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一道裂缝撕裂星空,深邃且神秘,宛如亘古永恒的眼眸,默默凝视着冥界众生,无悲无喜,无形无色。 这里便是冥界连通诸天万界的两界通道。 在两界通道周围有黑色幽光贯穿天地,一道道煞气由空间裂缝的另一头蔓延而来,不断侵蚀着裂缝周围空间,如同墨染一般变得漆黑无比。 然而就在半个时辰前,一道剑芒至虚空而来,硬生生破开了两界通道的封禁。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空间通道内的九尊大天魔与数百万天魔大军顿时有些懵了。 他们只是天魔界先遣部队,专门负责构建天魔界与冥界的空间通道。阴殇启以为自己在利用天魔界,殊不知天魔界也是在利用他。 一旦天魔界的空间通道成型,冥界的本源就会被天魔界一点一点的吞噬。 而冥界作为三界归墟之地,一旦被天魔界吞噬,后果将不堪设想,最严重的便是今后不会再有新的生灵诞生,直到天地人三界寂灭。 原本整个过程都非常顺利,冥神殿也很积极的配合,眼看就要功成之际,突然有人破开了两界通道的禁锢…… 敌袭!? 向来只有天魔界入侵别人的,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找他们天魔界的麻烦? 九尊大天魔一愣之后回过神来,又惊又怒悍然出手,数百万天魔大军亦是疯狂暴动。 可是还没等他们杀出空间通道,恐怖的雷火之力从天而降,欲将他们全部吞没。 九尊大天魔面色大变,顶着压力堵在空间通道裂口处,不过他们身后的天魔大军却无法抵挡雷火之力的侵袭。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偏偏雷火之中还有风煞之力,更有劫数的气息。这就导致数百万天魔大军死伤惨重,若非九尊大天魔定在前面,恐怕天魔界这边已经全军覆没。 饶是如此,九尊大天魔亦是压力巨大,根本无法反手还击。 面对浩浩煌煌的风雷劫火,九尊大天魔渐感不支,就在他们准备退回空间裂缝,五道剑芒破空而来,直取大天魔。 剑势汹汹,杀气腾腾。 在九尊大天魔惊骇的目光中,剑芒碎裂层层空间阻隔,如同真针尖刺透五尊大天魔的身躯,重伤其天魔之躯。 伤口处没有血水,只有黑色煞气散溢,五尊大天魔的气息渐渐变得虚弱。 与此同时,一条条柳枝从虚空中蔓延而来,将受伤的五尊大天魔缠绕其中。 而另外四尊大天魔同样反应极快,想要斩断柳枝救下同伴,可是柳枝太过坚韧,他们的利齿爪牙根本无法破开柳枝,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柳枝一点一点的吞噬。 绝望之际,三尊大天魔同时施展禁术“天魔解体”自爆,将周围柳枝震散,倒是救下了另外两尊大天魔的性命。 只不过,那两尊大天魔脱困之后并未心存感激,反而第一时间将同伴自爆后的邪魔本源吞噬,以回复自己的状态。 残忍吗? 并不是! 在天魔界就是如此,想要成为强者,就必须不择手段的吞噬同类,这是天外邪魔生存的本能,与善恶无关。 经此一战,九尊大天魔去了三尊,想要抵挡风雷劫火的侵袭更加困难。 好在有了前车之鉴,剩余六尊大天魔祭出天魔尊给他们的至宝——九幽天阳壁。 此宝防御无双,只要邪魔本源不绝,挡在身前便可立于不败之地,这也是天魔界的底蕴之一。只要能够撑到天魔界的援军赶来,到时候天魔尊意志降临,镇压来敌轻而易举。 “是谁?到底是谁?竟敢与我天魔界为敌?”什巴戮嘶吼咆哮,狰狞扭曲的面容满是愤怒之色。 其余大天魔亦是心有不甘,因为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见到敌人的样子。 耻辱!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这些大天魔向来无法无天,何曾如此憋屈过? 片刻之后,一艘巨大的楼船破开云空,出现在两界通道之外。可是当几位大天魔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之后,一个个惊惧当场,仿佛见了瘟神一般。 “是是是他!他是人族林修缘!” “什么!?他就是那个屡次坏我天魔界好事之人!” “没错,就是他!先前在天界的空间通道内,就是此人力挽狂澜,害的我天魔界失去了不少大天魔。” “哼!此子该杀!” “不对啊,消息说他不是在诸天战场吗?他怎么会出现在冥界?” “难道是上界看透了我们的谋算,特意派此人来破坏我们的计划?” “不管是与不是,先守住再说。” “嗯。” 六尊大天魔相视点了点头,全力运转至宝,以抵挡林修缘的攻势。 遗憾的是,九幽天阳壁并没有坚持太久……仅仅半个时辰左右,只见星空之上寒芒闪烁,一道剑气星河斩断黑色幽光,也斩断了天魔界对冥界的侵蚀。 而冥神殿的人匆匆赶来,正好看到如此一幕,顿时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没有了邪魔本源的支持,九幽天阳壁如同无根之浮萍,很快便失去了作用,最终六尊大天魔与天魔大军赤倮倮地暴露在剑气星河之下,死亡的阴影将他们笼罩其中。 败了?天魔界居然败了?! 这……这怎么可能!? 六尊大天魔还未反应过来,万剑阵图衍化的剑气星河已经再次轰击而来。 “蓬!” “轰轰轰——” 十万里星河如剑,巨大的轰响震彻苍穹,激起滚滚气浪。 …… “殿、殿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巫熹艰难开口询问,心里忐忑不安。要不是殿主就在面前,他恐怕已经第一时间跑路了。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他们拿什么来挡?自己的命吗? 别开玩笑了,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而已,要是真有什么情义,就不会加入冥神殿了。 “是血魔!真的是血魔!”阿摩依看向林修缘,干瘦的身体瑟瑟发抖,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殿、殿主,要不我们先撤?!” “啪!” 阴殇启一巴掌将阿摩依扇飞出去,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其余鬼灵王吓了一跳,更是不敢再提离开之事。 “好好好,本座正好试试重炼之后的十二层地狱。” 说话间,阴殇启张嘴吐出一张古老的画卷,其上烙印着《阴曹地府图》五个上古冥文。 随即,画卷徐徐展开,十二层地狱中的场景出现在苍穹之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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