开始讨厌他了!”
我目瞪口呆。“怎么这样啊?这才结婚多久!”
李莉沮丧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倒是我的不是了。人与人之间有什么可比?关舰不就是出身好一点,别的也没什么好。终究衔着金钥匙出生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至少你们就没有经济压力了。”李莉叹了口气,“一个又没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还有一个烂家庭。我的天啊,这样的日子我真不知道以后怎么过。你说,我要不要干脆离婚算了?”
我伸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下:“你是醉酒了吧你,这种话能说吗?你才结婚多久?如果想着离婚,之前就不该结婚!罗术相比起很多男人,已经很好了。人与人之间能攀比吗?那我还觉得关舰不如比尔盖茨呢!这个人是我们爱的人,所以才会结婚,你现在是正在气头上,自然觉得他千不好万不好——幸好这些话是在我面前说,要是当着罗术的面说,只怕不离婚都不行了。”男人怎么能忍受女人对自己这样的贬低和看不起?那他们努力的价值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李莉闷了声不说话。过了会儿才说:“因为是好朋友,我才把心里这些郁闷都抒发出来的。等生好了气,不还得照样过去吗?”
我给她拿泡面:“泡了吃吧?吃好了好滚回去,别让罗术等太久。”
“我就想让他等。”她说,“又怕等我回去,他自己一个人早去他妈家了。”
“不会的啦,要对他有点信心。”
可是李莉硬是不走,直到赖到十点半,关舰打电话来说:“我还想去妈妈家接你呢,你怎么跑ktv去了?”
挂断电话后李莉看着我:“瞧,关舰还会来接你。那个叫罗术的浑蛋,我就算离家出走了,他也只打个电话催催就算了。”
我好言安慰他:“我和关舰从头到尾认识还没有半年呢!正是新婚甜蜜的时候,当然会激情点。不用两三年,大概比你们还不如了。”
李莉抱着ktv里的枕头,嘿嘿傻笑:“文静,你会不会笑我虚荣?”
“傻子,”我说,“我们是什么交情?我笑你干吗?其实我们俩的思维很像,说你虚荣不就是我虚荣了吗,我才不干。”
李莉长吁了口气:“也许像你说的那样,人要看清现实,安于现状才比较好。”
手机响起,我和她说:“关舰到门口了。你也一起出去吧,让他送你一程。”
李莉点了点头,二人收拾好了出来,关舰的车已经停在外头了。见到我们,特意把车子往后倒了一点。我与李莉坐在后座,和关舰说:“先送李莉回家哦。”
李莉笑着说:“关舰,麻烦你咯。”
“不麻烦。”
我拍着李莉的手:“别想太多,等下到家之后给我发个短信,好让我安心。”
李莉点了点头。她租来的房子离华林路不远,不过拐两个弯就到了。李莉下车后,我才坐到副驾驶,关舰说:“怎么就你们俩去唱起歌来?”
“想唱就唱呗,难道不行啊?”我调皮地眨眨眼。
“哪能不行,只是天很冷,你还穿着裙子。”
“躲在包厢里,脸都热得发烧了。”
“她和老公吵架啦?”
“也不算吵架,有点意见分歧吧。”
关舰便不再围绕李莉问题说什么。过了会儿道:“静静,我刚来的时候看到李煜了。”
“啊,在哪儿?”
“路边。他好像停在路边吐。”
“……”我的嘴角抽了抽,“醉驾啊?胆子还真不小。”
“也许是吧,我和他不熟,所以也没有上前。”
我叹了口气:“他也挺可怜的。”大概最近的事情,已经够他萧条一阵子的了。
关舰的手机大响,我从他口袋里掏电话,屏幕上是甄娴。我说:“初恋情人打来的。”
关舰瞥了我一眼:“说什么哪!”
我笑笑:“开个玩笑嘛!接不接?”
关舰说:“算了,一会儿给她打过去吧。省得你要替我拿着电话。”
“怎么不弄个蓝牙?”我边说着边把电话放到车上的架子。见它持续地响,便说:“要不然我接起来,和她说一会儿你给她打过去吧?”
“行,你接吧。顺便问她什么事好了。”
有了他的授权,心里突然平坦了。他们不至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算有,关舰这个坦然的态度已经很明朗地昭示:我和甄娴没啥,不信你接电话!
我按了接听键,那边便是一串问话:“你怎么才接电话啊?”
我语气轻快:“你好。关舰正在开车,所以我替她接电话。你是甄娴吧?请问有什么事吗?”
甄娴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说:“哦,是文静啊!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他到家了没有。他的pda还在我这儿呢!”
我如被雷击了一下,通体麻痹。关舰的pda什么时候跑她那儿去了?脸上不动声色地问关舰:“甄娴说你的pda在她那里。”
关舰点着头说:“哦,让她明天快递到公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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