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顺眼的男孩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更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阻止自己去马尔福庄园。战争已经结束了,他也从霍格沃茨毕业了,他们两个之间明明再无交集。那个自大的男孩不应该去和他那些同样自大、鲁莽的朋友们继续挥霍剩下的生命去吗?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个他曾经仇敌的儿子都应该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啊!
难道……物极必反?从前他恨他入骨,而现在……
斯内普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
“教授,我的头很痛。”哈利用虚弱的不像话的声音控诉着。
“……跟我有什么关系?”斯内普开始撇清自己的关系。
“……”这是你一手促成的!
哈利虽然没说话,但他营造出的那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意境愣是让斯内普生出一丝怜悯之情来,“那是你自找的。”斯内普冷哼。怜悯之情归怜悯之情,但从来不能影响伟大的卧底大人的决定。如果斯内普会被这些所影响,他就不是死里逃生的伟大卧底了。
“哦,我们伟大的救世主需要一个病人为他治疗吗?”卢修斯笑得很开怀,“你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照顾好我儿子亲爱的教父呢?”
“谁说我照顾不好我自己?”哈利跳脚。
卢修斯没说话,但那眼神清清楚楚地传达了它的主人的嘲笑,仿佛在说:那刚刚说头痛的人是谁?
哈利咬牙怒视着卢修斯,“我的头不痛了!”
“哦,救世主大人的自愈能力无人能及,”卢修斯轻蔑地看了哈利一眼,“但这并不能表示他能够照顾好我们马尔福家的人,别的不说,你有照顾人的经验吗?”
“当然有!”哈利大声道,“我在德思礼家的时候一直在做各种家务!”
斯内普微讶,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和那个狂妄自大的詹姆?波特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孩居然过过那种生活。
“啊,确实令人敬佩,”卢修斯将手中的权杖矗在地上,双手放在权杖上,“因为麻瓜的家务。不过请恕我直言,波特先生,那些家务在马尔福庄园有着一批有一批的家养小精灵去抢着做,所以,如果救世主大人想做个家养小精灵的话……”
卢修斯的未尽之言让哈利磨牙,“我也有克利切!”
“哦,茜茜,他说的是你家原来那个老的不像话的家养小精灵吗?”卢修斯转头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纳西莎看着哈利,微微点头,冷傲道:“是的。”
卢修斯露齿一笑,“看起来,你口中那个老的都拿不动盘子的家养小精灵对我的妻子比对你要更加衷心啊。”
“克利切才不老!”哈利愤怒的想站起来,但沉重的头让他跌回了沙发上。
“哈利,小心一点,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伊文连忙过去扶住他,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这引来德拉科的一声冷哼,但伊文并没有理睬他,因为他知道德拉科不是真的生气。
“不,不,我不需要,我很好!”哈利推开伊文伸向他的手,艰难地站起来,直视着卢修斯,“克利切一点都不老,他还可以活很久!而且他是我最忠实的伙伴!”
这回斯内普彻底的惊讶了。他还记得当年邓布利多曾经委婉地向他表示过哈利因为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杂种狗的死而对克利切十分的愤怒,但那愤怒绝不会影响他的品质。如果当时他不是站在邓布利多那犹如废墟般的办公室里的话,他也许会更相信一点。
……
卢修斯也微讶,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哦,真是令人感动的情谊。”他将半眯的双眼睁开,慢慢走到哈利面前不过一厘米的地方,像耳语一般阴测测地说道:“但这改变不了西弗勒斯将要住到马尔福庄园的事实。”乱七八糟地扯了那么久,卢修斯决定尽快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争论。
“不,斯内普教授应该呆在医院里,哪怕除了院他也应该住到布莱克老宅。”哈利想了想,又补充道,“方便我保护他。”
卢修斯嗤笑一声,转身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纳西莎似的走到她面前,“哦,亲爱的茜茜,你听见了吗?我们伟大的救世主在说什么?他说他要保护他的老教授,在自身实力比别人差上了一大截的情况下。”说着,卢修斯再次转过身看向哈利,但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只剩下无穷尽的阴冷。
哈利的面上一红,却也不得不承认卢修斯说的是事实。跟身经百战的斯内普比起来,他就像是个还未走出鸡妈妈怀抱的小鸡。他相信,如果真的有人偷袭,需要被保护的人绝不是斯内普。
“况且,”卢修斯继续打击哈利,“格兰芬多不是一向认为斯莱特林的人都是不值得信任的毒蛇吗?”卢修斯的眼里划过一丝阴冷。就连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言的纳西莎和德拉科都阴沉下脸来。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是夙愿。
“不!”终于可以反驳的哈利大声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我并不认为斯莱特林的人都不可信任,事实上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大多都出自斯莱特林!”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具要说服力,哈利特意举了几个例子,“像是斯内普教授,雷古勒斯?布莱克和你们马尔福家,斯莱特林也在消灭伏地魔的斗争中付出了巨大的力量和代价!”
哈利的话说的很痛快,但他的头痛的更快了。也因此,他失去了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看到斯内普和马尔福一家齐齐变脸的机会。
斯内普阴沉着脸盯着哈利。
而卢修斯的神色古怪,他决定放弃跟这个明显头痛的说不出话来的救世主交谈,“西弗,我还在等你的决定。”
斯内普低下头,并没有说话。
沉默就像是滴在水里的墨汁一样,慢慢地晕散开来。
“教授……”哈利轻声叫道。并不是因为他怕打破这窒息的沉默才轻声的,事实上,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打破沉默,大声地宣布斯内普的所有权,但他的头好像将他的所有力气都转化为了疼痛,他用了多大的力气,他的头就有多痛。
斯内普出品的魔药所带来的疼痛终于打败了救世主坚韧的神经,哈利扶着头跌坐在沙发上。
“哈利?”伊文将毫无还手之力的哈利放倒在沙发上,“你现在需要休息和睡眠。”要知道他当初喝了那种醒酒药后可是睡了三天三夜那种头要爆了的感觉才消失。
迫于生理极限,哈利并没有阻止伊文,但他的眼睛还是看向正在做决定的斯内普。
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斯内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便移不开了视线。
充满泪水的绿色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充满了渴求。
绿色的眼睛……
莉莉的眼睛……
卢修斯看着老友的犹豫,皱了皱眉头,轻咳一声,引回了斯内普的注意力。
斯内普将瞬间的慌乱藏在面具后镇定地看向卢修斯,刚刚又那么一瞬他似乎看见莉莉正笑着朝他招手,就像他们小时候经历过无数次的那样。
“波特,你现在要做的是睡觉,而不是打扰别人的谈话,”斯内普强压下自己的感情,“至于住处的问题……卢修斯,是什么让你有了我不能够自理的错觉?我认为我能够独自生存下去的。”
“那么你的意思是……”卢修斯好整以暇地看着多年的老友。
斯内普沉吟了一下,“我会去蜘蛛尾巷。”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卢修斯慢悠悠地说着,“我尊重。”
斯内普并没有很意外,同为斯莱特林又是多年的好友,他毫不意外卢修斯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茜茜,德拉科,伊文,我们走吧,”卢修斯招呼一大家子人离开,“西弗勒斯需要休息了。”
但是当所有人都走出病房门,卢修斯回身关门时,他突然微笑道:“西弗勒斯,虽然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我不得不说一句,”他的笑容退去,“过去就像是沼泽地,越挣扎,就会陷得越深,而最终的结果……”
门被关上,切断了卢修斯的未尽之言,却没有阻碍到他未尽的意思。
室内室外有着不一样的两种静。
就在哈利忍不住投向睡神的怀抱时,他听到病房里有着一声若有似无地轻唤:
“莉莉……”
哈利的心头猛颤,刚要开口,却已经跌入了梦乡。
只是这梦,究竟是美,还是噩呢?
……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看文愉快!祝我自己……能够顺利地把文发上去……(烧香……)
☆、出院通知书
哈利再次张开眼睛时,已是深夜。
旁边传来斯内普均匀的呼吸声,哈利再次带着头痛坠入那无边的黑暗中。
……
如此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哈利才摆脱了头痛的困扰,睁开眼睛再次感受世界的美妙。期间哈利每次醒来,都要感觉到斯内普的存在才肯再次昏睡。虽说他在睡之前已经听到斯内普的决定,但谁知道在他睡着的时间里斯内普不会改变主意呢?
其实梅斯馁克治疗师看着他痛苦地睡在沙发上时曾经发过善心,想让病房里另一张病床发挥他原本的价值。但奈何哈利像是又意识一样,手上死活抓住沙发,任凭梅斯馁克生拉硬拽,就是一动也不动。
于是梅斯馁克治疗师想开了,决定放任他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斯内普的生活其实很单调,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而哈利这次醒来时正好是白天,又不是饭点,于是哈利毫无意外地看到正在看书的老教授。
“教授?”哈利发现自己的嗓子十分地嘶哑,他努力咽了口口水,“我睡了多久?”
“三天。”斯内普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的注意力还在书上。
“……”哈利向梅林发誓,他以后再也不喝醉酒了,就算喝醉酒,也再不要被斯内普逮到!
发完誓,哈利突然感到身上十分地不舒服。他昏睡了三天,不会也……
“教授,”嘶哑的声音折磨着哈利的嗓子和斯内普的耳朵,“我这三天里洗澡了吗?”
“没有。”
“为什么?”哈利盯着斯内普。
“你不会指望我会帮你洗吧?”斯内普将视线从书上移开,“还有,在你能发出人类的声音之前不要说话。”
“……”哈利用眼神和思想表达他的不满。
精通摄魂取念的斯内普很自然地看懂了哈利的意思,咬牙道:“那是你自愿的……而且未经当事人同意!”
说完,也不再管哈利,又将注意力移回书上。
“……”自愿的某救世主自己去洗澡了。
……
等到哈利洗完澡,正好是午饭的时候。
于是,洗干净了的哈利又酒足饭饱了一顿后,躺在沙发上晒太阳,而斯内普则是雷打不动地在看书。
时间在不经意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就在哈利被暖洋洋的阳光再次弄的昏昏欲睡时,他就看见一本正在自动翻页的病历飘在梅斯馁克治疗师的前面,一起走了过来。
“啊,波特先生,您醒了?我还以为您要再睡几天呢!”梅斯馁克治疗师前一句话说的很吃惊,但后一句话里遗憾的成分远远多于欣喜之情。
哈利:“……”
“对了,斯内普先生,”梅斯馁克治疗师伸手抓住飘在身前的病历表翻了翻,“我想你可以出院了,蛇毒已经完全清理出去了,嗓子也正常了,至于医药费……”
“从我账上扣!”哈利兴奋地坐了起来,两只眼睛几乎在放光。
梅斯馁克治疗师愣了愣,随即遗憾地看着哈利,“呃,对不起,波特先生,我想说的是医药费马尔福先生已经付过了,如果您实在想付的话……”梅斯馁克治疗师托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楼下有个叫约翰的可怜小伙子因为一位朋友的死亡而伤心过度用错了咒语,又没钱交医药费,您看看要不要资助他一下?”
“哦,是吗?我是说,好的,没问题,没问题……”哈利明显失落了下来。
“……”梅斯馁克治疗师觉得他仿佛看见一只小猫蔫蔫地耷拉下尾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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