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离开天下会后回去,只是为了替天决圣君布局。”断浪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火麟剑,“带你回去,引聂风和步惊云前来,给雄霸下还仙草的毒,都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个我知道,我只是不明白,”我侧头看着断浪,“你为什么甘心屈居与天决圣君之下?还有,以天决圣君自己的武功,要杀雄霸易如反掌不是吗?”
“既然雄霸的批言里早已言明,雄霸会死在风、云之手,圣君又何必再多此一举?”断浪勾唇笑笑,笑意未到的眼眸冰冷如冬,“至于我投靠天决圣君,是因为,”断浪顿了顿手中的动作,缓缓扭头看向我,“我比天决圣君,更想得到天下。”
看着断浪眸底闪过的一丝凌厉之光,我知道他这句话是真的。
“你跟着天决圣君就能得到天下?”我还是不太明白断浪的话意所指。
“你不需要明白。”断浪踱步走过来,“站起来。”
我起身站至房中央。断浪持剑手起几落,锁冰链应声落地。
“谢谢你。”我颇具真诚地向断浪道谢。
“你不用谢我。”断浪抬手拒绝了我的谢意,“我也很想绝无神死。就当我还聂风的情,以后我跟他再无瓜葛。”
将手脚上的碎链子仍至一旁,我这才想起一个尤为重要的问题,“可是,我没办法下山。”
断浪沉声叹了口气,迈步走出房间,“你跟我来。”
跟着断浪一路走着,我看了看四周,似乎并没有人发现我跟断浪出了天决宫,“哎!你就这么放我出去,天决圣君知道了,你怎么办?”
断浪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我,“你以为天决圣君会因为你杀我?”断浪嗤之以鼻地冷笑出声,俯身在我耳畔轻声道,“不要太相信一个人。有时亲眼所见,不一定是真的。”
“什么意思?”见断浪迈步继续往前走去,我赶紧追上去问道。
“什么意思,要你看透猜透,别人说出来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断浪头也不回地回答。
我看着断浪的背影,心底倍感疑惑。这里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高深莫测?
出天决宫后,断浪走至崖边的角落,伸手抚开峭壁上的积雪,将一藤条从雪后抽了出来。
“你以为,天决宫每个人上下山都跟圣君一样飞上飞下吗?”断浪回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笑意里含着一丝嘲弄。
“我又不是天决宫的人,我怎么知道!”瞪了断浪一眼,我在心里补充:你早说有这藤条,我也可以来去自如的。
将藤条递给我,断浪在我手握藤条准备飞身而下之时,突然开口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投靠天决圣君吗?”
我正欲跃下的动作猛地一停,“你不是不要说吗?”
“我不是不说,只是,”断浪眸光若有似无般瞟了一眼后方的天决宫,“有些话,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畅所欲言的。”
“如果你想说,我就听。”我挽唇一笑,顺便补充道,“虽然你说的,我不一定懂。”
“我告诉你,”断浪神色一敛,一抹我从未见过的认真在他眼底轻悠漾动着,“天决圣君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既然能告诉你一开始就是个布局,那么他对这场局就抱了必胜的把握。我留在这里,是要杀天决圣君。”
我一怔,心底霎时涌过万千思绪,最后交融为迷惘的一点在心口位置停留,“你,要杀天决圣君?”
为什么?断浪要杀他,却将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
见我眼中闪动着千头万绪的疑惑,断浪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别想太复杂了,我的目的很简单。天决圣君曾承诺我,帮我除去雄霸一统天下会。但他失信与我。现在我对天下会已经没有兴趣,我有兴趣的,是天决圣君本人——这个武林的奇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风飞云会
“他本身的秘密?”这摸不着头绪的更令我感到一头雾水,“他不就是天决圣君吗?”
断浪闻言,大笑出声,“聂风说的没错,你确实不适合江湖。”断浪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
“可你话才说了一半啊!”总感觉没听完全部,心底堵得慌。
“一半的话,就够了。”断浪眼底闪过一丝诡魅的戏谑,“自己不懂,就去问问第二梦和玄柳。哦,对了。”断浪似乎想到什么般,将一物从身后抽出递给我,“拿着。”
“什么啊?”我接过一看,竟是龙脉。
“给我的?”我惊异抬头,“可这不是天决圣君的吗?”
“此物可以净化魔性,你带给聂风,日后定能用上。”断浪嘴角弯着一抹略有深度的笑意,“我跟聂风也算旧识,这次帮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我拿着龙脉在手中打量了半晌。断浪忽冷忽热的态度令我不敢轻易相信。
他明明很讨厌聂风、很恨聂风,会这么好心,偷龙脉给他?
“我还是不要了。”虽然知道那是救聂风的唯一途径,但恐疑断浪有诈,我还是将龙脉递还给断浪。
“你放心,如果我要害聂风,不会选择这么笨的方法。”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虑,断浪嗤之以鼻地冷笑出声,“我断浪还不至于用龙脉去讨好聂风吧?”
“可是,”我开口正要说话,断浪眸光一闪,伸手将我往后一推,“没有可是了,下去吧!”
我赶紧抓着藤条纵身飞下。断浪的身影在断崖处愈见模糊……
就在我身体往下飞的刹那,断浪唇角的弧度愈见扩大、深邃。
这龙脉关系中原命脉,是天决圣君想一夺天下的关键。幽若,你拿着它交给聂风,我才有机会制造这场武林浩劫……
等到山底后,我一把扯掉包裹身体的披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附近的镇上,换了一匹快马日夜兼程赶到了洛水镇。
等次日到达洛水镇后,才发现步惊云早已不在故居。
我只好泛舟至断情居一探,却也是空无一人。
正在心底暗自焦急时,“是谁?”一记清悦动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我赶紧转身走出屋门,只见第二梦正站在庭院内注视着门的方向。一见来人居然是我,第二梦一愣,随即回神,“幽若,你会来了!”
第二梦松了口气般笑了起来,“我是说着气息熟悉呢!原来是故人来访。”
“是啊!”我走下台阶在第二梦身前站定,也顾不上客套直接开口问道,“梦,风现在在哪里?”
“聂风已入魔,现在由无名前辈带着,和第三猪皇、步惊云一起去无神绝宫了。”第二梦抬头看了看天色,“看时辰也该到了。”
“这么快?”如深海般浓稠的黑暗,在瞬间笼罩了我,“我要去找他。”
越过第二梦的身子就要往外跑去,第二梦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我,“你上哪找他?”
“无神绝宫啊!”我回头看着第二梦。
“他已入魔,谁也不认识了。”第二梦轻叹了一口气,“为了能诛杀绝无神,聂风甘愿入魔。如今若不是有无名前辈在,只怕谁也奈何不了成魔的聂风。”
“那我就更要去找他了。”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开口,“我甚少陪在风身边,也未曾和他一起承担过什么。现在,我要去找他,然后引他回归正常。”
“你有办法吗?”第二梦见我如此坚定而信誓旦旦,不禁疑惑问道。
“有。”我脱口而出,话已说完才想起,聂风既已入魔,我又有何办法,能将他拉回正途呢?
“这是什么?”第二梦一眼瞟见我身后背着的一布包。
“哦!我差点忘了。”恍然大悟般惊醒,我谢过第二梦的提醒,从背后取下布包拆开,“是龙脉。”
“龙脉?”第二梦上前一步,手指轻触上龙脉的骨身,“怎么会在你这里?”
“是断浪给我的。”我老实回答,“他说聂风可以用上。”
“是可以。”第二梦点了点头,一丝微不可见的疑虑在眼底一划而过,“可他怎么会突然把龙脉给你呢?”
“我也在怀疑。不过,梦,”眼下之急,还是赶紧去找聂风比较重要,“这些以后我们再谈,我们先去找聂风吧!”
“好。”第二梦点了点头,和我一起撑着竹筏顺着江水直流而下。
去往无神绝宫的路上,第二梦告诉我,她离开断情居多日,得知自己的父亲第二刀皇可能会回家一趟然后再往关外寻觅绝世刀法,所以才会决定回断情居看看,谁知这么巧正好遇见了我。
我将断浪在悬崖边的话告知第二梦,谁知她听后也只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个断浪,我也猜不出,他到底想干什么?”
“算了算了,”我一手拍上第二梦的肩膀,“你都不知道,我就更加不知道了。我们不要想这些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跟第二梦从洛水镇换了马飞速赶往无神绝宫。夜幕即将降临时,马在无神绝宫的百步阶梯前停了下来。
从门口便可清晰听见里面传来的轰轰爆炸声。漫天尘烟,遮掩了夕阳,绛紫色的天层和肆意飞扬的浓烟交融成浓雾弥漫的一片。
来到《风云》后,随着记忆中剧情的改变,每个人原本的命运轨道,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如今见无神绝宫在轰然的爆炸声中摇摇欲坠,一道模糊地光在脑海骤然闪过。
对于绝无神的死,印象已依稀淡开——好像是死在风、云之手,又好像是死在他儿子绝心的手中。
来不及多想,我翻身跳下马,往无神绝宫的大堂方向跑去。
刚到堂前的平地上,就见绝无神已经面朝下倒在地上,两边肋下分别插着步惊云的绝世好剑和聂风的雪饮狂刀。
见绝无神已死,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人呢?”无名背对我而站,问着从神风堂方向赶来的剑晨。
“绝心带着绝天已经从后门逃走了。”剑晨朝无名鞠剑行了一礼后,抬头正好看见我,“幽若姑娘。”
无名、第三猪皇和步惊云同时回头,而那屹立在长空之下的颀长身影却仍旧背对着我,对我的到来置若罔闻。
“风!”我朝聂风跑了过去,就在指尖欲要触上他的后背时,聂风骤然转头,血红的眸子在瞬间一闪,戾人的杀气在眼睛里清晰浮现。
“幽若,”步惊云上前抓着我往后退了几步,“风师弟他现在谁也不认识,你不要离他太近。”
“为什么突然决定入魔?”我霍然扭头看向步惊云质问,心底遮掩不住狂啸而出的悲痛,“就算要杀绝无神也有很多办法,这不是唯一途径啊!”
“没有别的办法,小姑娘。”第三猪皇叹了一口气,摇头解释,“你走后,我们带聂风回到洛水镇,第二侄女解开风贤侄身上的疯血症后,我们商量对付绝无神的办法。那个时候绝无神已经练成了不死之身,想杀他,除了借助第一邪皇的狂魔之力外,我们别无他法。”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要聂风去啊!”我闭了闭眼睛,心痛在顷刻间吞噬了我所有的思绪,心底深处就像被人用刀割开了一道血口般,鲜血淋漓地流满了全身,“你们明知道聂风有疯血症,还要他入魔?”
“幽若姑娘,我们很理解你的心情。”无名缓缓往前走了两步,紧锁的双眉里氤氲着一丝黯然自责,“是我们考虑不周,误了风贤侄。”
“不关无名的事。”第三猪皇大手一挥,抢先道,“这事也是大伙儿一起同意的。就是考虑到风贤侄有疯血症,入魔更加容易,狂魔之力也能发挥到极致,所以……”
“所以,”第二梦走上前来,目色平静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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