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摆了摆手。他现在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放空自己的情绪,他有一种天快塌了的感觉。
沈慕云还没清静一会儿,徐雪灵就直接闯进了会议室,“沈慕云,你玩我们。”
沈慕云头都没有抬,“你来无理取闹吗,你应该记得当初你们是怎么趁人之危的拿走那个项目。”他的声音很无力,他真的懒得跟她吵,没意思。
“你要袖手旁观?沈慕云,你为什么运气总是那么好,什么大灾大难的你都能躲过去,一个人工岛,一个庞大的地产项目,还有24亿的债权,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只有你可以决定盛东的生死,很有成就感是不是,你别忘了,你是怎么走上这个位子的,你当初拿我徐雪灵当傻子玩弄……”
“我现在娶你!”沈慕云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绝望的气息。
整个会议室突然安静了,徐雪灵站在原地茫然看着,“你说什么?”
沈慕云抬头,眼睛充血,整个脸上没有一点的血色,这把徐雪灵吓了一跳。
“我娶你,让中天和盛东在这场危机中抱团取暖吧。”他缓慢的站起身,迈着踉跄的步子走出了这个大会议室,每次在这里开会他的身边都会坐着的人很快就真的是陌生人了,他要娶别的女人。
盛东比中天着急,为了避免股市崩盘,徐昆山迫不及待的在第一时间宣布了这个消息。被震惊的不光是整个商业圈连他的朋友和家人都震惊了。沈慕云挂掉了父亲的电话,他不想向任何人解释,这个时间段所有的访客都被拒绝,所有的电话都不接听,除了俞草草。他不知道海凝知道这个消息的反应是怎么样的,他也怕,怕她出事。
沈慕云晚上回去,打开门就看见海凝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俞草草的两个眼睛通红的站在那里看着他。
沈慕云没有让她走,只是让她到门外等着,他现在不能在这里过夜了,他们的关系从此就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海凝,对不起,我还是食言了。”沈慕云站在她的面前,却不敢看她那么空洞洞的眼睛,“我没有办法不管中天,可能在我的心中事业还是最重要的,我很抱歉,我不能爱你了。”
江海凝慢慢的站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知道这个消息的反应,她觉得一下子轻松了,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痛了,那么多的伤口都这么晾着,时间久了已经痛到麻了,可是为什么却再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它就那么不停的流,随着眼泪放空的还有自己,起空了,无处可依了。她慢慢的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谢谢你,能这么坦白的告诉我,你不用抱歉,我现在已经不值得你付出什么,我会消失,沈慕云,你要忘了我,我也会努力的忘了你,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不好。”
沈慕云就这样垂着手,他不敢抱她,他怕那样他会舍不得松开,“你继续做你潇洒耿直的江海凝,我继续做我认钱不认人的沈慕云,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他推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这是你答应爸爸会收下的五千万支票,你一定要留着,不要让我不安心。”
海凝盯着那张支票很久,最后还是接了。
“海凝,我能给你的也只有钱了,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曾经真的很爱你,或者我更爱名利,所以才会这样。”沈慕云说不下去了,口是心非的话他说多了,可是从来没有觉得如此艰难,他在爱情路上跌跌撞撞,步履维艰,付出的一切在此刻,归零!
沈慕云再也没有回过那所公寓。徐家开始忙着操办婚礼,沈慕云并没有反对,他想那样江海凝就会对他彻底死心了。哪怕她心里一辈子都装着何平,至少那样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夹缝中痛苦。他的想法是对的,海凝定了婚礼当天的早班飞机到美国,沈慕云明白,那是她和何平曾经共同生活的地方。
“林俊,我让你办得事情都做好了吗?”
林俊傻傻的看着他,“老大,我们还没到了需要和徐家联姻来自保的地步,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沈慕云笑,“是啊,脑子糊涂了,很早就糊涂了。”
林俊知道自己说多了,可是他明白事情并不像表面那样,他知道他每天都在公寓的楼下守望着那一盏同样彻夜不灭的灯,还有他所交代的事情几乎在为那个女人营造一个世界,她需要接触的人,治疗她的,帮助她的,照顾她的……
“已经照你的吩咐都办好了。”
沈慕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天夜晚,沈慕云没有忍住,还是去了她那里。他知道,这是他们见得最后一面了,明天他要有责任照顾另外一个女人,送走他的爱。推门进去,海凝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她抬头看他,那眼神让沈慕云心碎,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来了,徐小姐不会误会吗?”
沈慕云的脑子都是空的,什么都听不进,“明天不能送你了,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海凝笑,很惨淡,“帮我把卧室的旅行袋拿出来吧。”
进了卧室,他完全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就是呆呆的看着那张床,他们曾经亲密无间,毫无保留的交出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可是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海凝轻轻的从后面搂住他,就这样静静的,不知道站了多久,海凝累了,“抱着我睡一会儿好不好。”她松开手,望着他。
“好!”
他们和衣而眠,没有欲 望,就这样抱着。他们闭着眼睛面对面,可是谁也无法入睡。
东方的天空已经发白了,海凝慢慢的睁开眼,看着他,他们这么近。
“别睁眼好吗,就假装你睡着了。”她轻轻地用指尖描着他的轮廓和五官,就好像画在了心里,“我要走了,别忘了忘了我,我也会不去再想你。”说完她猛地起身,套上外套逃似的拉着旅行箱出了门。
听着那一声闷响,沈慕云把脸深深的埋在枕头里,死死的咬着被角,身体剧烈的颤抖,只有他知道这哭泣不再是伤心而是绝望,这是他最后的眼泪了。
江海凝在电梯里仿佛身体跟不上这下坠的速度一般,她靠着镜子坐在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凄厉如此却依旧刺不穿这晨曦的薄雾。
沈慕云一身白色礼服,在教堂门口下车的时候恰好一架飞机从头顶滑过,他仰头,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他生活中的最后一丝色彩和光亮从此跟着某一架飞机消失了。飞机座舱里,江海凝把手放在外套口袋里,紧紧地攥着那两条红线的验孕棒,眼睛里含满泪水,脸上露出了长久不见的会心微笑,她并不是一无所有。
沈慕云木然的站在神父面前,那一句我愿意,他做梦都想说,可是现在他却说不出来,他转身看着徐雪灵,“对不起,我不能和你结婚。”
整个现场一片嘘声,徐雪灵脸色大变,徐昆山甚至已经暴跳起来。
“沈慕云,是你说要娶我的,你到底想要怎样!”徐雪灵歇斯底里的喊着,不停的用手里的捧花抽打着他。
沈慕云就这么站着,低着头,“我一辈子都不会爱你,你跟我一起不会幸福的。”
“慕云,你不要胡闹了。”这么大的事,这么多现场的媒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沈鹏飞怒目警告他,“你再这样,别说我不认你这个儿子。”徐昆山见沈鹏飞这么说,面色有些缓和。
“爸爸,你不认我我也不能结婚。”
“你……”沈鹏飞气急,“那你就把沈家的东西都交出来。”
“我会的,股份,房产,现金我都会尽快清算。”他的语气很平静,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两家人都表情骇然。
“沈慕云,中天你都不要了吗?难道你宁可变成穷光蛋都不能放弃那个女人吗?那个神经兮兮的女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到底为什么!”
“她曾经说过她准备好的时候会戴着我送她的结婚戒指向我求婚,我告诉她我会等,只要她要我,我就会娶她,我必须在原地!”
“她要是不回来呢?”
“我就一直等着,宁可错等一生也不能让她回来找不到我……”
……
94结局华彩
中天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沈慕云停下笔抬头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六年的时光打磨让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的锋芒而是更加的含蓄和内敛,熟悉他的朋友知道他温文尔雅的背后是那么的落寞和孤寂,和他打过交道的对手明白他彬彬有礼的表象下是深藏不露的商业谋略和手段,在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圈子里提起沈慕云所有的男人不管情不情愿都要承认那是有雄才大略的商业奇才,而对于那些淑女名媛而言恐怕嘴里都会吐出一个词,凉薄寡淡。
“进来。”
“沈先生,周经理过来述职。”林俊现在已经是他的特别助理了。当年为了安心,沈慕云把林俊以出国深造的名义秘密的安放到了海凝所在的城市。让他一边读书一边暗中照顾那个人,虽然她的医生,保姆甚至产后护理的人都是沈慕云亲自安排的,但是他还是不放心,远隔万水千山,他总是怕有急事会鞭长莫及。林俊也没有辜负他,任务学业都完成得很好,在海凝移居英国后,他就被调回香港。
“进来吧。”沈慕云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起身扣好西装,走到会客区,坐在正中的沙发上。他看着对面拿着一个大文件袋的人,“周经理坐吧。”
周经理把文件递给他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沈慕云打开文件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睛里都是欣喜,那喜悦里总是有浓浓的忧伤,这几乎形成了他让女人趋之若鹜疯狂迷恋的独特气质。
他撇开里面厚厚的文字报告,一张张的翻看那些照片,有她伏案工作的,有她认真地在超市买菜的,有她过斑马线,还有她带着两个孩子参加亲子活动的……看着那一大两小开心的样子他也不禁翘起了嘴角。
周经理知道,这个时候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说,董事长沉浸在这种情绪中的时候是不需要任何的语言的,仿佛可以直接参与到其中一样,他自己永远都不知道这个时候他的表情是多么的令人动容。
“最近这段时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沈慕云很仔细的把东西装回到袋子里。虽然他这么问,但是每次送来的报告不论有多长,他有多忙他都会一字不落的把它们读完。
“江小姐主持的那个项目最近进展的很顺利,并且已经接近尾声了,另外她三年合约年底就到期了,研究院方面已经开始和她协商续约。念云小姐下个月6号要参加全国的一个钢琴比赛,那个比赛是我们赞助的,要不要安排一个好点儿的名次,孩子第一次比赛,给点儿自信?”周经理很认真的看着沈慕云。
沈慕云笑,“那个小丫头一点儿都不缺自信,人来疯一个,我看她最近有些骄傲了,前一阵子居然还和同学打架。”他想了想,“那个丫头弹得不错,不过小孩子不能让她膨胀起来,不要把前两名给她。我的小神童怎么样了?”
“洛川少爷昨天动身去加拿大参加一个少年数学竞赛。江小姐让他随团队一起去,不过我觉得他还是有点儿太小,所以派人暗中跟着了。”沈慕云顿了一下,“你做的对,不过不要让他知道,让他锻炼一下也有好处,别空有一副好脑子。”
周经理走了沈慕云复又拿出那张三个人的照片反复的端量,他的眼光很亮,温柔的如水一般,他点点女孩的脑袋,“念云,你最近很不乖,别以为爸爸不知道。洛川,你真要做忧郁王子吗?”他又指指那个一脸深沉的小男孩,他的眼睛亮亮的,总是看了让人莫名的伤心,每次看到他就会让沈慕云想起江海凝曾经那么哀戚的眼神,心一下子就揪紧了,他轻轻地抚摸着那张脸,眼里只剩下那浓到化不开的爱恋和哀伤,“是不是很辛苦,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
沈慕云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内线,“刘秘书,把下个月6号给我空出来,我不管有多忙,约了谁,都推掉,订一张5号夜间到利物浦的机票,如果没有就给我准备一架专机。”
这么多年了,他们成长的每一个重要的时刻他都会去参与,不管手上有多么要紧的事情。每年的生日,不管他们在哪里,他自己又身处何方,他都会飞到他们的城市,默默地为他们唱一首生日歌。
海凝怀孕的时候,他甚至在她的住处旁边买了一所房子,她的每一次产检他都在医院里,等她离开的时候去看一眼自己的孩子的存照,她生产的时候,他就站在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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