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了二姑娘的丫鬟蓝樱做姨娘。”紫鸢道。

    湘云被嘴里的点心渣子呛到，咳了半晌才说出话来，“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晚……”紫鸢喘了口气，将自己刚才听到的八卦娓娓道来。

    昨晚湘雯让丫鬟蓝樱去书房给史鼐送夜宵，然后就再没回来，今早史鼐就和柳氏说要纳蓝樱做姨娘，让她收拾个屋子出来给蓝樱。

    湘云听完，二话不说披上大红羽缎的斗篷，就往柳氏处去了。

    果然，雯姐儿也在，小脸板着，正和柳氏说话，“小婶婶如果要给那小娼妇安排屋子，不如就把我的屋子给她好了。”

    柳氏皱眉，“雯姐儿和我赌什么气，这是你父亲的安排，难道我还能不依？”

    “为什么不能？！”湘雯看到湘云进来，就道：“如果是小叔看上大姐的丫头，您会答应吗”

    “你这丫头……”柳氏被噎得说不出话。

    “二妹妹别急，”湘云坐到湘雯身边，安抚似的握了握她的手，“这事儿还要问了二婶的意思，她不答应，小婶婶也不能腾屋子不是？”

    “正是，我正要去问你娘，你就来了，”柳氏道：“这是大人的事儿，和你们小孩子没关系，雯姐儿你们别管了，先回屋去罢。”

    “不，怎么和我没关系，蓝樱是我的丫头，我不答应，谁敢硬抢！”湘雯起身，怒目圆睁，很有几分气势。

    湘云心里颇同情湘雯，从小娇生惯养的，如今生母失势，父亲又是那个样子，她在这府里的地位也大不如前，虽说柳氏在物质上并不会让她受委屈，可下人们对她的态度明显不似从前了，背后的风言风语，也让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子有了心事。

    谁知又发生这样的事儿，她心里恐怕更是悲愤。“二妹妹，让小婶婶先去，咱们等会儿再去罢，二婶看你这样子，心里定不会舒服的。”

    湘雯想了想，她这会儿去的确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是白给陈氏添乱罢了，“好，我们等会儿再去。”

    柳氏当即带着琳琅去了陈氏处，湘云本想劝湘雯几句，却听湘雯道：“大姐，我们去看看蓝樱。”

    “看……看她做什么？”湘云感觉不妙，湘雯的眼神咋杀气腾腾的？

    湘雯挑眉冷笑：“看看那小贱人如今怎样了，哼，估计她这会儿乐开花了罢！”说着，已大步出了屋子。

    湘云赶忙跟上，“我说妹妹呀，你可别冲动，蓝樱不过是个丫头罢了，不值得你这般动气，说不定二叔也就是一时的兴致罢了，毕竟这种事儿传出去不好听，二叔为了他的名声，也会三思的。”

    “三思个屁！”湘雯气的脸通红，也顾不得什么小姐形象。

    “走走走，先去我屋里冷静冷静，”湘云连拖带拽的把湘雯拉回自己屋中。

    湘云让丫鬟都退出去，拉着湘雯坐下。

    ，

    “我以前还道他在外是个清官，在家是个慈父，本分老实，是书上说的那种君子，谁料……”说着，眼泪已经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父亲不念与母亲旧日的情分，冷落她们母女，她也就忍了，毕竟家族利益最重要，可如今他居然要抬自己的丫鬟做姨娘，这不是侮辱她们母女是什么？

    湘云心疼的把她拥入怀里，“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我们有什么办法，他不管怎么说是你父亲，这没法子改变的，你说是不？”

    “姐姐，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湘雯越想越伤心。

    湘云轻叹口气，拍着湘雯的后背，柔声道：“说来，咱们家三个姐妹，哪个又是好命的，在别人眼里锦衣玉食，风光无限，谁晓得我们的苦，家里有些事是我们管不了也不能管的，我们现在只要好好知书明理，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

    “姐姐你不害羞……”湘雯一边哽咽，一边还不忘打趣湘云。

    “我说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好好好，我不说了。”湘云笑着嗔道，又让璎珞倒了洗脸水过来，给湘雯洗去脸上的泪痕。

    湘云又吩咐紫鸢，“去二婶那边打听打听怎样了。”

    紫鸢领命而去，过了半盏茶功夫，她回来道：“二太太说依二老爷的意思，三太太这会儿正叫蓝樱去说话呢。”

    “什么？娘怎么能这样？”湘雯又不淡定了。

    “别急别急，”湘云忙按住她肩膀，陈氏如今自身难保，哪还有力气管史鼐的小妾。

    她想了想，对紫鸢道：“去看看小叔回来了吗？”

    今天是史鼎的休沐日，可史鼎是个勤快的，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去京郊拜访隐居的某位大儒了。

    “回来了，三老爷正在外书房呢，我去的时候，恰好碰上三老爷的小厮回来报信。”

    “去随便到二门上找一个小厮，把二叔的事儿告诉他，让他赶紧传给小叔。”湘云道。

    “告诉小叔做什么？”湘雯觉得这事儿很丢人，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现在只有小叔能阻止得了二叔了。”湘云呷了口茶，“咱们就在这儿安心等消息就是了。”

    又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出去打听消息的紫鸢回来道：“三老爷跟三太太说了，让她先缓一缓，等今晚再和二老爷商量商量。”

    湘雯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太好了，”她起身道：“我去看看娘。”

    湘云也放下心，又嘱咐她不要在陈氏面前提起这事儿，湘雯答应了，就去了陈氏处。

    湘雯走后，湘云刚想休息一下，就听人报“三姑娘来了。”

    话音未落，湘霓已经走了进来，她来史府这段时间里，是能低调就低调，又加上她很会察言观色，府里上下也没有难为她的。

    湘云见她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知道她有话要说，就让她炕上坐了，“三妹妹有什么事儿么？”湘霓一定是有要紧的事儿，否则不会在这当口上来找自己，是以湘云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湘霓看了看屋里侍立的三个丫鬟，湘云会意，“你们去弄些点心来，折腾了这半日，我都饿了。”

    几人退下，湘霓才开口，“大姐，听说父亲要纳妾？”

    “还没准儿呢，收做屋里人也不一定。”蓝樱不能做姨娘，也得做个通房丫头。

    “蓝樱她……她长得很像我娘。”湘霓眼中闪过一丝伤感，第一次见那丫头，她就这么觉得，只不过不便说罢了。

    湘云恍然，她本就奇怪，史鼐为什么一定要抬蓝樱做姨娘，原来是念及旧人啊！哼……想不到二叔还是个念旧的，不过这样一来，史鼎可就难劝了，也不知道在二叔心里，是官声重要，还是与湘霓她娘的感情重要。

    “是么？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古有孔子阳虎，今有甄家贾家两位宝玉哥哥。”湘云笑嘻嘻装作并不在意。

    “大姐姐，我是怕……”湘雯虽知史鼐人品，但毕竟她是史家的女儿，要靠着史家过活，如果史鼐倒了，她们姐弟俩自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我知道，二叔也不是糊涂人，知道孰轻孰重的。”湘云拍拍湘霓的肩。

    晚上，史鼐一下班回来，就被史鼎堵在外书房说话，不过是拿礼义廉耻，家族名声之类的话劝史鼐，史鼐却说什么都不听，“家里人不说出去，谁又能知道？你也别劝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史鼎气的回屋摔了个成窑小盖盅，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摊上这么个二哥二嫂。

    柳氏今天也是受了气，两边为难，“索性按照二伯的意思办就是了，管那么多呢，反正我们明年就搬到城西的宅子去。”那城西的宅子是柳氏的陪嫁，虽小了些，住三房一家，外带湘云倒也够了。

    “也不知道二哥中了哪门子邪，平素处处以官声为重，如今竟为了个小丫头，连名声都不要了。”史鼎叹口气，“要平时倒也罢了，这时候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和甄家呢，二哥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唉，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这种事在别家也不是没有，算了，我们管好自己就是了。”柳氏最近收拾陈氏扔下的烂摊子，已经烦不胜烦了，再不想多管闲事，只要安安心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史鼎也没办法，只得叹口气，睡下了。

    第二日，柳氏就给蓝樱安排了二房院子的西厢房，又分了两个小丫头过去，这样二房又多了个姨娘，史鼐更是不再进陈氏的屋子了。

    进了腊月，甄家的老太爷老太太并三姑娘甄隐和二爷甄隆到了京城，才来第二日，甄老太太就打发人来说，要见外孙女，柳氏只得把家中事务暂交纪姨娘管，带着湘云去了北静王府。

    一对金麒麟

    湘云坐在去北静王府的马车上，心里挺兴奋的，她终于要见外祖母了。

    她娘是外祖母唯一的骨肉，从小就疼爱非常，想必对她这个唯一的亲外孙女也不会差吧。

    果然，到了二门，她从马车上下来，还没站稳，就被一人一把搂入怀中，心肝肉的乱叫，半晌才放开了。

    湘云这才仔细打量自己的外祖母，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梳了个籫儿，插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身上穿赭石团花亮缎褙子，皮肤保养得宜，隐隐约约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湘云算是知道甄家的优良基因是从哪儿来的了。

    柳氏上前给甄老太太行了礼。又有穿着不俗的妈妈上前笑道：“王妃说了，让你们亲家好好团聚团聚，不用过去请安了。”

    柳氏笑着道了谢，那妈妈就去了。

    甄老太太就一手拉着湘云一手拉着柳氏，寒暄着往内院走。

    原来今日甄老太爷进宫见太上皇去了，郡主则带着甄陵和宝玉去了清虚观求平安符。

    进了屋众人坐定，甄老太太又拉着湘云上下打量（话说就没有松过手），“见到云姐儿长得这般标志，又这般知礼，我也就放心了，你娘看到了，也该含笑九泉了。”一边说一边摸着湘云的后颈。

    甄老太太身边的老妈妈倒上茶来，对柳氏笑道：“老太太想着能见到外孙女，昨儿一夜都没睡好，今儿一大早就让人在二门守着了，听你们要到了，说什么都要亲自去迎。”

    柳氏笑道：“云姐儿听说要见亲家太太，也激动的什么似的，还早早做了个护膝给亲家太太。”

    湘云不好意思的拿出自己昨日赶出来的护膝，“云儿想着，京城不比江南，冬天是极冷的，关节受了凉可就不好了，就做了这个……”

    甄老太太满眼都是笑，“真是又乖巧又懂事，”她看柳氏时，眼中就多了几分真心的感激，“这些年多亏夫人照看着，我老婆子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老太太这是说哪里话，我们照顾云姐儿是应该的。”柳氏笑道，心里颇有几分成就感。

    音未落，就听人报，“二爷和三姑娘来了。”

    随即，丫鬟掀起门帘，甄家三姑娘甄隐和二爷甄隆走了进来。

    甄隐和湘云同岁，生月却比湘云大一些，容长脸面，眉目清秀，虽比不得甄陵，却也算得上是个清秀佳人。她虽是姨娘所生，却从小跟着郡主长大，又加上她安静沉稳，很是得家里长辈的欢心。

    甄隆和湘雯同月生，面庞清瘦，小小年纪就有了几分书卷气。

    两人给柳氏和湘云见礼，柳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两人道了谢，坐在了下首的绣墩上。

    湘云则还坐在甄老太太身边，甄老太太一边不停的摩挲着湘云的后颈，一边和柳氏说话。

    “以前我们娘家和你们家也是旧交，我还见过你哥哥几次，他现在如何了？过几日该去瞧瞧他才是。”甄老太太的娘家虽不像八公之家那样与国同长，却也算的上京中显贵，如今家里的子侄更是一个比一个有出息，或在京城，或在地方，担任着要职。

    “兄长一切安好，”柳氏道：“您这才来京城就多住些日子罢，和京中的旧交们来往来往，就当散心了。”

    甄老太太笑道：“正是这个理儿，不说别的，总得看着陵丫头的事儿办完了，我们才能放心回去罢。这一算至少也得大半年的，昨晚我和郡主商量了，总麻烦北静王也不是个常事，正好我们家在京里也有个宅子，收拾收拾，我们就搬过去住。”

    “老太太说的是，还是住在自己家自在，”柳氏道。

    甄老太太就笑看了眼湘云，“等我们搬过去了，让云丫头过去玩儿几日，如何？”

    湘云余光瞥到柳氏神色如常，知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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