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雁小飞_分节阅读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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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践踏出来的,从只有荆棘的地方开辟出来的。以前早有路了,以后也该永远有路。这是鲁迅先生说的,不是我说的。”

    一本正经,我说的相当严肃。这番话,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枷叶愣愣地望着我,我突然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

    “看来是该送你去中国学堂多读点书,还是我们老祖宗的东西鼓舞人心,”

    “雁子,”枷叶不可置信又无可奈何地望着我。我没理他,径自向那边的小女孩儿走去,我要谢谢她的诗,她让沮丧迷惘的我突然明白了许多。

    “我认为安静包括寂寞和孤独,它是一种人生品味,一种难能可贵的生命素质,更是一种高妙的人生境界。只要内心清净,不论何时何地,都可以感觉到一种空灵悠逸,这是感知自我,审视自我,把持自我的捷径和通道。因此,应该平静而真实地打开心灵的密室,不必矫情,无须掩饰,苦难欢乐,一一领受,叩问良心,反省过去,静观世事,思索未来,怡然品味生活,探究人生真谛。我认为,这种淡雅是朴素的讲究,朴素中精致,是最不容易的讲究。这淡雅的意蕴,有“竹舍茅篱自甘心”的清静,有“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洒脱,也有“历尽繁华归平淡”的豁达,唯有耐得住寂寞孤独的境遇,方能领略安静空灵中潜藏的丰富意味。”

    疏朗的意态、清越的声音以及从容和缓的语调,还有他那双沉得住气的眸子,一切的一切,在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身上真实的反映出来,除了让旁人惊艳惊叹之外,还会有什么呢?我却感觉害怕:

    此时,枷叶这孩子的眼睛太静,静到让我感觉,那不是他说的“淡雅”亦或“空灵”,或许说不单单是这些,更是一种高傲,一种厚重历史的资本,一种血液成分的透析————

    我象个陌生人一样从旁打量着他,直到———

    “很好,这是个有个性的孩子,可以直接进理科实验班,”

    “谢谢,”

    跟着李主任从办公室里出来,枷叶继续留在里面回答着问题。

    “他可以进我们学校,可是想进最好的班,一定要经过面试,这是学校保证质量的必须,索性,他确实优秀,老师们对他的印象很好,”

    男人淡淡地跟我说,语气里总有些轻忽的嘲弄,我明白,即使枷叶再出色,我使用的手段也玷污了一切。

    “还是要谢谢你的帮助,这是还给你的东西,所有的都在里面,没有副本,”报纸包裹着一打东西。里面是照片。今天我故意用报纸包着一直拿在手里。

    “如果他今天进不了最好的班,你还准备用这威胁我?”男人哼笑了声,

    我一直握着报纸举着手递给他的样子,看着他,没做声,

    男人接过了报纸,却好笑地轻轻摇摇头,突然轻蹙起眉头似嘲弄地望着我,“我有些搞不清楚,有这么大的能耐,这孩子又如此优秀,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无聊伎俩来耍我,非要这样进这个学校,”

    最后一眼绝对是厌恶的。他的态度我能接受,我确实不光彩的要挟了他,可,他说的那话————什么有大的能耐,我耍了他?

    枷叶还没有出来,我突然有些气闷,走廊里暖阳照在身上却丝毫没有舒苒的意思,手放进荷包里,我顺着窗格的倒影心不在焉地懒懒踱出去,

    路过的教室,有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有老师孜孜不倦的教导声,操场上,篮球的起落,汗水的挥洒,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突然,我停住了脚步!我甚至没有抬起头,那个视线———

    只能说,他的存在感太强烈。

    我抬起头,看进了那双眼睛:清澈、童真、柔软,无辜,与事无争————

    是的,这个唐小庭才是真正的妖魔,他身后有双雪白的羽翼,却根根毛羽带着噬心的寒。他根本不是人之子女,他是他妈的———

    他过来牵住了我,指尖相近的刹那,我的眼睛蒙上一层愤难的水气,

    这一切,没有头了吗?

    就这么青春着,浪费着,

    多么好的年华,一切得到的那么容易:天分,智慧,外表,金钱,崇拜————他可以拥有一个举世无双的女子,幸福快乐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牵着这样一双手:

    我望着被他修长的手牵握着的自己的手,指甲甚至被牙咬地坑凹不平,我并不是个精致的女人,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就想害我。

    手渐渐收拢,不平的指尖深深扎入他的指心————

    他动都没有动,如常地牵着我,仿佛这样已经有了一辈子,

    “不疼吗?”我望着他,嘴里苦的让自己难受,

    他摇摇头,一朵漂亮的微笑,“你以前打针,用牙齿咬我的手背都不疼,”

    眼睛猛地雾起来,他那时侯还那么小,安安静静地站在我的旁边,任我难受地咬住他的手背,却一声“疼”也不喊————

    吸吸鼻子,终究忍住了,没让湿润滑出眼棱。握着他的手,背向身后,双手包裹住,

    “小庭,我们不能好好过日子吗,就象所有的姐弟那样,你结婚生了孩子,小家伙回来亲热地喊我‘姑姑’————”

    “你会给我生孩子,”

    我一下子受不了,愤然地甩开他的手,恨恨地看着他,“唐小庭!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已经没了工作,没了朋友,甚至豁出了这条命,离开了你,离开了你的那些————”我痛苦地窒住,想到那帮孩子让我恶心。再看向他时,我的眼睛里没有温度,“你就让我安安静静的死在外面吧,”

    “你死不了,”他淡淡地望着我,眼睛里隐约的嘲弄,却可以逼疯任何一个人,仿佛他是个洞悉世事的圣人,“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说我想干什么?我能干什么?这样乱七八糟的身体,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没了,什么都没了,”终于,喃喃地哭出来,

    他却依然站在那里看着我,双眸里的嘲弄更甚,“雁子,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别自艾自怜,你心大着呢,我们谁都绑不住你,”

    “是——是因为我和唐叔吗——”抽噎着,我怜戚戚地红着双眼望着他。他会这样认为我,只能是因为他的父亲了,

    眼中的嘲弄却象一瞬而逝,他沉沉地笑出声,象个宠爱自己孩子的父亲,走过来温柔地捧起我的双颊,食指抹着我的泪,“你不了解你自己,你不了解啊,雁子,”轻轻一声叹喟,他把我搂进怀里,下巴磕在我的发顶,轻轻摇晃着,

    也许,歇斯底里后的平静让我清醒,甚至有些难堪,和那天灵堂里最后被他抱进怀里的感受也有些相似,淡淡的绝望,丝状的自暴自弃————我静静地被他搂着,不甚明了地想些什么,

    挣脱开他,我用手背粗鲁地抹了下眼睛,又吸了吸鼻子,“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要过自己的生活。”冷冷地睨他一眼,

    他却笑了,“我什么时候没有让你过自己的生活?”

    我觉得讽刺极了,他确实从来没有干涉过我任何事情,他只需要等着我药性发作乖乖地回到他身边。心底冷哼着。

    “你也确实不能回去了,单博他们——”

    我猛地扭过头看着他。他知道那帮小子对我————眼前的唐小庭突然是陌生的,尽管他依然清清淡淡地看着我,眼睛里的阴影却能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疯狂地在找你,不过,”唇边勾起一抹笑,很诱人,他望着我的眼睛里却带着一抹嘉许,“你很会藏,这里,他们想不到,”

    “为什么想不到,你不是找到了吗?”我讽刺地看着他,“何况,你不是和他们穿一条裤子长大——-”

    “雁子,他们只是我的玩伴,不是朋友,”

    “你却在你玩伴的帮助下弓虽女干了你的姐姐!他们看见了,他们也想分一碗羹,我他妈的是婊子——-”咬着牙喃喃着,我无神地望着操场上一个个跳动的身影们,

    他的手覆过来,拂开我颊边的发丝勾在耳后,“我不会让他们害你的,”象个跟自己母亲发誓的孩子,

    我嫌恶地撤过脸,冷哼道,“你现在就在害我,”

    他笑笑,放下手。

    一颗只有指尖那么大的水晶苹果放进我掌心里,“生日快乐。”

    我愣在那里,只望着他走远的背影———

    “你以为那很美丽,其实只有背影还可以。”

    突然想出这么句话,也不知是谁说的了,只是觉得现在无论是这颗水晶苹果,还是我自己,都是如此。

    也许,我真有他想的那么不堪,因为,现在手握着冰凉的水晶,我自问:你跑出来了,是真等死的?

    哦,不。我怕死,我怕死极了,只是,我这个人还算有点尊严,指望着自己去找找出路,不想靠着他唐小庭苟延残喘。

    这颗水晶也不美,不是它的纯度,它的色泽,它的造型,那都是上上之选,唐小庭从会认东西开始就培养出来的高品位,不会选次品,他又是个追求完美到扭曲的人,这颗水晶,绝对是宝贝。可我不觉得它美,全因为我不喜欢它。我不喜欢的,我就觉得它丑,这样的逻辑,肯定是极端个人化的。我就是极端个人化。

    我想去做,就会做,成与不成在其次,我一定要去试试。我很少听别人的意见,除了飞杨,那象是一种潜意识的依赖感,就象现在,我很想问问飞杨:我跑出来,就是为了离开唐小庭,现在被他找到了,我是不是该回去继续过苟延残喘的日子,因为,我试过,失败了,我又吃不得苦。飞杨会怎么说,“雁子,主意大了,不见得是个好事情。”他总这么懒懒地睨着我象个老圣人般叨叨,莫名,又象有些宠溺,他这是纵着我主意大呢,还是劝我不要主意大呢?总之,我从没听进去。

    所以,

    我任着性子和唐步庭,我的养父硬是发展出一道不清不楚的畸恋,我依恋他,象菟丝花一样无节制地吸收着他的宠爱,

    我任着性子不知天高地厚地收养了枷叶,想象着象养儿子一样把他养大,如今,又不清不楚的发生了关系。这次,我又想从枷叶那里得到什么呢,今后的平安吧。枷叶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会养我的。

    事实证明,我所有的“任着性子”还都能得到好处,而且,我也象个所有懂得“知恩图报”的好人真诚地回报着:我依恋着唐步庭,我从小到大总陪在他的身边,照顾着他,象情人,象女儿;我心疼着枷叶,我要好好的保护他,也象情人,象母亲。这么说来,我还是个好人。

    那,小庭呢。

    他是劫数,我却不想永远槛在这一劫上。

    紧握了握这颗小苹果,我不喜欢它,它丑,可它却让我反思了一些东西,还是有价值的,就象我自己,小半辈子的人生已经破败,可还是有价值的。

    这样想想,心情又好了些。

    学生们下课了,这时操场上更加热闹起来,我眼见着枷叶还没有出来,就握着苹果直接去了那位李主任的办公室,唐小庭的出现,让我明白他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有这么大的能耐,”是啊,唐小庭的能耐还不大?

    我只是要去和他说明,我并不是和唐小庭合着伙儿的耍他玩儿。不是我的错,我不认。

    办公室里,他正在耐心地给他的学生讲习题,眉宇间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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