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请上钩_分节阅读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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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保护宁馨、守住夏家的一切,这些话为什么一开始你不说?很简单,因为你不相信我,你不认为在名利的诱惑下,我还能不改初衷,所以你选择了和我切割得干干净净,然后回来替宁馨守住一切,那么,就算我利用宁馨的感情得到什么,或者和黄镇东沆瀣一气,至少你手中还守住宁馨最后一点生机,我有没有说错?”

    她哑然无言。

    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岂料他早已摸透她的心思。

    “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连我你都防,夏以愿,你对人性极度地不信任。”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伤人,只能沉默,任凭他指责。

    他原木可以不说的,都装傻那么久了,装一辈子也不是那么难的事,为什么选择在这时戳破它?或许因为,她真的改变不少。

    至少,她现在愿意将夏家交到他手中,相信他不会背弃她们。

    他叹了口气。“还有呢?你知道,光是这样,不足以留住我。”

    还要有什么?她太贫瘠,除此之外,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张口、闭口,脑子空空的,什么也说不出来。“我……我……”泪水不期然滚落,又慌、又急。

    她不哭的。

    这个女人,傲得从来不在人前掉一滴泪,却在他面前,防卫溃决。

    宋尔雅直觉地反手关上门,落了锁。这一幕,除了他之外,他并不打算让第三人瞧见。

    若在以前,他一定会舍不得将她逼到如此境地而暂时罢手,但是……她这回真的是让他太生气了。

    “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让我可以留下来的理由,有这么难吗?”

    “我、我舍不得小冬儿……”情绪一旦失守,便再也收不住,任泪泛滥成灾。“她是我的孩子,我想陪着她,就算她只能喊我姑姑,我还是……不想错过她每一阶段的成长,不要这么残忍……”

    是吗?只为了小冬儿?

    她可以交托信任、交托权势,甚至哭着留住她的女儿,就是不愿意对他交出一丝一毫的真心?

    他叹了口气,走向她。“别哭了。”

    “你……答应了吗?”仰起泪眼,惊疑不定地问。

    “嗯,我答应。”指腹拭去颊上斑斑泪痕,终究还是让步。

    至少他替女儿要回她应得的部分了。

    她松了口气,一个月来的心灵煎熬,让她一松懈下来,整个人几乎虚脱。

    至少她确定,他暂时不会走,还在她看得见的地方,至于黄镇东那方面……再困难她都会面对,比起让他离开这一点,已经没有什么不能面对了。

    从头到尾,他一直专注地凝视她,没错过任何一分的表情变化——

    夏以愿,你说——你不爱我,是吗?

    他扯唇,笑了笑。

    就不知,她这是在欺人,还是想自欺了。

    “你骗我!”

    如果夏以愿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说服他打消离开的念头的话,也就难怪她现在会气成这个样子了。

    前往机场的路上接到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指控,令他讶然失笑。“我骗了你什么?”

    “你说你不会、不会……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

    她急得都语无伦次了,宋尔雅同情地想。

    “所以我将小冬瓜留下来了啊。”他可没食言。

    “什么?”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你说你舍不下女儿,好,我同意将她留在你身边,委托书我已经签好了,小冬瓜会拿给你,这段时间由你代为行使小冬瓜的监护权。”

    她愕然,张口闭口,好半晌吐不出一句话来。

    “还有什么问题吗?车子要上高速公路了,我想专心开车。”

    “……”喀!

    他几乎可以听到另一端重重挂掉电话的声音。

    小母猫被他惹毛了。

    低低地,他笑出声来。

    要夏以愿不生气?这怎么可能!

    当时,她是真的以为他改变心意了。只要他不想走,任何问题他们都可以一同解决,她是真的满心如此认定的……

    但,他没有。

    对,是她天真,人事令都下来了,职权交接也办妥了,已经成定局的事。她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不惜和舅舅翻脸也要坚持留下他,她那么心急,他却是迫不及待想快些逃离她……

    不肯承认那种刺痛心扉的感觉叫受伤,她倔强地让自己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连他偶尔因公事需要往返港台,有时回来小住两天,她也刻意不去理会他。

    第一个月过去、第二个月也过去、三个月、半年……

    一年了。

    除了几次公事上的会面,私底下,他们没再见、聊过半次。

    她从不打电话给他,他每次打回来,主要也都是和女儿说说话,有时也和宁馨聊几句,就是没想过要叫她听电话。

    他们之间愈来愈疏远,好像……什么都不是了。除了深藏在心中的秘密之外,有时候,她真的感觉他们是完全不相关的两个人。

    于是,时间拖愈久,她就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今天中午,他来过公司,那时她正在和各部门开会。后来他离开了,傍晚时家里来过几次电话,是宁馨催促她今天早点回家,说宋大哥难得回来,不会停留太久,至少一家人好好聚在一起吃顿饭。

    公司明明没有太紧急的事,她还是故意拖延,赌气地拖到八点以后才返家。

    “大姑姑,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蹲下身抱抱迎上前的小冬儿,目光不由自主绕了室内一圈。

    “把拔已经去坐飞机了。”

    他走了……

    没跟她说上一句话,又走了。

    也许她眼中的失落真的太明显,连小女孩都看出来了,悄悄在她耳边说:“把拔说农历年会回来陪我过节,到时候你不可以再没空了喔。”

    “嗯,我再看看。”

    替女儿检查完功课,睡前聊聊几句贴心话。也许是见到父亲,女儿今晚情绪特别亢奋,都过半个小时了还一点睡意都没有。

    “好了,小宝贝,你明天还要上课,快睡。”

    “好吧,下次再说。”在她怀中挪好最舒适的位子,终于甘心闭上眼睛。

    “大姑姑——”安静不到五分钟,又开口了。

    “还不睡?”

    “再一句,最后一句就好。”

    “嗯,什么事?”有这么重要,非得现在说?

    “你都不担心,把拔真的不回来了吗?”

    “你在这里,他怎么可能不回来?他非常爱你的,不要胡思乱——”

    “我不是说我,是说你。”小女孩仰头,对上她傻愣的表情。“他和妙妙阿姨天天都见面,说不定哪一天就在一起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把拔把你忘记了吗?”

    直到夜深人静后的此刻,小冬儿已然入睡,她回到自己房中,再也没了睡意,望着窗外彻夜无眠。

    分不清是小冬儿的话,还是他将她诸脑后的可能,两者谁带给她的震撼比较大。

    她和宋尔雅……小冬儿是几时发现的?她们的关系……她也清楚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不说,人前人后仍喊大姑姑?是因为……心里也怨这个不承认自己的混蛋母亲?

    因为太过震惊,她一句也不敢问。

    宋尔雅说得没错,她是个胆小鬼。

    她还记得,当时的人事调动里也包含了董妙华,而且据说是宋尔雅亲口指定要的人。一般而言,没有家累或感情牵绊的,多半不会放弃这种可以一展长才的升迁机会,董妙华是个优秀的女子,她不得不承认。

    也许就像女儿说的,时日一久,两人也就传出好消息了,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

    这是她自己说的,除了她,他可以和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他从来就不欠她。

    也许……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遗憾、一点点怅然,但是这样对大家都她。

    她躺回床上,试着让心灵平静,好好入睡。

    凌晨了,她依然没有如愿睡着。

    她坐起身,未加思索地抓起床头盯了一晚的手机,冲动地拨了出去。

    然后,她才在心底自问——拨这通电话是要做什么?

    手机没有接通,转进了语音信箱。

    也对,他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不过就算到目的地,他也不会向她报平安,就像回来也不会特意告知她一样,她已经失去那样的资格。

    他曾经说过,他不会永远在原地等她,所以这一次,他真的走了,从她身边走开,谁也留不住他——

    分开后的一年,她终于确切地意识到,自己已然失去他的事实。

    手机由掌心颓然滑落,她打开床头抽屉,取出一颗安眠药吞下,然后再度躺回床上。

    这一次,她终于能让自己睡着。

    拥着被,一个人孤单单蜷卧,临睡前,一颗清泪隐入枕间,这才肯对自己承认——她想他。

    好想、好想听听他的声音……

    第8章2

    他想她。

    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每一次的航程里,脑中想的总是她。

    离开时,牵牵念念,回程时,满心期待。

    克制着不让自己去见她,对他来说实在是一项巨大且艰难的考验,但是他忍了,一次又一次,足足忍了一年。

    会作这个决定,是一年前那晚,她喝醉酒,情绪溃堤,他抱她回房,看着她醉后寝不安枕的睡容,想了很多事情,一整夜没有合眼。

    他没有想到她的罪恶感竟是如此地深,连在睡梦中,她仍然喃喃地道歉,对宁馨、对他、对小冬儿、对整个夏家……

    即使,她再爱他,有什么用?

    即使,她对他说“我不要你”时,一声声说着无所谓,却又哭得不能自己,那又怎么样?

    这一切,都敌不过她内心的愧疚。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一旦她决定的事,就绝无转圜余地,即使为难了自己、赔上她的一切,也会一意孤行到底。

    就像那一年,坚决与他切割,决裂——

    小冬儿出生后,因为怀孕而休学的她,原本已经准备好申请复学的资料了,他也已经计划好,先和小冬儿回台湾,等她完成这里的学业再说,至于他们的关系要不要公开,一切全看她的意思。

    她当时并没有明确回应,只是淡淡哼应一声,但他想,她心里已经做好打算了。

    那一晚临睡前谈完,半夜便接到台湾来的电话。

    夏立树骤逝,整个夏家乱成一团,宁馨正电话里哭,除了“姐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宁馨很无助,他与她都知道。

    那份复学申请暂时压了下来,他们开始打点行李回台湾奔丧。

    那时,他问她。“你想好要怎么面对了吗?”

    一回去,怎么解释小冬儿的存在,就是首先要面对的,逃避不了。

    “我不知道。”她有想过,但没有料想到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要怎么对刚承受父丧打击、伤心欲绝的夏宁馨说:“你从小倾慕、立志要嫁的男人,和我生了一个小孩!”她不知道自己说不说得出口。

    “不然干脆就说,我玩一夜情不小心玩出人命好了。”反正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没想到,随口的一句玩笑话,竟真成了往后数年的对外说词。

    订到机票返台的当天,她获知另一项消息——她的母亲在夏立树去世的隔天便离开夏家,连同夏家所有能立即变现的资产及现金,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走得决绝,全无顾念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在这里,她如此做法将使自己的女儿有多么难堪。

    换句话说,她被自己的母亲狠狠背弃了。

    得知以后,她表情木然空洞得可怕,一句话也不说,跟她说话,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沉默地呆坐着。

    他很担心,当下便说:“我打电话到航空公司更改班次,我们晚一点再回去。”

    她这个样子,他实在不放心。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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