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风卷残云地吃完饭,就直奔汽车站,坐上中午回南城的车。 主要是坐火车太慢了,哪怕要多花两块钱,雷达也选择坐客运。 晃晃悠悠,两个小时后好不容易回到南城食品厂,雷达直奔厂长办公室。 “怎么样?对方答应了吗?”厂长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雷达跟他也算老搭档了,所以说话上就没那么多顾忌,“想什么呢,人家能把那么大的海产加工厂开办得红红火火,哪里是那么好忽悠的,就咱们开出的条件,人家看完连谈都没谈。”biqubao.com “这,这对方也太嚣张了吧?怎么能连谈都不谈呢?” 雷达:您给开的那叫啥条件?人家能谈才奇怪呢!除非脑子秀逗了。 “对了,人家也跟我说了两点,如果达不到人家的要求,以后也别想了。” 厂长:“啥要求啊?” 雷达就将之前吴秋月说的话原原本本跟厂长说了一遍。 “她,她真这么说!”厂长气得拍桌子。 “你就没告诉她,咱们这是国营企业,只要能跟我们合作,那好处也是肉眼可见的!” “说了呀,可人家不缺合作对象,而且,我还特意跟厂里人打听过了,据说,最近海产加工厂连着开了十几家店铺,有意要往这周边开分厂。 你说说,人家要是不赚钱,资金不够雄厚,能这么快开那么多家店? 我的大厂长,雷东同志,咱们能别把别人看得太轻,把自己看得太重吗?你再这么固执下去,咱们厂可真的撑不下去了! 到时候跟着咱们的老员工,你真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下岗,然后,家里人都跟着遭罪吗?” 雷东两手抱头,“可我又能怎么办?这个厂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就是想答应,其他人也不肯啊!” “这件事你先别管,我挨个儿去问,我就不信了,整治不了那些个抱团的瘪犊子。” 其实雷达早就看那些人不顺眼了,仗着是厂里的老员工,就抱团取暖,然后孤立雷东跟他。 以为这样就能把他们两个人逼走,然后霸占厂长的位置。 笑话。 也不看看现在厂里是什么情况了,竟然还有心情搞阶级分化。 他们是真觉得厂子离开他们就能起死回生不成? 雷达也没二话,直接用大喇叭进行广播,让全部职工集合,然后将厂里最近半年的效益给说了一遍。 这下厂子里的人全都炸了。 后勤部所有员工,有好几个正谈婚论嫁的小姑娘更是哭得惨兮兮。 “我们家正给我相看呢,对方是纺织厂的员工,眼瞅着要定亲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厂快开办不下去,我要下岗,那我们的婚事还能成吗?” “呜呜呜,你这可比我强多了,我这工作是爸妈拿出半辈子积蓄给买来的,我可是在家里写了保证书的,每个月领到的工资要还家里的钱,现在一个月工资还没拿,买工作的钱就要打水漂,我,我回家还不得被哥嫂轰出门。” “这也太坑人了,我,我以后可怎么活啊!去年我男人那边就不好,现在我再被厂里辞退,那,那我们全家该怎么活!” “没错,咱们大人还能忍忍,可孩子呢?没钱没粮食,再没工作,咱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去啊!不行,我得去其他车间问问清楚。” “对没错,我也去。” “我也去,我们一起去。” 这下不光另外一位副厂长跟三位主任往厂长办公室跑,厂里员工也涌过来。 厂长办公室都挤得没了下脚之地。 “雷达雷东,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过来质问的正是带头挤兑他们的程亮。 “我们没搞什么,不过是有个能不让厂子关闭的方法,可程亮你带头反对,现在不能实施,所以,我好心把这个结果跟员工们说了一下。”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叫我们不同意,我们本来是……” “那就是你们答应了?” “雷达,你别想套我话,你先把话说清楚。” “行啊,之前我跟你们提过的跟海产加工厂合作的事,你们不仅没答应,还提了不少要求,现在人家吴老板也同样提了要求,只要咱们答应,就跟厂子合作。” 然后,雷达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遍。 程亮:“你他娘的脑子有病吧,这样苛刻的条件咱们怎么答应?真要答应以后厂子可就跟人家姓了!” “跟谁姓我们根本不在乎,相反,我们只是不想让厂子里的员工下岗,失业,以后都没了工作。”其他工人开始出声道。 “对,我们只想要工作,没有工作我们全家吃什么喝什么,程副厂长,我们知道你们家里有钱,不在乎这点工资,可我们不行,我们都是普通工人,我们还等着这点工资吃饭,既然雷副厂长有本事给我们找了条生路,你却不答应,怎么着?程副厂长您是想看着我们全家饿死不成?” “老天爷啊!这是什么道理,有出路还不让走,这分明就是在我们全家人的命。” “程副厂长,我们也没挖你们家祖坟啊,您用得着这么借机报复我们吗?” “就是,您家里不缺吃喝,我们可全家要饿肚子,要是您再这样,我们可就不跟您客气了!” “没错,雷副厂长,您也说说,到底是啥好生意啊!让我们也听听。” 雷达把人叫过来就是为了现在赶紧咳嗽一声压了压其他人的声音,道:“是这样的,我之前了解过海产加工厂,对于他们厂里出的产品非常有信心,人家我说了可以技术入股,到时候只占三成利。 可咱们程副厂长跟其他四位主任不答应,非得提各种条件,这不,把人惹火了,我去求爷爷告奶奶才又争取来的这次机会,就想着把厂子重新盘活,可惜程副厂长他们不掉头,我跟厂长也做不了主。 唉,都是我们无能,只找来这么一条出路,可惜,程副厂长他们不点头,我们只能认命了。 只希望以后大家都能有新出路。” 雷达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把人都给说哭了。 而程亮几人则是快呕死了。 这个该死的雷达是要把所有责任都推他们身上,把整个厂的怒火都引到他们身上,要真是厂子倒闭了,那厂里人还不得把他们生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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