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狂魔之血还有复发的可能?”见第二梦话中带话,我急忙问道。
“恩。”第二梦也不打算瞒我,开口坦诚,“龙脉只有定心、净化之效。他现在清醒,是因为他的理智暂时压住了狂魔之血。若要根除,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个,我倒听师父提过。”独孤梦点头附和着第二梦的话,“师父说,一旦入魔之人,很难再寻回理智,除非这人有着超乎常人的意志力。聂风,应该算是例外中的例外。”
“那你师父,可有提过如何去除狂魔之血?”我赶紧追问。
才想起,独孤梦是第一邪皇的徒弟,这入魔之事,她定比我们知道得要多。
“师父有提过。”独孤梦眼神一黯,叹息道,“可是,目前无人做到。”
“是什么办法?”我跟第二梦同时开口问道。
“就是,”独孤梦很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将他身体里的狂魔血,全部清除。”
我惊地跌回椅子上,心在瞬间沉到谷底。
还是……只有这个办法吗?
“除了这个,再无它法了吗?”一层浓雾笼罩上我的心底,我竟觉得四肢凉得有些透彻心扉。
独孤梦摇了摇头,“据我所知道的,是没有了。除非……”
“除非什么?”见独孤梦还有下文,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
“除非药王前辈在世。”独孤梦犹豫半晌后,缓缓接道,“师父曾提过,他有一本草药集,里面记载了可克制狂魔血的药方。只是,药王前辈去世时,他的药炉一起被毁,那草药记本,多半已经跟着被毁掉了。”
“药王?”我恍然一愣,正欲开口说话,只见聂风已扶着颜盈走了进来。我急忙缄默不语,起身将位置让给了颜盈。
见聂风和颜盈来,第二梦和独孤梦也闭口不谈狂魔血的事。
一顿饭,在各自的满怀心事中过去。
云飞烟灭
入夜后,我寻了个空隙来到独孤梦房间,将她口中所说的“药王”记本打听清楚。
“有倒是有,”独孤梦伸手挑了挑灯芯,“只怕早已不在。”
“我也知道,希望有些渺茫。”我点头叹气,“不过,还是想去试试。或者……”
“或者?”独孤梦反身看向我。
“天决圣君会知道。”我挽唇一笑,“毕竟,药王是他师兄。”
又跟独孤梦说了些闲话后,我回屋躺下。无奈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回放,我总感觉自己疏漏了什么地方……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次日清晨,我便和聂风、独孤梦一起准备启程前往天决宫。
颜盈留在凤溪村,第二梦则赶回圣门——据说玄柳这两日身子不佳,须得冥主回去主持大局。
道过别后,我三人便骑马往天决宫所在的方向策马赶去。
跑了约莫半日的路程,眼见前方四面环山,只留一弯溪水从山涧而出缓缓流过,我三人只好弃马改由步行。
上次来时,因为是段天祈一路带着飞进来的,也未曾想到,这山路若以步行时,真是艰难得多了。
好不容易绕进山间后,一座白绿相间的高山屹立眼前,挡去了前方的路。
“这里就是吗?”独孤梦抬头遮住头顶的阳光,仰头看向无际的天空。
“是。”我走近山的一角,伸手在草丛中抽出一根藤条。
“这是?”聂风走上前看向藤条。
碧绿的藤枝蔓延而上,在山的尽头消失了踪影。
“用这个上去,更快一些。”我启唇微笑,“风,要麻烦你带我上去了。”
知道我武功全失,聂风自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独孤梦手握藤条以作借力,身形轻盈地往上飞了去。聂风一手揽着我,一手握着藤条飞身而起。
泠泠清风在脸颊刮过。眼底碧绿而苍翠的树林在山腰流转成积雪的纯白。清风也由最初的温暖化为洌洌冷冽。
转眼已到山腰处的悬崖处。聂风身子稳稳落地,将我放了下来。
“你看。”独孤梦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天决宫的门。
皙白的巨石劈成的门往内敞开着,门口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独孤梦疑惑发问,“无名前辈、步公子和猪叔叔他们不是已经先到了吗?”
我摇了摇头,迈步往天决宫正门的方向走去。
刚进门,便听见段天祈沉冷的笑声从里面清晰传出,“笑话!你以为拿这个威胁本君,本君就会害怕吗?就算幽若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布局,那又怎样?一线牵却有解药,可本君不想替她解毒。”
闻言,我的心蓦然一沉。
“段天祈!”瞬间怒火中烧,我大声开口喝道,也分不清厅内的状况,“你说一线牵有药可解,这么说之前你都是在演戏,都是在骗我的?”
“幽若?”首座上的人一惊,俨然没想到我会在这时出现。
“风师弟!”站在大厅内的步惊云一眼惊见我身后的聂风,不由得大喜,“风师弟,你好了吗?”
“我很好。”聂风抿唇轻笑,“多谢云师兄关心。”
我定睛看时,这才发现厅内站着第三猪皇、步惊云和断浪三人,唯独不见无名的身影。
而厅下,四处躺着天决宫侍从的尸体。凌乱、血腥,白的衫、红的血、冷的剑,在整间大厅里形成一道刺眼而诡异的画面。
“幽若,本君还要感谢你呢!”诧异随即隐去,段天祈嘴角微扬而起,一抹肆杀的笑容溢满脸庞,“若不是你,本君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等到这些所谓的武林神话?本君今天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全拜你所赐。”
“你住口!”段天祈的话令我既敢懊恼又觉心痛,“这么说,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什么身中剧毒、什么无药可解,都是你鬼话,是不是?”
“是。”面具摘除,段天祈索性一口承认,“都是骗你的。一直以来,你都不过是本君的一颗棋子而已。”
伸手推开挡在身前的青寒、紫冥,段天祈信步走下台阶,“从泥菩萨的批言开始,就是本君和义父早布好局。只可惜,堂堂天下会帮主,一代枭雄,也逃不出这无稽之言。”
“什么?”步惊云和聂风同时一愣,“泥菩萨的批言你和你义父的布局?”
“没错。”段天祈勾起一边的唇角,笑意狰狞而狂傲,“事到如今,反正你们都要死,本君也不妨告诉你们。这个世上,哪有什么天命、泥菩萨?这不过都是骗人招数而已。你们每次见泥菩萨,不觉得奇怪吗?”
“是很奇怪。”聂风在心底快速思忖数秒后,开口,“似乎,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是啊!”段天祈眼底笑意加深,轻松的口吻仿佛是在谈论天气,“那是因为,泥菩萨,就是我的义父。”
一句话出,在场的每一个人为之震惊。
泥菩萨居然是段天祈的义父?!
段天祈整了整袖口,笑得淡然随意,“连无名,都被本君打下了山崖,你们还有什么遗言,赶紧说。说完了,本君好一次送你们上路。”
“既然是这样,你们做这么多,布这天大的局,到底是为什么?”遮掩不住内心的震撼,我几乎站立不稳地往后退了一步。
“为了什么?”段天祈挑眉看向我,不屑的眼神仿佛视若无物,“为了颠覆武林,为了天决宫一统天下。所有可能会阻碍到天决宫的人,都得死。”
“还有你,幽若。”段天祈伸手指向我,绝冷的神情寻不见一丝情感波动,“你以为,你能来到这里,是为什么?”段天祈绝美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容,宛如初月新升,“在这盘棋里,没有你的帮忙,我还真不容易灭了雄霸和绝无神。”
“你说……什么?”段天祈冰冷的浅笑倒映在我眼底,我竟感到一阵天翻地覆,脚下一软,身子后退时却被聂风紧紧扶住。
“若不是你的出现,无意中扰乱了天下会和无神绝宫,我想,就算我告诉雄霸你是分化风云的关键,他也不会死得那么早。”段天祈轻弹了弹袖口的灰尘,挑眉淡笑。
“段天祈!”步惊云沉声开口,“废话少说,受死吧!”
说完,持以绝世好剑便往段天祈飞身杀去,凌厉的几招顷刻间便被段天祈轻松化开。
“区区风、云,本君还不放在眼里。”段天祈一掌震上步惊云的胸口,看似未带劲道的掌气却将步惊云震出几丈之远。
“云师兄!”聂风急忙上前扶起步惊云。刚见起身,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段天祈,”我微微上前一步看着段天祈,强压下心底的愤怒和悲伤,问道,“我只想问你一句,当初你许我三件事,现在还算数吗?”
“算数,本君说话,当然算数。”段天祈反身在首座上坐下,“说吧!你想要什么?放了聂风步惊云一干人等?没问题,跑得了这次,逃不过下一次。”
“我要你,把药王的毒经给我。”见段天祈话语绝情而冷漠,我也不再顾及昔日情谊,直接开口道。
段天祈眼底滑过一丝怔然,随即挽唇笑了起来,“原来,是想解一线牵的毒,顺便还想关心关心聂风身上的狂魔之血,”段天祈微微调整了坐姿,笑得澹然轻松,“我没说错吧?幽若。”
“你答应过我,第三件事,无论怎样都会应允。”我不答反问,“怎么,堂堂天决圣君,说话不算数?”
“算数,怎么不算数。”段天祈朗声大笑起来,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破旧的本子扔在我面前,“给你也无妨。反正象风、云这样的人物,再来十个,本君也不怕。”
段天祈的话语和举动令我倍感屈辱。
只到今时今日,我才真正看清,天决圣君是这样一个人。而那林中倔强的身影,不过是我记忆中的画面而已……
忍着眼眶欲要倾泻而出的泪水,我弯腰捡起毒经。
“风师弟!”耳边传来步惊云的惊呼声,我转头望去,只见聂风的眸子不知在何时已化成潋滟的红,举刀朝首座上的段天祈劈了过去。
凌冽的刀光在落下的瞬间,分化成万道刀光幻影朝段天祈径直飞去。
段天祈身形一移,轻松闪开。而那张座椅,在刀光落下的瞬间被劈成无数的碎块向四周飞散而去。
这边,随着聂风的动作,第三猪皇和步惊云和青寒、紫冥对上。
独孤梦武功平常,只得站在一旁干着急。而不远处的断浪,静站在原地,不知想着什么。
正在猜想断浪是否会帮段天祈之时,两道身影从内侧跑出,我定睛一看,可不是绝天和绝心么是谁?他们二人居然投靠了天决宫。
“幽若!”见我站在厮杀圈内,绝天急得就要上前来。
“弟弟,你疯了!”绝心急忙拉住绝天,不让他靠拢。
我看了绝天一眼,随即目光调向聂风,只见他被段天祈一掌猛地震在胸口,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跌落至天决宫外的雪地上,鲜红的血染透了净白的积雪,霎时红眸恢复纯黑。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大结局。
云开见天
“风!”我急忙跑出去扶起聂风,见他忍不住地又吐了两口血,心底不由得跟着狠狠一抽。
“风师弟!”
“风贤侄!”
那边步惊云和第三猪皇见聂风受伤,也赶紧撤了招一步跃出,上前查看聂风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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