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请上钩_分节阅读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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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反问她:“你又为什么一定要逃避我?”他们之间明明有那么一点什么存在,他不相信她察觉不出隐隐流窜在两人之间的感情。

    “你是夏宁馨的。”她同样不相信,他会不晓得夏立树收养他的目的。夏立树是商人,不做赔本的生意,就像让她住进夏家,为的是她的母亲,并不是真将她当成了女儿。

    “还恩情有还恩情的方法,我会让他的投资值回票价。”前提是——他的人生必须由他自己决定。

    高中毕业时,她成绩优异,顺利申请到公费出国留学的名额。

    那是她的心愿,她一直想离开那个不属于她的家,独立过自己的生活。

    她以为,他们之间就这样了,斩断隐晦的情愫纠缠,隔着长长的海峡,从此再无纠缠。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薄弱得不如一张纸,她不认为数年过去之后,他还会记得当初信誓旦旦的坚持。

    没料到的是,隔年他就出现在她眼前,云淡风轻地笑着对她说:“我向学校申请为期一年的交换学生,就来了  ”

    也就是说,有一年的时间,他还是会一直、一直地出现在她眼前。

    说不出那时的感受是气恼居多还是烦闷。气他听不懂拒绝,还是烦他怎么也甩不开?

    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  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太多复杂的情绪在胸口翻搅,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瞪着他,就像以往的每一次。

    他大笑,将她拉进怀里,放肆热吻。

    反正她从来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他早就习惯了,太慈眉善目反而不像她。

    一年不见,真的好想她。

    这女人真狠,为了避开他,连寒暑假都不肯回来。

    她不是那种会回头看的人,他若不来,必定会失去她。

    他可不想傻傻等她读完四年书回来,等到的是她手上抱个小的,臂上挽个大的,笑着向他介绍她的男人和小孩。

    由台湾到英国,除了换个场昙,一切看似没变,又隐约有些什么不同了……

    他总是在周末时前来,买了一堆菜和食谱,理直气壮叫她煮。

    “我为什么要?”

    “我想念家乡味。”

    那又关她什么事?

    每一次争论到最后的结果,她还是煮出一桌子菜,连她都觉莫名其妙。

    她的厨艺就是在那个时候慢慢培养出来的,直到后来,仍没有几个人知道,原来她是会做菜的。

    她对他依然没什么好脸色,但是他感觉得出来,离开夏家后的她自在多了,少了沉沉压在心口的包袱与顾忌,严密慎防的心松动了些,不经意流泄几许温情。

    有时,拉她出去逛个街、看场电影,看似不对盘的两个人,气氛在冷言讽语中却也诡异地和谐。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她虽然老是对他不假辞色,偶然间也能捕捉到几许不明显的笑意。

    她生日那一天,他打了电话,问她:“二十岁了,有什么愿望?”

    他记得她的生日。

    全世界都忘了,只有他,放在心上。

    一直以来,坚守的防线敲击出一丝裂缝,她迟疑了半晌,低嚅:“我想——做一天的自己。”

    多么简单的愿望,每个人都能随心所欲过日子,而她,只能在这一天,悄悄许下心愿,在这一天诚实面对自己,以及内心的渴求。

    他沉默了下。电话另一揣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嗓音。“跷课吧,半小时之后,我去找你。”

    那一天,两人品学兼优的求学记录中,破天荒双双留下一笔跷课的记录。

    那一天,她就像寻常的年轻女孩一样,不受拘束地玩乐、看电影、喝酒,回到家时,已有些许醉意。

    没有人留意情势是如何演变,只记得他吻了她,而她也难得地配合,陷入床铺赤裸裸纠缠,他吻遍了她全身,再度回到她唇际时,她几乎是想念地贪渴啜吮,主动索吻。

    他低低轻笑,撑起肘臂,悬在上方凝视她迷乱晕红的醉颜。

    “你曾经对我心动过吗?”毕竟还年轻,他心里也有太多的不确定,需要她一些些正面的肯定。“就算只有一秒也好。”

    “或许吧……”

    “什么时候?”

    “我不如道。”他问题好多!夏以愿焦躁地想拉回他,接续那醺然美好的滋味。

    他偏开头,不教她如愿。“是你说要当一天的自己,那就对自己诚实一点,不许逃避。”

    她皱眉,再皱眉。“真的不知道。”

    可怜的女孩,她连自己都欺骗了。

    “没有关系,你不懂自己,我懂就好。”他热了眸光,带着怜惜引领她由女孩成为女人。

    他们的初吻、他们的初夜、他们人生中所有最美好的亲密接触,都是与对方一同完成,说出来别人或许难以置信,连他都不相信自己如此纯情,直到许多年以后,她始终是他的唯一,他不曾想过要拥抱别的女人。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那失了自制的一夜放纵,会带来这么大的后遗症,就此颠覆了他们的人生。

    “你、你说什么?”在那之后的一个月,他坐在她面前呆愣成化石,一颗原子弹爆炸,都不及他此刻措手不及的震撼心情。

    她懊恼地咬唇。“我‘那个’迟了三个礼拜,今天去买了验孕棒。”

    原来验孕春长这个样子……他呆呆看着桌上的物品,上头有两条红线。

    还看!他都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见他一迳沉默,她烦躁地吼他:“你干么不准备保险套!”

    “连吻一下都会被你瞪,我是要准备保险套做什么?”他平时看起来是有这么y乱吗?

    正心烦意乱的她,并未留意到他话中透露出的专一与认定。

    “算了!”她颓然地跌坐回床铺上。

    她也知道,自己是慌得乱迁怒了,这种事绝对不是单方面的责任,就算他没做事前预防,她也该做好事后处理,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怪,就这么一次的放纵贪欢,谁料到会这么准?

    “这两天我会找时间去医院处理……”

    宋尔雅回过神来,瞪她。“你要处理什么?”

    这还用说吗?  “你和我都不想要,当然是拿掉——”

    “谁说我不要!”宋尔雅直接打断她的话。“我只是太惊讶了,一时反应不过来,没有说不要,你敢拿掉试试看!”

    她愕然。

    “以愿,你听到没有?”宋尔雅来到她面前,蹲下身对着恍神的她轻声说:“我知道事情来得太突然,其实我自己现在脑袋还晕晕的,但是‘他’是我们的孩子,不可以不要。”

    她没有对他说实话。早在三天前,她就已经验过孕,今天的验孕棒只是二度确认罢了。

    这三天,她想过千百种可能,猜测他的反应,他或许会错愕、会惊慌、会逃避甚至否认、质疑他和孩子的关系……所有最不堪的状况她都预先设想过,也做足心理准备了,就是没有设想过这一个——

    他要孩子。

    那么坚定地说——这是我们的孩子。

    “可是……我不能……”她能做好一个母亲吗?一个连自己都不晓得该怎么爱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好母亲?她那么倔强的个性,只会对孩子造成负面影响,她真的怕……

    看穿她眼底的恐惧与惶然,宋尔雅移坐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不要怕,以愿,还有我在。”

    他能理解她的抗拒、退缩,一个不晓得该怎么付出的人,对爱太陌生。她总是把人性想得太悲观,深怕被否决,于是第一时间便自己先否决了一切。

    这个骄傲的女人,骨子里其实很自卑。

    “没关系,如果你不要,我要。你只要替我生下来就好,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跟你没有关系,只要你不想说,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她眼底的慌惧扯疼了他的心,不忍她承受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他缓下步调,替她扛起一切。

    她有她的心结,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只能等。

    第6章1

    他只是没有想到,最后,她真的亲口对他说——她不要他,也不要孩子。

    这一句话,让他彻底光火。

    任何事,他都可以在下一秒抛诸脑后,但是这一句,他怎么样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原谅。

    不仅仅为自己,更是为了小冬儿。

    他的女儿不该受到母亲如此对待,单凭这一点,她就必须付出代价。

    以往,无论她怎么推开他,他都会包容,但是这一次,她必须自己走向他们父女,他至少该为女儿坚持这一点。

    这一僵持,就是七年光阴……

    门口传来两声轻敲,将宋尔雅的思绪自回忆中抽离。

    “尔雅,在忙吗?”

    他暗暗吸了口气,只花一秒钟便挂上招牌微笑,起身相迎。“董事长,您怎么有空过来?”

    “都说几遍了,自己人,私底下喊舅舅就好。”

    是喔,自己人!

    真是自己人怎么会逼到以愿超时工作,几乎要过劳死还不满意?她不也喊舅舅吗?

    自己人怎么会隔岸观虎斗,竭力挑拨他和以愿争个头破血流?

    自己人怎么会忌惮他或以愿揽权,日日防贼似地防着他们?

    暗暗腹诽了几句,表面上仍是顺应民意喊一声:“舅舅,请坐。”

    “最近怎么样?听宁馨说你有一阵子没回家了,工作很忙吗?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呀。”

    “还好,谢谢舅舅关心。”

    一如每回的开场白,总要来个几句场面话,他已经习惯了,十分钟之后才会进入正题。

    他嘴上虚应几句,在心里计时。

    你来我往客套了几回,就在时间进入九分半时,黄镇东叹上一口气。

    “看看你这气色,以愿又为难你了是不是?你也不必替她隐瞒了,两千万的行销预算不是强人所难吗?这丫头啊,我明明就劝过她了——唉,真不晓得该怎么说她才好,怎么就容不下你呢?”

    还不是你逼的吗?怎么最后会变成她容不下我?

    诸如此类的挑拨,数年下来他真的腻了,愈来愈没耐心陪他演戏。

    “没关系的,舅舅,我还处理得来。”

    “我也知道,在她底下做事是委屈你了,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你坐的,偏偏你没她机伶,不晓得先去拉拢董事们的支持。”

    如果黄镇东知道,宁馨父亲遗嘱上交代由他继承百分之十股份、两席的董事席位,董事会上的不记名投票他是投给以愿,不晓得会不会吐血而亡?

    “我后来想了又想,公司规划拓展海外事业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这香港是我们跨足海外的第一步,人选我怎么想都没有比你更适合的……”

    也就是说,黄镇东希望他去香港,接下筹备分公司的重任。

    黄镇东的想法不难揣度,既然他斗不下以愿,那么将他调离权力中心,自己趁这几年也好专心对付以愿,以免左支右绌。

    “说实在话,以你的能力当这个小小的企划经理是埋没了,到了香港分公司,至少不必屈于人下,好好干的话,未来也有足够的本钱跟以愿竞争,你说是不是?”

    确实。撇除后半段的浑话,若以客观立场考量,全公司担得起这个重任、又能让每一位董事信任的,除了他似乎不作第二人想。于公,他没有拒绝的理由,然而于私……

    他怎么能走?他走了,以愿怎么办?

    这些年,一直留在夏氏企业,三天两头忍受黄镇东的鸟话污染心灵,为的就是不忍她一个人孤军奋战。

    有他在,至少还能替她分担些许来自黄镇东的刁难,一旦他不在,她遇到难题时怎么办?她再强,终究是一个人,他不想看她累死自己。

    气她归气她,并不代表他愿意眼睁睁放她任人欺凌,孤立无援,这女人归他保护——这是许久以前,他便立下的誓言。

    “谢谢你,舅舅,但这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还有女儿,小冬瓜也得连带考虑进去,必须慎重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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