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嫂子拉长着脸,虽说她也重男轻女,可闺女到底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还傻愣着干啥,一人只准吃一块啊。” 两个闺女笑嘻嘻地凑过来,“谢谢妈,我们保证只吃一块。” 胖嫂子看着四个孩子一口一口地吃着香,心里叹口气。 什么时候才够全家吃啊! 正想着事,突然嘴角被塞过来一小块鱼肉,“妈辛苦了,妈也吃。” 是大闺女塞过来的。 一下子胖嫂子心就软下来,“妈不喜欢吃鱼,大丫吃吧。” “妈怎么会不喜欢,这鱼肉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妈也尝尝!” 胖嫂子眼圈子一下起了水雾,故意板着脸,“你个傻孩子,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赶紧吃你的,不然以后好吃的都没你的份!” 大丫趁胖婶子没防备一下,塞进她嘴里,笑嘻嘻地一点一点地吃着手里剩下的。 见大姐给妈妈吃,其他三个孩子也停下吃手里的东西,肉疼地拿给妈妈吃。 胖嫂子猛地掉下眼泪,又慌忙地去擦。 “乖,你们自己吃,妈妈吃过了。” 孩子们有这份孝心就比什么都强。 话说胖嫂子的邻居王梅花,这会儿已经踩着步子往吴秋月家过来。 没办法,这香味儿实在太诱人,她又是个嘴馋的,光闻到吃不到嘴她就抓心挠肝的难受。 以前在乡下村里的时候,谁家要是有红白喜事,她都会拿两根菜叶子去添喜,然后吃个肚儿圆。 虽然刚刚被胖嫂子给嫌弃,她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反正她脸皮够厚。 拿两把青菜换口肉,这都是她正常的操作。 跑回家拿了一把子昨天薅的小青菜就提着篮子去吴秋月家。 “秋月妹子,秋月妹子在家吗?我是王梅花。” 吴秋月跟谭城正在吃饭。 毕竟是自己辛苦大半天做出来的,自己不尝尝哪儿成! 这不,刚动筷子,就听见门外有声音。 这回吴秋月给开的门,一见是个陌生的妇人,吴秋月拧眉。 “你这是……” “你就是谭营媳妇儿吧,你好你好,我是胡班长家的,三个月前才来跟着随军,你不认识我正常。” “噢!你有什么事吗?” 不认识还这么热络,分明就是无事献殷勤。 “这个……我跟胖嫂子是邻居,这不,见她跟你换点吃的,我琢磨着也来跟你换点。 你这做的太好吃了,我家孩子给馋得嗷嗷大哭,我这也实在没办法。” 吴秋月:“……”这什么奇葩言论。 我做饭好吃还怪我把你家孩子馋哭了?这算哪儿门子道理? 我也不能捂着香味儿不让它散出去啊! “那个……王同志,不是我不想换,家几个哥哥都过来探望我,人口多吃用就多,我这实在抽不出来跟你换,要不等下回吧。” 你想换就换,美不死你! “唉!谭营媳妇儿,你这给胖嫂子换了一大碗呢,怎么到我就没有了,咱可不能搞阶级对待,我也不白吃你的,我也拿东西跟你换,你看,我东西都带来了,你给我换半碗就行。” 盖在篮子上面的布一揭开,吴秋月顿时就气乐了。 这是什么奇葩! 竟然拿一把子没人要的烂菜叶子换她的鱼肉,这是成心想找茬呢,还是把她当傻子呢。 “我说王梅花同志,我也拿两把青菜去你家换肉,你换不换?” 王梅花挺腰,“拿菜换肉,做啥美梦呢!我王梅花又不傻,怎么可能……” “哼!”吴秋月冷笑一声,“你这么蠢都不换,又凭什么觉得我会换!别让我拿更恶毒的话骂你,赶紧滚。” 吴秋月没好气把人推了一把,“砰”的一声,院门关紧。 “傻逼!” 骂完扭头进屋。 门外王梅花:“……”差点气到头顶冒烟。 她没想到吴秋月这个女人做事这么绝,直接把她赶出来。 王梅花抬脚朝着门板“梆梆”两脚,换来的却是她自己的惨叫。 恰巧徐婶子听见动静出来,看她蠢样气笑了,“我说王梅花,你这是干啥呢?这门板也没招你没惹你,哪儿经得住你这么用力踢,这要是把门给踢坏了,你可得给秋月家换新的。” “呸!想换新的美得她,我就没见过这么抠搜的人。” 徐婶子像听到什么大笑话,“王梅花,你张嘴就瞎跑什么火车,秋月要是抠搜那整个家属院都没有大方人。 哎呦,来我看看你这篮子里提的啥?” 徐婶子家跟秋月家就隔着一道墙,刚刚院子里的动静她也听了一耳朵,被王梅花的不要脸给震碎五官。 她没想到人能这么无耻,拿烂菜叶换人家做好的肉,呸,亏她想得出来。 竟然还想歪曲,谁给她脸。 “哎呦,你咋提了这么些烂菜叶子,来秋月家干啥来了?不会是要送菜吧?不是我说,你这哪儿是送菜分明是来膈应人啊,谁家送菜能送这么寒碜,怕是喂鸡,鸡都得绕道走。” 王梅花寒着张脸,“谁要给不知好歹的人送菜,起开,别在这里挡路。” 她想骂人,可她还有点分寸,人家毕竟是政委的媳妇儿,在家属院里有威信,她不敢得罪。 “哎呦,你不是给秋月送菜啊,看来是我误会了,那你这是……噢我知道了,刚刚你们家邻居倒是过来跟秋月换过吃的,难道你也是…… 可是不对啊,人家是拿肉换肉,你这是拿烂菜叶换啥?秋月家里也没喂鸡,啊!你不会是想拿这个烂菜换肉吧!不会吧!你自己脑子不好也不能怀疑别人的脑子。 三岁孩子都知道肉比菜好吃,你这是连三岁孩子都不如啊!” “可不是,王梅花啊,你这么做就不厚道了,人家秋月乐意跟人换,那是人家心好,你把人家好心当成驴肝肺,还耍手段就不对了。”旁边一位路过的大嫂子跟着附和。 王梅花气得心口里像堵了块大石头,脸色乌青乌青的,却又不敢爆发出来。 “吱嘎!”院门又重新被推开,吴秋月端着个碗走出来,“徐婶子,这是我给枣花圆圆留出来的,您拿去给她们吃。” “吴秋月,你刚刚不是说没有了吗?这是什么意思。”王梅花指着碗冷声质问,刚刚的憋屈像终于找到个突破口,立马爆炸。 吴秋月:“……”翻个白眼,有没有你心里没点数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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